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浊世一枝莲》付苏

2、第二章 责问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
　　一位40多岁的微胖男人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手中的病例表往桌上一扔，连带着桌上的牌子（院长李世清）直撞到墙上，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跟进来的三人说道：“叶舟，你先去沙发那儿坐。”
　　被称之为叶舟的男人正是昨晚病房里给女孩左边眼尾纹刻的，22、23岁的样子，身材高挑，五官俊秀。迈开长腿走开，剩下两人伫立。他知道院长这是要训斥身后两位医生。
　　叶舟没有去沙发那儿坐着，轻车驾熟的去厨房，关上厨房门，听着门外训斥的声音，摇了摇头，这半个月多月来，已经好几次见院长发作众多医生了，见惯不怪了。用茶壶接了一壶水，插上电，打算炮一壶碧螺春。这院长办公室是一间套房，内间套着厨房、卫生间与卧室，叶舟来这医院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
　　等他出来时，院长还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病例，另两名医生倒是已经走了。叶舟提着茶壶和杯子走到沙发处坐下：“老师，我昨天回家拿了点茶叶过来，清明节前三天洞庭湖的碧螺春。”
　　李世清一听，手中的笔一顿，抬眼看向叶舟：“你昨天回家了？”然后推开椅子，向叶舟走了过来。
　　叶舟端起杯子递过来：“嗯，下午回去了趟。”
　　李世清喝了口茶道：“这茶不错，茶汁醇厚清洌，由涩转甘，回味隽永，可惜这水不行。” 紧蹙的眉心略微舒展开来，放下茶杯：“昨天早上安远路发生火灾，听说你也跟着去了？”
　　叶舟点了点头：“老师，急救电话打来时是早上5点，医院人手不够，我正好住医院，想着就去帮个忙。”
　　李世清叹了口气：“你有这心是好的，不过你还没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一些突发事故现场充满不安全因素，以后切记。”顿了顿：“小舟，你怎么会想到给402室3床的病人眼角纹刻白莲呢？”
　　听完老师的话，叶舟觉得自己行事也有些突兀。听到老师问那女孩，正打算跟老师说这事，不过老师把病房号几床都记得这么清，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理说，老师是院长，已经不需要亲自医治病人，况且那女孩伤势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他清楚这是老师的私事，也就没问出口，不过听老师语气，也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欣赏，只是弯腰铺开手中的卷纸。李世清盯着画上的女孩，左边眼角处细微纹刻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莲，原本娇艳明媚的脸上，完全清世脱俗的气质取代。内心不经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叶舟看着老师脸上的变化，差不多确定自己心中所想：“老师，她虽然没告诉我喜欢莲花，但她昏迷中却还紧握手中的白玉莲花簪子，簪子上就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学生就想她肯定很喜欢白莲花，而且她的眼尾的烫毁之处不大，就纹了朵含苞欲放的莲花。我打量了她毁伤的面积，一块硬币大小。回家画了她的画像，再在画像上绘上一朵跟毁伤面积大小的含苞欲放的莲花。看着效果不错，再拿着画像回来，照着画像给她纹刻的。”
　　李世清久久凝视着画像，半响后回过神，看了叶舟一眼，心想到底是年轻无畏，随便就为病人做出决定，嘴上却道：“哎，你做事缺乏历练。这样吧，过两天就是你妈生日，你先回去。要是...”本想再重新介绍医院，心思一转，依着他家身世，用不着他多此一举：“我过两天就要去北京一趟，少则半个月，多则数月，你先回家先休息一段时间？”
　　叶舟本想说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但想到叔叔话里的意思，知道是在变相的下逐客令。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昨晚擅自为那女孩脸上纹刻东西引得他生气，这种气头上，还是先别忤逆的好。思及此：“嗯，我知道了，老师。那提前祝老师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叶舟现在正好是大三，打算借此暑假出来实习，在文安那边的医院，凭着他家的地位，多少院长对他抛出橄榄枝，叶舟父母倒是想让他去北上广一线城市的医院去实习，不过他一心想当李世清的学生，不仅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医艺术，还要学习他得一手水墨丹青画和纹刻之术。后者擅长之人虽不说泛滥，但也并不多见，特别的是前者，可不是谁都能习得祖上世代遗留下来的中医医术。而三者结合起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当然，李世清也不只是会这三样，琴棋书画，在他那个年代，有点家底且知识分子的人都有此条件。只是，叶舟最感兴趣的还是中医、作画、纹刻这三样，他倒也不奢望能学到全部，有些东西，也得看悟性。
　　李世清看他如此乖巧，完全没有富贵子弟里的纨绔之气，倒是一脸欣慰。站起来道：“嗯，午饭过后，你就回去吧！”说完便开门，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道，“画像留下，我好跟她家属解释。”
　　叶舟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想再说什么，却只能看着老师的背影远去，他颇有些郁闷的坐下了，疲惫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看着日历的数字8月15日，日历下角写着7月初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