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章 ...
-
树木不见稀疏，却给人更强的荒芜之感，整个世界又安静的可怕。
陵端脚步越来越慢，和百里屠苏并肩，又逐渐落后。但他的脚步声一直就那样不远不近的想起，百里屠苏也就继续向前去。
不远处阴云聚集，翻滚个不停，不是将雨之象，却是妖邪作祟。
令人作呕的吼叫声突然响起，一条猩红毛皮的妖犬蓦然出现，散发着恶臭的涎液不住的从裂开的嘴角流下。陵端又向后挪了几步。
与此同时，百里屠苏已经冲上前去，手握一把长剑。这是陵端刚刚抛过来的，带着刺眼的锋芒。不过转瞬之间，妖犬已被斩于剑下。
不知何时布下的阵法现出形来，将丑陋的尸体包裹起来，猛地迸裂出点点星芒。
不留一丝痕迹。
“唔，倒是蛮符合我的美学。”
向前已能望见一座座相连的木寨，黑色烟雾蒸腾而上，一道影子发出尖利的呼啸声。
这里是……
“翻云寨。任务地点。”陵端又重新走在前面。
凄惨的呼号仿佛在耳边响起。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距离那个繁华明媚的小镇如此之近，竟完全没有人发觉吗？
这样短的距离，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或许不久前正走街串巷的商贩，或是辛勤劳作的农户，或背起书包上学堂的小孩子正在前面的寨子里堕入无间，陷入绝望。
这是陵端接到的任务，像是粉刷已久的墙壁开始老化剥落，系统给出的任务说明越发含混不清，只提供地点以及可能出现的任务。这一天，任务序号终于变成了“三”。会不会有一天，系统存在的痕迹完全消失，他被孤零零的的留在这个世界，永远在流浪……
***
“少恭，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人了。按这速度，很快就会轮到我们！”蓝衣少年一副书生打扮，一边是在这牢房之中都比一般人整洁得多。他狠捶一下牢门，回头看那些已经麻木了的人们，牙齿咬得更紧。这间牢房的人们已经对生还不抱任何希望。
除了他们三个人。
“以活人精魄炼药，有违天道，必遭天谴。”说话的人比起蓝衣少年来更加从容有度。他端坐在杂乱的茅草之上也不显丝毫狼狈，丰神俊朗，安之若素。
蓝衣少年见他这幅模样撇了撇嘴：“少恭好定力！这种时候还像是在参禅一样！”
却是第三个人的咳嗽声打断了蓝衣少年口中的“少恭”再次说话。
少恭急忙转身扶住身边的人：“桐姨，你没事吧？”
被称作“桐姨”的老妇身子孱弱瘦削，脸上显出病态的潮红，看她紧握的双手，想必已是忍耐多时，实在忍不住，才发出声来。
看到老妇这样，蓝衣少年又唉声叹气起来。
这世上为何总有人逆天而行，为求私利，杀害无辜呢？
突然，洞口处又发生骚乱，妖怪们的吼叫此起彼伏。
“又来了！”少年抱住头，发泄般的大吼：“这群可恶的妖怪！不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为什么要把无辜的百姓抓到这来，炼制那些不找边际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真是不可理喻……”
伴随着这一长串怒吼进来的却不是面目可憎的妖怪。
而是一个黑衣少年，眉间朱红似血，面色苍白。他手中握着的长剑不断滴下血来，又渗透到泥土中，发出混合着的腥气。
他眼神冰冷，即使没有手中的那把长剑，整个人也像是一把利刃，在黑暗中生生划出一道光来。锋利而不可亲近。
没等蓝衣少年惊奇完，从这黑衣少年背后又走出一名绿衣少年。
蓝衣少年也就是方兰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扶住桐姨的欧阳少恭：这都些什么人啊！怎么在妖怪老巢里都像是呆在自己家里一样。
陵端一身浅绿衣裳纤尘不染，头发束的整整齐齐，白皙的脸上微微带出些笑意。只是那眼神，也是冰冷的。他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人，凉凉开口：“你们可都是琴川镇的百姓？我们受人之托，前来救你们出去。”
正说着，百里屠苏已挥剑斩断锁链，打开牢门。
原本僵硬的脸庞不受控制得出现喜悦庆幸之色，使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绝处逢生的人们顾不得其他，踉踉跄跄的起身往外冲去，奔往家的方向。有的人身上没有力气，摔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冲去。
片刻间，整个翻云寨只剩下五个人。
“两位少侠不畏险阻前来救人，实在是令人佩服。欧阳少恭在此谢过两位。”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必言谢。”陵端开口。毕竟，想要百里屠苏说话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加上这一路百里屠苏都是跟着自己走，恐怕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里或许只是：赶路—有妖怪为祸人间—杀。就是这么简单。
“两位少年不必谦虚！”蓝衣少年绕上前来，面带崇敬，眼神虔诚：“我早就听说江湖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人于水火，浩浩深恩不求回报。所作所为，但凭心中正义，实在是令人敬佩敬佩啊。与少侠相比，我这等……”
“行了，我们不感兴趣。”陵端一开口就是大杀器。
不感兴趣？
是对自己的赞美之词不感兴趣吧，好吧，或许是溢美之词。还是对自己不感兴趣？毕竟下面就该是“我这等文弱书生虽满腹经纶胸怀天下，亦敢想敢做”之类的。
欧阳少恭又上前一步，看向陵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少侠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少恭定全力以赴。”他这样说着，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眯起的眸子像是落满漫天的星辰，璀璨耀眼。
这般玲珑剔透，光风霁月的人物！
“我身边这位是方兰生，与在下是总角之交。这位桐姨，是我的家仆亦是家人，还没请教过两位少侠姓名？”
“我是陵端，这一位呢，是百里屠苏。今日之缘，明朝逝水，无须在意。”说完两个人便转身离开了这阴暗的洞府。
“百里屠苏……”欧阳少恭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贱名金身，内藏玄机，这位百里少侠不简单！”
方兰生凑过来：“那个木头脸有什么好在意的！一句好也不说冷冰冰的。倒是那个陵端一直笑眯眯的，让人喜欢，一点也不像是个侠士，倒是和我差不多。”
欧阳少恭并不答话，扶着桐姨慢慢走出山洞。
待他们三人回头再望的时候，翻云寨已是一片火海。那熊熊燃起的火苗像是要把一切罪恶都烧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