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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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好久没有下山，红玉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少了在天墉城的那分稳重端庄，艳光四射明艳动人的红玉姐更具熟女风范。“这山下倒是变得好玩了。”红玉这样说着，眼里却带着沧桑。陵端和百里屠苏靠近她，听她讲着。“我在琴川遇到一个小孩，叽里呱啦怪有趣的，可是他竟然说我是个‘女妖怪’。”
这也难怪，志怪小说里的女妖多半貌美又喜着红衣。
“说起来，也是我不好，一现了身形，就把他吓了一跳。明明本事也不差，怎那般胆小。小书生胆小鬼胆小，懂得倒是很多，有些佛门的偈语连我都记不得了呢……”
“……红玉姐，你知道那书生叫什么名字吗？”
“咦？这我倒是不清楚。只管唤他‘猴儿’吧。要不是他，我还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们两个小鬼。”
“那人肯定是方兰生了。”陵端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他只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儿子，被宠的厉害，天生灵力充沛，毕竟没学过正经的术法。恐怕这么大了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妖怪呢，红玉姐可别把人家吓坏了。”
“男孩子那么胆小怎么行！”红玉回头，笑的肆意。
“接下来我们要与青玉坛欧阳少恭一同上路，寻找一味稀罕的药材，恐怕不会太容易。红玉姐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对了，还有两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呢！”
红玉笑的了然：“行了，操心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一抹红影便袅袅消散。
“行啦！我们也睡吧！明天就要上路了。”
夜晚终于安静下来。
***
琴川，孙家。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把那小子抓回来。”壮硕的妇人两手叉腰，气喘吁吁，闷闷不平。
被称做小姐的那女子正当妙龄，眉宇间带着点点愁怨，皮肤雪白，唇色极淡。好一个纤细如画的姑娘！那姑娘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奶娘莫气。若是方公子实在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了。”
孙奶娘看着自家小姐挤出来的笑容，心都要碎了。“我们小姐这样好，是那方家小公子不识好歹。他不懂事，我看着方家二姑娘倒是个明事理的，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才行。”
窗外夜色深深，往常这个时候，早该歇下。
“就按奶娘说的办吧。时候也不早了，奶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哎哎，我也真是糊涂。天都这么晚了，小姐可不能累着……”说着，她便急冲冲地掀了帘子出门去。
背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
清早的琴川如同往日一般弥漫着淡淡水气，色彩明艳的像是一幅画家精心勾勒水彩画，彩带旗子随风轻轻飘扬，街道上的小贩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人们，从睡梦中醒来，走到太阳下。只是，这早的琴川，又与往常有几分不同，几个姿容出众的年轻男女站在一起，惹人注目。
“这便是你们说的机灵可爱的女孩子？”红玉颇有兴致的抱臂绕了几圈，倒是看得襄铃不好意思起来：“这位姐姐，你老是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不会是把尾巴露出来了吧。
“看你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紧，这两个臭小子倒是有福气。”红玉颇有深意的瞧了陵端一眼，陵端尴尬的摸摸鼻子。这种带女朋友回家却不小心被老妈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咦？”
话还没说完，红玉身形一闪就到了一丛灌木后边：“你这小姑娘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嘘——，姐姐，别出声。”风晴雪一脸的小心谨慎，“我在侦探敌情呢。你们人界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我一定要努力观察，才能打败苏苏啊！”
人界……
“你为什么要打败屠苏？”
“呀！你们是一起的，肯定也是朋友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约好了，如果我赢，他就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很喜欢秘密呢！”
红玉摇摇头，不再多说话。这个女孩子颇有些古怪，但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倒更像某些避世的部落里的人。
“晴雪姐姐，红玉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快过来啊！”
“红玉姐，这是风晴雪，是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朋友。这位是襄铃。襄铃，晴雪，这是红玉姐。”
“噗，你不觉得说这话已经晚了吗？”
陵端摆手：“都是小事情，不必在意。”
屠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抱着剑倚在树上。一月之前，他还是一个人，虽有阿翔陪伴，但是天大地大，孤身在外，难免有些孤单。可是现在，他有了伙伴。
“在下欧阳少恭……”
“啊，是那个特别好看的大哥哥来了！襄铃记得他！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大好人呢！”
见到欧阳少恭，几个人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风晴雪也是。
似是看出陵端眼中的疑惑，红玉不经意的问道：“晴雪，怎么，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他们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和少恭是在琴川认识的。他这个人见识广博有热心肠，还精通艺术，帮了我不少忙。你看，我的手腕原本都肿起来了，还是少恭发现以后给了上药，这才好了起来呢！”
听到这话，百里屠苏露出歉意，“抱歉。”
“没事的！苏苏！”风晴雪灿烂一笑，表示不介意。
百里屠苏抿着嘴点点头。
“……倒是个妙人。”
欧阳少恭淡淡的向这边望过来，又很快地移开了目光。
***
“你不必再跟着他们了。去一趟江都，找到他，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行事。”
“那人闲散惯了，真要让他出手？”说话的人不住咳嗽，孱弱的身躯像是紧紧附在干枯枝干上的一片秋叶。
“请他帮忙，并非是为了玉横，而是另有要事相托。呵，谁能想到我辗转多年苦苦奔波，竟比不得一时机缘所得。”
见男子神色淡然却极为坚决，那人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跪在下方的黑衣男子像是对周围的人毫无知觉，只等着主人的指令。
“去吧。”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就消失不见。
男子转过身来，温柔的说道：“你身体不好，这一次，就不必随我出门了。这样我也能安心了。时候已经不早，也怪我没有提前告知，只是昨夜……罢了，我已在琴川租好一安静小院，你只需安静修养等我回来。”
“我年纪大了，倒是需要少爷来照顾了……”
男子伸出手，握住另一双干枯瘦弱，以示安慰。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寂桐久久不动。
寂桐，寂静无声之桐。
若是一直不说出口，能够整日陪伴，亦足矣。
可是，这种沉默，又能坚持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