44、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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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儿啊！这么霸道！”
“……您说清楚好么！我怎么霸道了？”
陵端离开了百里屠苏一行人也没跑太远，直接在江都边儿上的一个村子里落了脚。村里人热情淳朴，靠着一张白嫩的脸，陵端刷了不少好感度。每天都有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羞羞答答的递上一支小野花。
这样的日子单纯，没有烦恼。
只是，等待的焦灼会让零星的几个夜晚辗转反侧。
似乎每个村子里又会有一个脾气古怪、郁郁不得志的老秀才，酸儒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有些风骨，受人尊敬。这总会让陵端想起天墉城那个表里不一的师父。
“尊老爱幼懂不懂？要不我可就拿象棋‘虐’你了！”
别谈象棋。
陵端穿着一身白绣着浅浅翠竹的长衫风度翩翩的进了村子，哪怕知道这般模样的贵公子一定是不会留在村子里的，村里人也卯足了劲想要多留他几天。再加上虽然看起来贵气，但是这小公子脸上总是挂着笑，很好说话的样子，也让人喜欢。
没过多久，陵端就当起了先生，教小孩子们读些圣贤书。
只是他玩心重，没有半分先生的样子，反倒带着娃娃们在山间田垅放风筝，不光浪费时间，还比较危险。这样原本村学里的先生——老秀才就不愿意了。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就整日坐在学堂里，盯着孩子们还有新来的先生。
有一天，老秀才主动搭话要和陵端来一局。
初生牛犊不怕虎。
结局惨烈。
原本陵端就没有多少大智慧，下棋全凭感觉，开始老秀才还因为他颇为奇诡的路数小心翼翼，后来看穿他只是虚张声势之后，那可真是酣畅淋漓，杀得陵端片甲不留，满腔郁气尽数化为清风涤荡。
陵端和老人家斗智斗勇习惯了，愣是凭着记忆弄了一盘跳棋出来。
自此扬眉吐气。
老秀才也从未对那一颗颗玲珑剔透、流光溢彩的珠子表现出半分惊奇。
终于找到对的人。
“说好了再来一局，最后一局，胜负已定。您怎么还耍赖呢？还说我霸道，您真的真的确定霸道的那个人是我吗？”
……
“哼！年轻人就是没定力，这才几天呢，就忍不了了。”老秀才干枯的手掌在案上狠狠一拍：“要我说啊，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热血是好，但有的时候也该安静一些嘛。你看看，这个村子，我呆了有三十七年了，鸡鸣、日生、犬吠、炊烟起。一年四季，岁岁年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偶尔也会有些行走在路上的人，神色匆匆，歇一晚又继续赶路。又有几个人活的轰轰烈烈呢？”
陵端看着眼前的人，苍老到满脸都是褶子，胡须发白，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点点褐斑，伸出的手都是不停发着抖的。
但当他认真看向你的时候，那双眼睛坚定又明亮，无法动摇。
“我原本也只是想要试试运气，如果成功，就多一份筹码。我也不是那一心想着轰轰烈烈的少年郎。我虽然想活的精彩些，但骨子里想着安逸，顺顺当当有些小波折，像其他人一样就够了。”
陵端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是世事并不总是尽如人意的，有的事情必须要做，做了才会心安，也是解脱。”
***
“苏苏你去哪儿啦？大家一起回到花满楼，再下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了……”
襄铃也晃着头蹭过来，她今天在市集上买了带着铃铛的发饰，这会儿新奇劲还没过，一直像个拨浪鼓一样晃个不停：“对啊对啊！屠苏哥哥你去哪里了啊？襄铃一直没有看到你。你看这个小铃铛好看吗？”
她的脸上单纯的全是灵动的渴盼。
百里屠苏点了下头，又不动声色的退后一些。
两个人实在是隔得太近。
“我帮你选的！当然好看，干嘛问他呀？这个木头脸肯定是没我的好眼光。木头脸，虽然你打过招呼了，但是总要把去哪里也说一下吧。大家都是伙伴，一起上路。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都是要一起进退的嘛！没有你，我们玩都玩不开心……”
襄铃也难得赞同的点点头，头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风晴雪的眼里有着化不去的担忧，但是此刻她的笑容更夺目一些。
“知道了。”
角落处，欧阳少恭不知站了多久。
他一贯体贴，从不打扰别人。
他的一举一动只会让人感觉舒服。
“依着瑾娘推算，玉横的踪迹恰好在江都城郊。”将一幅地图摊在桌上，“往西北方向去，有一村落名唤‘甘泉村’，不如我们到那附近打探一番，再作打算。”
“我回去收拾东西。”风晴雪说。
“我打探路线。”方兰生说。
“那我……我准备些好吃的。”襄铃说。
楼上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身红衣的红玉探出头来：“我知道了。”
她的背后，瑾娘笑意盈盈。
留在江都时日不短，也该出发了。
百里屠苏向欧阳少恭点点头。
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一去定会有事情发生。只是他习惯的不把这些想法说出口。
手中执剑，便是要保护身边的人。
无畏无惧。
***
“我今天遇到了那个有趣的少年郎。一身黑衣，眉间却有一点朱砂。剑术……高绝。人嘛，倒是和我的剑一样冷。对对对，就是你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绝了。”
尹千觞大手一落，手里的酒壶碰到那些散落一地的坛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江都了。”说话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他的脸上，一道细却深的划痕已经开始结痂。
江都的晚风有些凉，特别是在这样深的夜里，连零星灯火都看不到，只剩皎洁白月光。
“兄弟一场，也不说别的了，干！”
尹千觞不知什么时候又新拆了一壶酒，黑衣少年那坛子酒也只是拆了封而已。满满的两坛撞在一起，酒液飞溅，空气中散发着醉人的醇香。
“阿临，你变得太多……我都认不出来了。”
粗犷的男子孩子般别扭的翻过身，呈一个大字瘫倒在地上。
喝了太多，想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少年呆愣愣的伸出手摸上脸颊。
双眼早已混沌。
却含着泪意，只是一眨眼就全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