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将离先生

5、此间少年

　　这时，一个炸雷就正正响在王生的头顶，把他从出神中吓了回来，长长的雷声带着好似要撕裂夜空的气势而来，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从空中砸下。
　　王生还来不及细想身体便率先做出反应的往老小区一头跑去，匆匆忙忙的跑步中，好像不知早几年前也曾有过这样一个躲雨的经历，王生拐过老小区的一角，身体本能的朝一个小巷深处而去。
　　“啊！幸好幸好，这里有个放垃圾桶的小屋。”王生一边碎碎念一边拍打着西装上还未完全浸透的雨滴。
　　而到底为什么知道这里有个小屋王生并未去深思。
　　外面一阵冷风吹来，里面一股子酸臭刺鼻的腐烂气味儿袭来，从某个脑海深处冒出的另一个躲雨的晚上，相似的场景，相似的角落相似的味道。他跑到了一个小角落，听到一阵细小的呻|吟声，待到他警戒的回身察看，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孩儿正抱作一团缩在角落里冷得瑟瑟发抖，没错，有这么一件事儿，那时他在上初中还是高中？已经不记得了啊。等王生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如记忆里那样回身去观察。
　　“……咦呀！！！妈呀！”一个黄不拉叽的东西在垃圾堆的方向蠕动了下，把毫无准备的王生吓得倒退几步贴在门口，就差没有跌出去了。
　　那团黄不拉叽的东西显然是不满于被这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人类打扰了美梦而感到不满的把圈在一起的身体在垃圾旁拉伸了下，抬起头。
　　“呜，汪！”还坏脾气的冲王生龇了龇牙。
　　“哟！”王生惊魂未定的贴在门边上拍着胸脯嚷道：“快被你吓死了，小家伙！你咬人不？”
　　要是躲个雨和被狗咬一口二选一的话，王生相信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选第一项。
　　王生犹疑着是否要再次冲进大雨中重新寻找躲雨地儿的时候他听见从外面不太远的地方传来走路的声音，且有不急不徐越走越近的趋势，而显然与他同处一屋的另一位‘屋友’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只见它并未表现出如排斥王生的那种反应，相反还因对方的临近而兴奋的从垃圾旁边站起身子抖了抖身上金黄的毛皮，不时还快速的摆动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声，一副想进又因王生立在门口而不敢进的神情。
　　正在这一人一狗呈越来越严峻对峙的时候，一只大长腿迈进来了。而后印入王生眼帘的是一把蓝白相间的方格子雨伞，再一个闪电打来，恰巧那人收起了雨伞，借着那亮如白昼的闪电光，王生瞧见了一个高大的英俊面容，在与王生对视的片刻那人很明显的愣了那么一会儿。
　　想来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地这里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人在瞟到王生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后，又一副漠然的神情转开脸，不紧不慢的从王生鼻子面前擦了过去，正此时，一个大雷咔咔的撕裂开来，一声呜咽不经意的从王生喉咙里挤出来，浑暗的小角落里，已经越过王生的那人耳尖的听到，貌似随意的再次撇头过来，王生像是受到自已的惊吓一样快速伸手捂口。
　　丢死人了！他在心底唾弃自已。
　　就在这尴尬时刻，一旁被冷落的黄狗儿也学了王生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蹭着刚进来的少年的小腿。
　　没错，那人还是个少年，一个高个子少年，此刻王生正见那少年在那黄狗的面前蹲下身子放下伞，不理会黄狗对他的亲热，打开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竟是一包被包装完好的狗粮正与黄狗喂食。
　　王生现下才明白，为何这只睡在垃圾堆旁的黄狗居然还有一身那么光溜的毛皮，只是，若要说这少年一直在喂养黄狗，为什么要把它养在这么脏的地方，给人一看就是只流浪狗的感觉。
　　就在黄狗进食的间隙，少年不时的伸手抚摸着黄狗的脑袋和背脊，好像在很认真的确认它有没有被雨水淋到，这种心爱的程度就连站在一旁王生都好似能清楚的感觉到。
　　黄狗像是理解少年的心意，不时抖着屁股不时摆着尾巴在狗粮面前转着圈儿的挤到少年面前东蹭西蹭，偶的一瞬间狗儿抬头张嘴要与少年来个亲密接触，都会受到少年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狗脑门儿上，他俩的这一互动都发生在静默间，却让王生觉得有点好笑，而受了拒绝的黄狗也只是很随意的不满足的哼哼两声，马上又埋头眼前的美食去了。
　　“咳！”为了不显得很突兀，王生很刻意的咳嗽了声才说：“你把它养在这种地方，别人还以为是流浪狗，要是被人牵走就麻烦了，不好找的。”其实他更想说被人当流浪狗打死就不好了。
　　哪知听到他的话少年迟迟未有回答，就在王生等到很尴尬的时候，才听少年用那稍含磁性的嗓音淡淡道：“本来就是流浪狗。”
　　呃？是吗？
　　王生无声的眨了眨眼，两人一时无话，即便再不认识狗的王生都晓得这条黄狗其实就是一只很普通的土狗，好像知道王生在看它，正吃得香的黄狗忙里得空的从狗粮里抬起头冲王生很凶的吠了一声。
　　可不知怎的，就这一声让王生觉得很心痛。
　　待到雨稍稍下小的时候，王生很小声的跟那对忘我的一人一狗说了句：“我走了”的时候，他清楚的看清少年身上穿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无袖球服，背上褶褶皱皱的背着一个01的字样。
　　这这这不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打球少年？
　　王生心正自惊着慢慢挪出了那个刺鼻的小小空间，等到淋到那一丝丝冰凉才算是有些回神。
　　“喂！”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不算熟悉的呼喝，王生下意识的转头，只见那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从小屋里出来了，脚边还跟着那只黄狗表情器张的望着王生，一如少年的神情。
　　“什么事？”王生端端正正的回转身。
　　那少年拧眉片刻，突然瞥开眼看向别处低声问了句：“你养鹦鹉吗？”
　　王生愣了片刻，看了看眼下的情形，心下了然，少年很喜欢面前这狗可是因为某种无法诉诸的理由不能养它，由此可推算他手上还有一只鹦鹉定是也无人照料，因此想问他要不要养，可是，他一个单身汉，从早忙到晚连自个儿都顾不过来了哪还有那精力照料小动物，思即此，王生心一横，正了正面色坦然拒绝道：“我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定然是照料不好它们，因此……”
　　“我问你养鹦鹉吗？”像是受不了王生的长篇大论，少年单刀直入的再一次问道。
　　看来这人也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是，想在没工作之前自已哪那么多弯弯绕啊，看少年因等的不耐烦脸上的神色已经要从阴转阵雨了，王生才回视不知他几时直直转过来的双眼回了句：“不养。”
　　一瞬间，高个子少年眼睛里流露出的眼神竟是堪比打击更甚的失望，虽然仅有一瞬。
　　王生错谔的以为，真是一个有爱心的少年啊，只是可惜，要是冒着把它们养死的风险还不如等少年重新找人去养。再者，他们本就不相熟，他王生没有义务去帮他养，如此一想，心里的负疚感总算轻盈了许多。
　　少年带着那只亦步亦趋的狗又回到了之前的垃圾屋，王生不晓得他在里边要同它呆多久，只是，一回想起少年刚刚的眼神，他便不能心安理得却又要强装心安理得的回去。
　　天上的雨越飘越细，王生的心却在隐隐抽痛，很突然的，他把自已代入成了那条黄狗的角色，而学长……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因为浏览器的关系，之前一直更新不了也修改不了发出来的东西，中间缺了一章，如今重新换了个浏览器才算是好了。迟钝的我曾一度认为是JJ又抽抽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