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履糖霜》竹里有节

19、番外二 番外二明明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会梦到……叶墨舒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后背早已一片湿冷，眼角延伸至枕巾也是片片水迹。是啊，怎么忘得掉……那段似乎永无止境的灰暗时光，至今她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躲在其中的影子。虽然一直努力地往前跑，但却怎么都摆脱不掉，直到现在，她依然会被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感从噩梦中惊醒，总觉得也许就会这么死去。
　　叶墨舒不禁苦笑，梦里那些灰蒙蒙模糊不清的场景倒真像是人间走马灯，或许她死后的记忆片段就是这样吧……
　　窗外依旧是深沉浓郁的夜色，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可她已经毫无睡意，看来又要失眠了……黑暗中的鼾声很是响亮，睡得很香吧，有点羡慕……已经大三下半学期了，很快就要毕业了吧，可她的人生依旧毫无目标，想到舍友对她的评价，叶墨舒不禁自嘲，若她真是那么悠闲淡定就好了。事实上，她只是早已选择了放弃，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她只要按照生为人应有的人生轨道走下去就好，就好像玩游戏，按照基本路线和规则，老老实实地履行玩家的义务，直至Game Over。
　　不知道这学期的考察课，期末考试会是什么形式？只要不是交报告就好。之前的任课老师也不晓得有没有看，稍稍负责一点的会扫一眼吧，只是，看到她那份，脸色可能会不太好。因为，从网上各处截取来的段落，不管再怎么拼凑衔接，还是会显得生硬、逻辑不通。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尽力了。谁会相信一个大三学生连篇3000字的报告都挤不出来？随便编个故事也比这个长吧。可实际上，她的写作能力已经退化到了小学初级阶段。复读那年的高考作文，她花了近一个小时时间，最后，那份被她孤注一掷的卷面依旧未满800字。与其说沮丧，不如说绝望比较贴切，还好，她还没有丧失语言功能。反正还有网络，以后都不用再写了，这种自虐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雨滴“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玻璃，隐约夹杂着“哗哗”的水声，叶墨舒闭上了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氛围让她突如其来的心安，下雨天居然会有安全感？叶墨舒不禁觉得好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悲凉。只不过，今年的冬天还真长啊，长到让人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永远不会过去。明明已经三月份了，却还是和寒冬时节一样，凄风苦雨，又湿又寒。被子好冰，已经上下各两层了，总不能再加吧？好想念家里的被窝，松松暖暖的，舒服又惬意……
　　昨晚胡思乱想了好久，头脑越来越清醒，等到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闹铃却响了，叶墨舒只好认命地痛苦起了床，机械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和舍友赶往教室。
　　雨天还是待在室内比较好吧，尤其是这种刮大风下大雨的日子。将伞上的雨水抖落干净，叶墨舒进了教室，还有三分钟上课，还好赶上了，想到这里，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随着室内呼出的二氧化碳不断增多，温度也慢慢攀升，叶墨舒觉得自己被寒风冷雨激醒的神志又渐渐开始模糊起来。刚想将头搁在胳膊上，就因为突然闯入的寒气打了个冷颤，一抬头就陷入了一双眼，并非大海的深邃，可能也及不上泉水清澈，却如湖泊一样宁静平和，让人安心……好奇怪的感觉……
　　叶墨舒看着讲台上，从进门到自我介绍完毕，用了可能仅仅一分钟时间的新老师，不禁暗想，可惜，眼里没什么温度，这门课又是老师带着学生得过且过了吧……不过，声音很好听呢。
　　“！”
　　果然睡眠不足会导致思维混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叶墨舒有点嫌弃自己，却还是收回了胳膊，端正了坐姿，毕竟是这门课的第一节课，听听这个老师的评分标准吧，但愿期末测试不是交报告……
　　其实，那节课从头到尾，叶墨舒都没怎么听清讲台上的人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对方清浅的眉目，思绪飘渺，一不小心，遗失掉了一颗心……

作者有话说

　　老师，我还没能完全学会，但可以开始放下了。
之前的种种，对不起。
谢谢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