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八章 如今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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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备又暧昧，互相揭穿又怜惜，他们在矛盾中产生爱欲。
硬质的靴底踩过青翠的草地，雨后的草尖还凝着水珠。来人随意地敞开领口，由挂绳系在脖间的镜片小幅度的摇晃。巴洛克式的教堂已经出现在来人的视野中。
似乎上次来时也是这样的天呀。他漫不经心地笑，转而唇畔挂上讥诮。
神么？这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人们给予自己救赎的借口。
那次见面悠悠转转从记忆中冒出了头。圣歌？从她口中出来是质问吧。
思绪万千，来人推开了教堂的门。
不算耀眼的光一点点倾泻入教堂内，敞开的门一路铺去的光在女子的身前照映出影子。
斯佩多觉得呼吸有些滞涩，那模糊缥缈的歌声，像极了莱茵河畔罗蕾莱的迷人低唱。
唇角似羽毛拂过一般，骚动地痒。
他想起了那个雪色银装的冬天，被破除的幻术，真实的花瓣，以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全然不像自己，他安静地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长椅，身旁没有人，无所事事般地看着女子。她挺拔地站着，没有跪坐在十字前，也没有祈祷之姿，只是平淡地看着耶稣十字。教堂里的信徒并没有注意到女子的不妥，他们都闭着眼，低着头，聆听着女子的天籁，低低吟唱。
真是奇妙的感受，一向控制人的幻术师，感受到了灵魂被摄住的震撼。直到礼拜堂的人散去，斯佩多依然巍然不动，只是将修长的左腿架在了右腿上，手肘不羁地擎着木椅背，那贵族式的微笑竟数妖娆。
辛德瑞拉微微侧过身，教堂七彩的玻璃悬窗折射下的光，安宁地聚拢在她身旁。她修长的睫毛敛下，在白皙的肤底上投射出明暗不一的光晕。如同雪一样纯洁。
斯佩多并不喜欢回忆，但是那些斑驳的画面却如同黑白电影一般一帧帧忽闪而过。男孩纯白如雪的气质，妖娆的笑。女子蔷薇舒展花苞的笑容。
如今，青年邪肆不羁的气质，贵族式的假笑。而女子平静地站在风雪之中，祥和淡然，在接受风雪洗礼的同时，宛若抖落一身寒霜，亭亭绽放的花朵。
有什么变了，有什么没变。
有点模糊的片段如同枝桠生长了出来，那个被请来的巫女，不抿朱砂犹自艳的唇一张一合，道：“斯佩多家族——会毁在令公子手中。”
当辛德瑞拉完全转过身时，教堂里空无一人。
“哟，辛德瑞拉，雨月究极地已经来了。”纳克尔的声音。
“嗯，”辛德瑞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靠椅，回身，“我来了。”
真是无趣呢。斯佩多把玩着手里的魔镜，磨砂着嘴唇。
烂俗的梗啊。
那些腐烂在过去的记忆却在他记起“罗蕾莱”这个名字时蜂拥而来。看似彬彬有礼的斯佩多公爵，被关在牢笼里的母亲，微笑背后对他的咒骂，十七年容颜未变的女人，偏离心脏的一刀，被幻术恐惧住的人们，漫天的大火，小镇上的金发少年。
细碎的谈话声从门口飘过。
“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该说，坦率了吗？”
“哦呀，我一直很坦率呢。”辛德瑞拉听闻雨月言，上次到访彭格列的雕金师再次来临，就和雨月一同回了彭格列。路途偶遇去寻Giotto的G ，又恰好雕金师此刻也在那，平日保持一定距离的两人不可谓不巧地同路了。
“难道不是带有目的性的坦率吗？如果是如今的你，我更能放心你和Giotto深交。”
“G很敏感呢。”
“啊，毕竟是在贫民窟长大，不学会看人的眼色怎么生存。”
“呵，G真是如疾风骤雨一般，坦荡，却又一针见血。”
“不，如果没有Giotto，我应该还在哪个角落吧。你呢？”G一时感触，竟然问起还未深交的辛德瑞拉这么个问题，“是谁改变了你？”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只有G看到辛德瑞拉回眸看了一眼斯佩多的房间。
房内，斯佩多似有些乏了倚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憩，这也使得其他感官越发灵敏，两人的谈话一句不落地收在耳中，竟也能感受到黑暗之中，那双惊鸿浮水的蓝眸瞧来，笑若三月桃花开。
午餐时分，斯佩多挑眉看着那一桌热闹的气氛。蓝宝正追着抢了他食物的安德妮绕桌跑，期间不知误拉多少次餐布，摔坏多少精致的餐点。
“你们——不要小瞧厨师的怒火啊！”彭格列的厨师已经不知被森和派得挤到了哪个角落，此时扛着枪开始围追堵截蓝宝和安德妮。纳克尔还在教堂，塔尔波心脏不能一脸惊吓，雨月担忧又不知从何下手，G出言制止却也无法妨碍乱斗的四人组。
唯有Giotto圣母笑着切着手下唯一幸存的牛排，莎莎已经长期经历如此洗礼不动如山。辛德瑞拉手持烟斗却未点燃，似笑非笑。玫静立在辛德瑞拉身后，言晋江去厨房补上两位厨师的空缺。斯佩多笑得邪魅以及他身边淡定的骸。
“砰。”流弹波及到了辛德瑞拉的午餐。霞怒了，一撩女仆的裙摆，打劫绑在大腿间，挥舞着长鞭加入了战局。温特见大势不好，意欲将霞从乱局中拖出，自己却也被卷入。
“magic一样很热闹呢。”Giotto不动如山。
“毕竟有良好的引导啊。”辛德瑞拉状似不经意瞄向蓝宝。
“蓝宝，你父亲最近似乎到处找你，想要你和年龄相仿的地主小姐们结识呢。”Giotto轻飘飘地说，蓝宝焉了。
“呵呵。”辛德瑞拉眯眼，不轻不淡一笑，magic全员全体歇菜了。
“辛德瑞拉因为要和塔尔波一同锻造原石，近期都会居住在彭格列。”塔尔波终于被救过魂来。
“正是如此，近期要叨扰了。”辛德瑞拉顺了顺身边骸的毛，笑盈盈地撇过斯佩多。
饭后，彭格列的后院。“额。”莎莎的手被辛德瑞拉折在背手，挣脱不开。左腿一个回旋往后踢去，辛德瑞拉余光瞄见靠近的人，顺着莎莎的力，一个巧劲。莎莎重心忽的改变，下盘不稳连连向后退去。
“嗯。”撞进温暖的怀抱，来人下意识揽过莎莎的腰。莎莎眼前晃过辛德瑞拉促狭的笑，接而沉溺在了来人如蓝天无垠的眸中。
“我就不打扰了。”原本受托教导莎莎防身术的辛德瑞拉优雅一笑，如同踱过富丽堂皇的宫殿一般，款款走开。
进入偏厅，言晋江从大理石柱后转了出来。
“主人兴致很好呢。”
“啊，最近桃花会开呢。”辛德瑞拉叼着烟嘴，将细碎的发拢到而后。“哗”，言晋江划过火柴，点燃烟斗里的烟叶。
“几日少见主人吸了。”
“有小孩子呢，我可是个合格的姐姐啊。”辛德瑞拉语气略有惆怅。
“哦呀，合格的姐姐扔下弟弟在这里干什么呢。”蓝发的男孩，红蓝双眸。
“哦，库洛姆承认是我弟弟了呢。”辛德瑞拉开始蹂躏男孩的头发。
“即使是弟弟也不能这样摸，我不是小孩了，”骸挣扎，“我一定会剪个让你摸不了的发型。”男孩信誓旦旦。
“库洛姆最可爱了。”
言晋江深不及眼底的笑意化开了，浓浓荡漾在眼中。
“啊，库洛姆，你的师傅到了哦。”
“什么师傅！”骸示意性地挣扎，却不料脱来了。
“骸，”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种奇异的波动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天赐的宝物，没有能力的话是守不住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轮回之眼是常人看来是不详之征，你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抵御他人的非议。”
“是呢？天。”骸随着辛德瑞拉的目光回头。黑发的东方少年缓缓走来，清冷的气质似黎明的薄雾。
袅袅的烟云如同婀娜的舞娘纤腰款摆，辛德瑞拉穿着单薄的睡裙倚在床头，手中转着烟杆。
“黑夜总是会释放一些东西啊。”月光倾泻的室内，不可企及的黑暗处，斯佩多从朦胧月色中走出。
“夜闯深闺可不是绅士之举哟，D。”辛德瑞拉吸了一口烟，云雾从口中吐出，缠绕着走到床头的斯佩多。斯佩多低头感受着烟云的温度，透过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德瑞拉。辛德瑞拉在月色和夜幕的交错下，光影打磨的本就入画之色的容貌愈发不可方物。衣裳单薄，紧贴的肌肤，勾勒出辛德瑞拉曼妙的曲线。在旖旎的烟雾环绕下，顿生诱惑。
“我们已经很亲密了哦，辛德瑞拉。”
“嗯~D真是说瞎话呢，最初直接闯入magic的就是你啊。”
“彼此彼此，罗蕾莱，女巫小姐。”斯佩多眯起眼，月光钻入半月的眼睛中，如沉入了深潭，不见光影。
“我可是一向诚实的，D。”在柔软的床上不断下沉的辛德瑞拉正了身体，一口烟气呼在斯佩多脸上，夹杂着辛德瑞拉唇齿间的芳香。
“诚实的女巫小姐，能否为我解释清楚呢？”斯佩多含糊其辞，头微偏，蓝色的眸子中终于折射出亮光，含情脉脉地看着辛德瑞拉。
这算是试探吗？辛德瑞拉莞尔一笑。
“诚如所闻，女巫确实不如常人，包括斯佩多你，真正进入magic的人，就是进入了女巫的世界，关联千丝万缕。至于十七年前我的预言，呵，”辛德瑞拉慵懒地支起身，靠近斯佩多，近到彼此能感受对方的呼吸，“明明已经早有蓄谋的你，可不能把罪责推在我身上哦。”
冬日玫瑰的幻术，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大家族的丑闻，金丝的牢笼，怎么困的住那如雾一样缥缈无实的人儿。雾会笼罩住一切，而那牢笼会被毁灭。
“辛德瑞拉可爱很多呢，即使容颜十七年未变。”斯佩多伸出手勾起辛德瑞拉的下颌，辛德瑞拉感受着那冰凉的指温。
“这是女巫的特质之一。”辛德瑞拉借势闯入斯佩多眸中，深邃的蓝眸勾引着人沉沦。
这是邀请吗？要我继续探索下去，很有趣呢。斯佩多心下千回百转。
“格外坦诚呢，这可不是那个故作神秘的magic老板娘。”
“但这确实是我辛德瑞拉。”即使不承认，也不可否认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用权术玩弄人心，将他人之白骨铺做路面，成就自己的“大义”。时间久了，也是会累的，何必掩藏自己的欲望，如何进展就凭时间定夺。
言晋江的脸色晦暗不明，身影融在没有光亮的黑暗中。
“你不去吗？”清冷的声音可以压抑住了音量。
“你不也是。”
“蕾娅比我强，但是——”你即使放心她，又何时离开过她的身边。
“阿天虽然只比我们少个五十来岁，但是对情爱之事还是不懂啊。”
“我不忍心撕去主人的保护壳，并不是那个能让浮涂心灵一震的人啊。但是那个人，现在出现了。”言晋江从黑暗中踱出，神态如绕指柔情，“我又怎么忍心。”
“嗯，那讨厌的贵族做派淡去了呀。”斯佩多挑眉。
“是呢，你最讨厌的，亦是你本身，我已经舍去了。”话语背后是否另有含义，斯佩多不去想。他只知道，他的一切，似乎面前的女人都很了解。而对她，即使跋涉过层层荆棘来到蔷薇花前，蔷薇花依旧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重重迷雾环绕。斯佩多觉得心口灼热，想一把火驱散那迷雾，而他也行动了。
手下一紧，牵制着辛德瑞拉的面孔迫近他的脸颊，接而，他低下头，啃咬那娇艳的唇瓣。辛德瑞拉一惊之后放松了身体，两人倒在了身后的床铺上。月色镀在辛德瑞拉的姣颜上，给她朱砂似的唇色染上了甜美的蜜色。斯佩多放缓了力道，肉色的舌头舔过辛德瑞拉蜜一样的唇。细细品味后，斯佩多的舌头猛地翘起辛德瑞拉的牙关，闯入她口中，一番扫荡后，小舌勾起辛德瑞拉的惊慌失措的舌头共舞。
柔软的大床上，深陷着身躯紧密贴合的两人，黑色的发散乱，宝蓝的发不整。斯佩多察觉到身下的人轻颤起来，又是一记深吻之后，缓缓与身下之人分离，唇畔拉起暧昧的银丝。
“哦呀，该不会夺去八岁的我初吻之后，这是第二次吗？”斯佩多注意到辛德瑞拉被咬破的嘴唇完好如初，只有血迹结在一旁，默默不点破。
辛德瑞拉胸口急促起伏，面色红若涂脂，脑中氧气供应不足，无暇应对斯佩多的调侃。斯佩多瞧着辛德瑞拉褪去迷雾，媚眼如丝，欲望又上心来，还未行动，却听一声：
“DemonSpade。”辛德瑞拉声音喑哑魅惑，这一声却说不出的庄重。
他下意识应答：“罗蕾莱都铎。”他吐露出了他不曾知道的姓氏，接而，辛德瑞拉单纯地吻上了他。瞬间，难以言喻的感觉缠绕在他和辛德瑞拉身上，但短暂到如同幻觉。
——既然你接受我的试探并直接行动，我便完善你我十七年前未尽的契约。
第一卷荆棘蔷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八章 如今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