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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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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位小兄弟,你有事吗?”陵越看见百里屠苏,脑子一热,只觉得有些熟悉,可又说不上是为什么熟悉,最后也只得问出这么一句话。
百里屠苏看着他,眼睛动也不动。
陵越皱了一下眉头,放缓了语气,道:“这位小兄弟来舍下有何贵干?”
这下子百里屠苏是彻底怔住了,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陵越,似乎不敢相信曾经待他如亲兄弟一般的师兄竟然也有将他当做外人的一天。
在铁柱观与狼妖一战时,那狼妖曾说过他会众叛亲离,所幸这话并未实现,因为无论如何他的师兄都不会抛弃他、放弃他。但是现在百里屠苏却尝到了这种滋味,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受十分。
“怎么了?”陵越不明所以,
咬了咬下唇,他振作的摇摇头,“无事……我……我叫百里屠苏是外乡人,来此寻人,一时不慎迷路了。”
闻言,陵越微微笑笑,几步便走到了百里屠苏身前,道:“在下陵越,在琴川还是有点关系小兄弟不妨告诉在下你要寻的人姓名和容貌,说不定也能帮上点什么。”
百里屠苏张张嘴,心中却无限悲凉,为什么他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之好?那当年他对他是不是也只是同他人一般,甚至是习惯使然。
见眼前这人不说话,陵越又问道:“小兄弟是否介意?”
“不,不是。”百里屠苏摇首道:“只是我从前一直都称师兄为师兄,加上已有多年未见,实在是有些说不上来。”未见面之前他可以将陵越的容貌丝毫不差的画下来,可如今见了面却连一个词都形容不出来,对此百里屠苏也只得埋怨自己嘴太笨。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纵然陵越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只得接受这个说法。
或许是月色太亮,陵越不自觉的抬头望向天空,缺月距离圆月如今只差一点,此时此刻陵越却只觉得脚底蔓延上一股寒气。
“那小兄弟你现在要怎么办?”
百里屠苏木讷着不说话,其实他很想要进陵家,但是不好意思说。
陵越见他一脸成熟稳重,再联想到自家那个同他一般大小却极其不争气的弟弟,不由得有些心疼,道:“你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春寒料峭的要是冻出病来就麻烦了,这样你师尊和师兄也定会担心,不如就在舍下暂住,待寻得师兄再走也不迟。”
这话正中心意,百里屠苏马上就要点头,但还是努力的忍了忍,装作思考片刻才同意。
他心中所想之事,陵越自然不知,所以陵越还立刻笑着将他带到陵家,带他吃了晚膳,又给他安排了厢房,还未他取来了几套新衣。
“这是家姐前几日让人新做的,可能是大了点,不过暖和舒适,明日再寻裁缝为你重新做几套,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说,不要闷着。”
抿抿嘴,百里屠苏接过衣物道了谢。
陵越也累了一天,说了声告辞便转身回了房休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带一个素未蒙面之人回家,或许最大的可能是因为这人眸正神清正气浩然吧。
抱着暖和的衣物,百里屠苏在厢房门口待了很久,未曾移动过分毫。他在想他该不该就此离去,前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这样偏执的寻来,恐怕终有一日也会耽了他这世的修行……误了一世便已愧疚万分,若再误一世,他纵是以死谢罪也难以偿还。
这夜,陵越做了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妖魔很多不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好像是在和他说话,又好像是在隔着他对另外一个人说话。
接着浓雾蔓延上来,陵越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绵绵倦意而陷入了深度沉睡之中。
这夜,百里屠苏也做了一个梦,梦见陵越恢复了记忆,然后与他同往日一般兄友弟恭,可是转瞬之间这个师兄就彻底破碎湮灭成飞灰……他去追逐,拨开眼前迷雾就只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冢立在那。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他一惊之下就醒了过来,
翌日一大早,陵越便去了祠堂。
陵兰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可能是吵闹了一夜现在也受不了,正蜷缩成团睡得香。
“小兰,小兰,小兰!”推推陵兰,陵越轻声喊了喊。
陵兰不情不愿的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哥,他直接伸手就抱住了陵越的腰,委屈的嘟囔道:“大哥你好狠的心,居然真的关了我一晚还不给吃的。”
“还不是你自己淘气惹了大姐不开心,昨夜大姐甚至还想给你说一门亲事。”陵越话还没说完,陵兰就吓得瞪大了双眼,陵越好笑的揉揉他头,“就你这个性子哪能做一家之主,过几年再说这些事。”
这话一说,原本一脸受惊的陵兰立刻得瑟的扬起了眉眼。
“还是哥对我最好。”
“既然知道哥对你好,就不要像个孩子那么不懂事,也学着成熟稳重点。”陵越没好气的说着,转身打开他之前带来的药箱,拿出药棉,在上面倒了些药酒,就去擦陵兰的伤。
昨日陵沁气得不轻,所以就直接让陵兰去祠堂睡觉,结果这么一闹,竟然忘记了给陵兰擦药,就连陵越都是醒来之后才想起,也可怜陵兰顶着鼻青脸肿的脸睡了一夜。
陵兰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着没有吵闹,他可不想再被当做小孩子。
“哥,姐嫁不出去该不会是因为脾气太大了吧?”伤口火烧火辣的疼,陵兰努力转移话题,结果这一转移就转到了自家大姐身上。
陵越干咳一声,“说些什么呢?”
陵兰瘪瘪嘴,“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看大姐那个样子,我们都快受不了了,外人哪受得了?都成老姑娘了还没人提亲,别人都怕啊!”
陵沁脾气的确是有些不好,不过也是被弟弟妹妹们给害的,父母早亡,家中产业不小,为了这个家自然是长姐如母,所幸还有个弟弟扶持,不然陵沁真有可能将最调皮的那个拿出去扔了。
在陵兰头上敲了一下,陵越面色严肃,不过语气依旧温和,“大姐一个人也不容易,爹娘走的时候你和陵蕖还小,什么都不懂,我的身体又不好,若不是有大姐在,你早就被扔出家了。”
做了一个鬼脸,陵兰继续痛并快乐的承受着在脸上伤口擦药的滋味。
“哥,今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你说红玉姐怎么还没来啊?该不会是忘了吧,那你怎么办?”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担心好你自己吧!只是……”陵越手上动作停了一顿,回过神来才道:“红玉姐不会忘的,我只担心在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