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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九 ...

  •   “少恭此次前往江都,可是有了玉横的下落?”
      “是也不是。”少恭的微笑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狡黠。
      “少恭,你快说嘛!”正跟襄铃拌嘴的方兰生听到这话连忙催促。少恭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真是要急死个人。
      现在一行七人正在珍珠滩渡口等船,远远地可以看见江波上一抹黑影,还能听到隐约的吆喝声。
      “城内有位异人,精通占卜之术,可知过去未来。在下与她有旧,这番也是得到消息匆匆前往。”
      “嘿!去江都的船马上就要开咯!上船的请早嘞!”
      在船老大震耳欲聋的吆喝声里,几人上了船。
      长江之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惹得几人连连赞叹。
      千百年来奔流不息,任光阴变换,任人事兴衰。
      “好长的一条河呀!”襄铃小心翼翼的惊叹着。这是她第一次见着这样壮阔的水。“少恭哥哥,江都是什么地方呀?”
      “江都自古富饶,乃是水路与陆路的交通枢纽。天下商贾往来于此,甚至不乏西域胡人。同时,三教九流、江湖人士都可以很好地与江都融在一起,是个顶好的地方。”
      “江都风景美,人,更美~”陵端不怀好意的打岔。
      福至心灵一般:“少恭的这位故交,莫不竟是位女子?”方兰生大声叫嚷。
      倒也不是尴尬,只是兰生还小,想必……
      “小兰说的不错,那人确是名女子,就住在江都城西北花满楼。”
      “……花满楼?”红玉掩嘴笑开,不过看到陵端也笑道不能自已甚至倚在屠苏身上的时候,立刻收敛飞扬的眉目,故作严肃,纤纤玉指作势狠狠一戳:“你这个坏小子!”
      百里屠苏、方兰生、风晴雪、襄铃四人却是不明所以的。
      “所谓大隐隐于市,果然是位高人。”红玉揶揄。
      欧阳少恭也很是大方的说道:“见笑见笑。”他看来自有一番名士风度,让人羞于亲近,实则却是最不拘小节的,只要是朋友,在他眼里,身份上并无不同。
      微风带着江水的咸湿扑面而来,远处水天相接,直教人浑然忘我,想在这一片碧波荡漾青山绿水中归入梦乡。
      “呀!晴雪姐姐,你竟然还带着它们呀!”襄铃年纪小,早就忘了什么花满楼,什么红颜知己,又和几个女儿家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
      到是方兰生念念不忘,叨叨着“二姐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一定要好好看着少恭”之类的,啰嗦个没完。
      但他是爱凑热闹的性子,襄铃又是他喜欢的女孩子,自然一眼看了过来,这可不得了了:“呀!晴雪,你怎么还带着虫子啊!”
      可不是,在风晴雪带着漆黑色手套的手心里,有两只白嫩嫩肉呼呼的虫子正笨拙的扭动着腰身,像是撒娇一般。仿佛是听到了方兰生的喊叫,摇摇晃晃的更是想要凑近的样子。
      “啊!离我远一点。”
      襄铃朝他做了个鬼脸:“嘘~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害怕小虫子!还说什么要保护我,保护少恭哥哥,真是羞羞脸!”
      “你一个女儿家,竟然喜欢逗弄虫子。真是……”
      风晴雪到哪儿也不忘虫子,这一点让陵端很是敬而远之。因为不光是方兰生,他也讨厌这种小小的也有肉呼呼不管怎么看都是丑陋的虫子。
      一想到晚上可能会和虫子们睡在一起,简直是汗毛倒竖。怪不得今天早晨醒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肘弯麻得厉害,又疼又痒,汗水甚至打湿了头发。真是可怕!
      陵端暗自摇着头,却发现百里屠苏正静静地望着他。
      “吓!你要吓死我呀!”
      百里屠苏摇头,转而问道:“你昨晚做噩梦了吗?”没人知道他垂在身侧被挡住的那只手正悄然的攥起拳头。
      “是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爹常说,人生生死死是大梦之境,其实我们活着就和做梦似的。”
      欧阳少恭若有所思的感叹:“方太和尚降妖除魔颇有声名,于佛理一道更是参详的透彻。”
      “所谓‘昨日梦说禅,如今禅说梦;梦时梦如今说底,说时说昨日梦底;昨日合眼梦,如今开眼梦。诸人总在梦中听,云门复说梦中梦。’。”
      襄铃忽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呆瓜,你还挺厉害的嘛!”
      “那是!总之什么都是梦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几人看得清!”
      “也是,诗酒趁年华!”陵端似有所悟。
      “怎么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啊!屠苏哥哥问陵端哥哥是不是做噩梦了,呆瓜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生如梦。可是这些有什么关系吗?我倒是更想知道,陵端哥哥为什么会做噩梦呢?难不成陵端哥哥也害怕小虫子?”
      看到襄铃一脸“怎么可能”,陵端故作自然,笑而不语。
      百里屠苏低下头弧度极浅的一笑,这个人,有的时候真如肇临所说那般——“傻的可爱”。只可惜,终有千千结。
      昨夜红玉姐在无人之时告诉他,陵端下山本是为了将自己这个“师门败类”抓捕归案。她心中放心不下,才一路跟了过来。可是之后所见,却全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模样。“这个孩子,竟然连我也看不懂了!”他想了又想,也是无话可说。似乎在与人交往一道,他天生就缺了一窍。母子亲情,师门之情,都是一塌糊涂。可是,师尊、大师兄、芙蕖师妹、红玉姐又是极为关心他的,他也心知肚明。就连肇临总是出言奚落,两个人也有交浅言深的时候。只有陵端,看不清,摸不透。
      有的时候,他竟觉得,陵端像是个局外人,看着他无望的挣扎。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冒出冷汗,连手指也失去力道,无法收紧。
      局外人……多么可怕。
      之后红玉姐又转述了大师兄的保证、芙蕖师妹的牵挂,一直说到天地间仿佛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他的睡姿本是极为规矩,早上醒来却不知怎么压着陵端的肘弯,那人在睡梦中不舒坦的拧起鼻子。虽然有施法舒缓,看来还是给他造成烦恼了。
      昨夜,一夜无梦,还有一种暖,让他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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