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原委 ...
-
眼见着佩瑶竟真的一脸平静的离开了四重天，花母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如姬，却见后者正一脸赞许之意地望着佩瑶离开的背影。一时间，花母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一手养大的孩子的了解甚至不比如姬，叹息一声，花母有些落寞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将花母的全部神色尽收眼底，如姬也不说话，只是挥手招来茶具开始净手烹茶。茶香缓缓弥散在空气中，如姬递了一杯给花母，笑道：“早早的我便劝过你的，孩子大了，便要放手。”
接过如姬的茶，花母叹息的回答：“是啊，该放手了。”道理花母又何尝不懂，只是，这成长似乎太快，快到花母自己都无法读懂那孩子的心思了。事实上，花母以为知晓了事实真相的佩瑶至少会去玄天池水之源找青龙神君问个明白，然而出乎意料的，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与错愕，仅仅半响，佩瑶便选择了平静离开。是想通了，看透了，放下了还是其他什么？
“白莲，会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孩子。”如姬的语气中透着真诚与慨叹。
花母不解为何如姬会突然对佩瑶赞许有加，轻啜着手中的茶，花母静静的等待着如姬的下文。果然，如姬不等花母答话，便再度开口道：“之前我对你说过，你低估了白莲，也低估了情爱。现下。我却不得不承认，我也低估了白莲，低估了情爱。”饮下一口茶，如姬继续说道：“玄武这件事的真相，只有天帝，你，我，青龙他们以及少数几位上位神君知晓，天界的其他众神不知事实真相，理所应当的认为被禁在玄天池的两位神君就是青龙、玄武二神，白莲等到众神的言语自然存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加上不欲白莲知晓真相的你语焉不详的诱导，事情本也有几分胜算。只是，你却忘了归神而来的白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听之任之的小姑娘了，识了情爱滋味的白莲也不会轻信他人之言轻易放弃所爱之人，所以我说你低估了白莲，也低估了情爱。果然，经过了冷静思索的白莲去了轮回池。”
“轮回池中没有玄武的记忆，白莲自然想到来这四重天了解真相，所以我吩咐仙娥若白莲前来，可以直接去玄天池。只是我没有想到，白莲比我想象中更加聪明和执着，她没有选择直接去玄天池，而是要求见我。她不会玄天池，是因为她相信她与玄武之间的感情，她不要相信听到的甚至看到的；她要求见，是因为她明白只有说服了我，才能自我的口中知道事实真相。所以我说，我也低估了白莲，低估了情爱。”
“对于你一直以来的心思我是知晓的，你不想白莲再度陷入劫中。事实上如果白莲果真去了玄天池，在看你的面子上，我自会操纵那处的幻境让白莲看到她应该看到的。到时候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无论她愿意接受与否，她都只能选择相信。毕竟，轮回池的事很多理由可以掩饰过去，不是么？可惜事与愿违”，微顿，如姬忍不住再次慨叹一句：“这份心知与执着，真的与玄武很相似呢！”
细细思索着如姬的话，却是越是思索越是心惊，当初单纯若斯的女孩子竟然有了如此的深沉心机。那么，其后呢，其后又会如何呢？花母想到此处，以求问的目光看向如姬。
与花母对视半响，如姬却摇了摇头，道：“对于白莲的心思，我也无法参详，很多事情已经超过了原本的意料。以我的修为，我只能推算出玄武、白莲甚至青龙的劫难远没有结束，甚至有重新开始的趋势。”
重新，开始？花母喃呢着如姬的话，她知道事情的发展早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只是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平安。而花母身旁的如姬，看了花母半响，心中默默的念了句：对不起！
佩瑶又回到了轮回池，一坐便是一个月，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天界的各路神仙都在传言，白莲仙子疯了！千余年不曾情动的白莲却在转身一世中深陷情字劫中无法自拔，可惜，落花有意时流水无情，流水动心时落花却已远走。对于白莲仙子与玄武神君之间的是非种种，整个天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委婉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每一天，海棠都会跑到轮回池劝说佩瑶，也会把那些个或好或糟的传言告诉佩瑶，只是无论怎样的话语，佩瑶都会置之一笑。佩瑶觉得也许天界的众仙说得对，她的的确确是疯了。情爱本来就是能够让人疯狂的东西。在她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佩瑶的时候，在她还沉浸在与重八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中的时候，每一次玄武来纠缠她，她总会恶狠狠的将他赶走，或者冷着脸看着哥哥徐达或者朱重八将他赶走。然后她总是在想，她从来不予他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他为什么还是这丫孜孜不倦的靠过来呢？那时候的她从不相信他对她说的那些‘你比什么都要重要’的话，后来她信了，而现在她则懂了，其实那就是情爱。不想以前，不看以后，只是执着着向前，就想飞蛾扑向明亮的火焰，哪怕那是死亡。
一次又一次，佩瑶把那些记忆深深的刻印在心底，不仅是自己的，还有青龙的，当然也有朱雀的。
朱雀，完颜硕明霞！无怪天界众神竟是众口一词的都道青龙、玄武二神身居被禁于玄天池水之源。当初，白莲、青龙、玄武之事几乎震动天地，无神不晓，如今三神陆续历劫归神，四重天禁了两位神君，众神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认为被禁的正是青龙与玄武。谁有能想到，暗恋青龙神君千余载的朱雀神君得知青龙、玄武二神转世为人的消息后，竟也偷偷下凡转世，欲与青龙神君得偿一世情愿。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佩瑶突然很想冲到玄天池问问朱雀，既有心，为何不早早表明？若朱雀早早表明了心迹，他们四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了，玄武是不是就不会湮于六道，不复轮回了？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朱雀呢，她自己不也是一样。若她能早早明白，接受玄武的心意，事情也不会演变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吧！悔也好，恨也好，都不能救回玄武，而现在佩瑶能做的就只有，等。
空气中出现了一丝波动，佩瑶则露出了月余来的第一个微笑，因此她知道，她要等的人，终于到了。果然，一道身影自空气中缓缓的显现，来人正是如姬。
“白莲见过如姬上神，白莲已在此恭候上神多时了，”佩瑶向如姬施礼道。
听了佩瑶的话，如姬眉梢微动。望着距离轮回池不远处的往生轮，如姬开口道：“你既一直呆在这里，看属于过往的记忆，就证明你是打算试试那个传说了。”
佩瑶同样望了望往生轮，回答道：“上神既然来到此处，便证明你我是想到一出去了。”
回头望向佩瑶，如姬郑重其事的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要知道，那个，不过是一个传说。你可能会失败，更加可能被卷入未知的境地，再不能归来。”
似是有些不解如姬说话的用意，佩瑶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说道：“我以为上神告诉我真相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没有否认佩瑶的话，如姬自语般的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花母。”
听了如姬的话，佩瑶这次恍然。如姬的这个决定等于将自己送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而以如姬与花母之间的情谊，自然会觉得愧对花母。心下多了分感动，佩瑶开口道：“可是，上神也不愿玄武就此湮没于世不是吗？所以上神做出了那样的吩咐，而后又以言语试探于我。”
“的确，我当初吩咐仙娥告之你可以直接前去玄天池，就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若你不够聪明，选择玄天池，自然永远不会知道事实真相。而后我驳斥你的理由，就是在试探你，你若不够坚定，同样我也不会将真相告之于你。事实证明了，你的确够聪明也够坚定，我想即使我不相助于你，你也不会就此罢休吧！”如姬的话很是直接：“只是，依着花母的关系，我总算做你的长辈，虽然很久以来我并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憎恶于你，但那不代表我希望你出事。玄武已经不在了，我不希望下一个是你。”
再度施礼，佩瑶的语气中填了几分真诚：“白莲真心感谢上神的惦念，但白莲也请上神相信白莲，白莲定可以平安归来，与玄武一道平安归来。”
看了看佩瑶，如姬也不再多说什么。事实就如她自己所言，即使如姬不愿相助，佩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即便如此，又事关玄武，如姬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手腕翻转间，一枚翠色的莹珠已出现在了如姬的手中，将珠子递予佩瑶，如姬道：“此乃莹碧珠，其中有我两层的法力。只是，你要明白，以我两层的法力，即使加上你的，也许仍不能转动往生轮。”
是的，想要救出玄武，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庞大的法力驱动往生轮，回到过去。只是，关于往生轮的一切，不过都只是天界的传说罢了。即使真的能够获得转动往生轮的法力，也无法保证其真的能够带人回到过往。
“白莲明白。所以白莲恳请上神能够准许白莲前往玄天池水之源，见见青龙、朱雀二位神君。”佩瑶知道自己的那些打算终是无法越过如姬，因此趁热打铁的恳求道。
“果然，”如姬禁不住叹息道：“当初你知道了事实真相，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见青龙他们，我只道是你因着玄武之事不想与青龙他们相见，却原来你是在等，等得最佳的一个时机。”
“是！”佩瑶承认的很直接：“当初我在人间的时候，有一次我与青龙争执，他误会我怀疑他对我的爱，他竟然选择跳入黄河来证明。后来又有一次，我人间的母亲质疑于他，他便使用羽化剑自砍手臂来证明。那时候，我真的十分感动。可是后来呢，他可以月余间便放弃了痴傻的我，还道我与他不过是兄妹之情。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因此他爱我，很是因为我怀疑于他。即使那个怀疑的人不是我，他也一样会跳黄河、砍手臂。”
“多情却似无情，重情即是轻情。”如姬渐渐明白了佩瑶话中的含义：“你倒是了解青龙。以青龙的个性，历劫归神后，必是愧疚万分，想要补偿与忏悔。只是玄武已逝，所能补偿和忏悔之人便只剩下一个你，而你却偏偏不与他和朱雀相见。这段时日来，整个天界沸沸扬扬都在传言因为玄武神君的断情，白莲仙子疯了。不论其他众神怎么想，这些话传到青龙和朱雀的耳朵里，他们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吧！现下你与他们相见，莫说要他们的大半法力助你驱动往生轮，就是要他二神的性命，我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吧！”
听着如姬将自己的算计说的分毫不差，佩瑶也不再做掩饰，只道：“上神即以猜透白莲的心思，便请上神成全白莲。”
“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个，我又如何能厚此薄彼呢。如今青龙、朱雀闯下这种事端，献出大半法力，原也是轻了。你持了我的手令，去四重天吧！”说话间一道玄光自如姬的手中飞向佩瑶。
佩瑶截住玄光，最后向如姬施了一礼，便身化一道流光向着四重天方向去了。只余如姬久久的望着佩瑶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的言道：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莫要错了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