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中的舍不得》九月宴行

3、夜宴

　　大明宫的夜色很好，给整个皇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让庄重威严的殿宇少了一份戾气，多了些许柔和。
　　天子宴客，极尽奢华。在宫灯的装点下，照亮了半边都城。宫娥太监们往来其中，将美酒佳酿，满堂珍馐呈上。文武百官已到了大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其中一人紫袍金冠，坐在左侧的首位，俨然是文官之首。百官们纷纷向他敬酒，他也不拒，笑着应下了。只是对于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却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所以，百官们就算问了半天，也只得悻悻而归。
　　对于文官们的谄媚，右侧穿着轻甲的武官们看似正襟危坐，静静的饮着酒，等待他们的将军大人的到来，可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上映着这样的小插曲。
　　“靖宇，你说将军他去干什么了，这宴会都快开始了，他却连个影都没有。”说话的正是轻骑将军姜凤言，只见他皱着眉头，左手弯曲急躁的扣着桌子，问他左侧的骠骑将军冯靖宇。
　　此人作战以威勇著称，却偏生的比文臣还要儒雅几分。闻言，他也不急躁，只是抬手给自己倒一杯酒，饮罢，才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慌什么。”
　　这可把急巴巴的小将军气坏了，见他用力的吸着气，鼻子一拱一拱的，活像发怒的小牛犊。骠骑将军坏心一起，凑过来对一根筋的轻骑将军道，“说不定，咱们的将军大人，被家里哪个小青梅迷上了，脱身不得啊。”
　　“你胡说，将军才不是那种人，他只是…他只是…”小将军猛得起身，涨红着脸，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闹出个大动静，引得人纷纷侧目。
　　小将军脸更红，又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只是一个劲地瞪着罪魁祸首。
　　骠骑将军暗暗一笑，若是真的惹恼了这只小野猫，那可真真是不妙。所以他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小将军的肩，算是给他顺了顺毛。
　　而他们的将军大人可不知道这么多事，只见他缓缓的走在大明宫前的宫阶上，一言不发的由人引进殿内。
　　将军大人今天穿着一件朱红的袍子，上面装饰着用金线绣着的麒麟，显得精神奕奕。刚一入殿，便感觉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沈煜泽一怔，嘴角勾起一抹笑，便向他们拱了拱手道，“诸位大人好久未见，煜在这里有礼了。”
　　诸位大臣忙起来还礼，纷纷表示不敢当。
　　“将军大人这不是折煞大家了，将军凯旋而归，而我们这些整天吃饱了却干不了什么大事的小臣哪里敢当。”说这话的正是文官之首的丞相霍逸臣。此时，他正举起酒杯，似嘲似讽的望着沈煜泽。
　　沈煜泽听了这赤裸裸的挑衅之言，也不恼。只是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自作自受。面上尴尬一笑，便默默的进入殿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不过，他不做声并不代表没人给他出头。只见轻骑将军姜凤言怒不可遏的，瞪着霍逸臣：“哼，丞相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是对我们家将军不满。”
　　小心眼的丞相大人，在心中道，本相就是对你们家将军大人不满，你怎么着？
　　只可惜话还没出口，便听见将军大人道：“凤言，不得无礼。”
　　小将军瘪了瘪嘴一脸不忿，却听话的没有多言。只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家的将军大人，一脸委屈的小摸样。
　　将军大人心下一软，对小将军招了招手，看见巴巴凑过来的人，将军大人又好笑又好气，只伸出修长的手指，屈指弹了一下小将军的额头，斥了一声胡闹。
　　小将军的气焰瞬间像泻了气的皮球，站在一旁涨红着脸。讷讷的半句话也讲不出来。百官们见此模样纷纷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殿内剑拔弩张的也微微缓和。
　　骠骑将军憋笑差点憋出内伤，谁让小将军不敢瞪将军大人，一个劲地瞪自己，搞得自己都不敢开怀大笑了。
　　殿内的欢笑也没持续多久，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殿中便安静下来了。
　　沈煜泽低头行过礼，抬头便看见皇帝陛下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着一身明黄的袍子，只在袖口，领口用黑线绣着金龙，整个人内敛却不失尊贵。
　　沈煜泽细细的打量他，三年未见，褪去稚嫩，多了份帝王的威严，五官已慢慢的长开，更为俊美迷人。沈煜泽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人早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了。
　　柳麟皓一落座，一双眼便死死的盯着将军大人，几年不见他倒是愈发成熟了，样子也沉稳了很多，大抵是在边关受了很多苦吧。
　　“朕先敬镇北将军，将军为国为民，身先士卒，辛苦了。”柳麟皓举起酒杯，群臣纷纷效仿。
　　沈煜泽微微一笑，“陛下严重了，这是为臣当做的。”
　　柳麟皓一顿，朗声道“将军不必过谦，将军为朕收复北疆，立下汗马功劳，朕还愁着怎么犒赏将军呢。”
　　“臣尽的绵薄之力，远远不及军中的将士们的出生入死。请陛下犒赏三军，吾愿足矣。”
　　柳麟皓闻言，心头一跳，终是欠了这人的，泥人也有三分脾性，何况这人，本是天之骄子，因为自己白白遭了这罪。
　　“就如将军言，传旨下去，封镇北将军为靖远王，享受亲王待遇。另外诸位将军官升一级，赏五十金，将士们赐五金 。允许将士们设宴三天，普天同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沈煜泽闻言，虽面不改色，却毫不含糊的跪谢皇恩。
　　看着恭敬的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柳麟皓悲怆难当，这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的奢求罢。他未归时自己尚可自欺，可是他的态度摆在眼前，自己如何做到视而不见？
　　皇帝陛下眼下一酸，张了张嘴，“煜…我…”。
　　沈煜泽见形势不妙，忙出声道：“臣和将士们谢陛下恩典。”
　　柳麟皓怔怔的看着他，最后颓然的垂下手臂，“将军请起罢。”
　　沈煜泽松了一口气，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却错过皇帝陛下悄然滑过的泪，转瞬即逝，再也寻不见踪影。
　　重头戏已落幕，皇帝陛下借口退场，把时间留给新晋的王爷和大臣们。
　　皇帝的离去让大家都放松了不少，百官们纷纷朝沈煜泽道喜，俨然成了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
　　霍逸臣也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的望向沈煜泽，不咸不淡的说了声，“王爷大人，恭喜啦.
　　沈煜泽苦笑一声，，唤了声“逸臣”,伸手去拉丞相大人。
　　霍逸臣冷哼一声，高傲的挥了挥衣袖，让新晋的王爷落了个空。
　　小将军见此情景，气的差点跳起来，却被冯靖宇急忙拉住，带出了广阳殿，这才免掉了一场鸡飞狗跳。
　　群臣端着酒杯，在旁边看着两人僵持。沈煜泽的军师年惊鸿见此情景连忙过来打圆场。
　　“诸位大人不是要听王爷是如何打败北疆的吗？来来来，年某告诉大家。”
　　大家虽心有不甘，却不好意思多留，只是纷纷支棱着两只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逸臣，我错了还不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我吧” 沈煜泽一见人走，便拉着霍逸臣，也不要什么面皮了。
　　霍逸臣闻言，哼了一声，“王爷大人如此，我可不敢当。”
　　“逸臣，我再也不瞒你了，你也莫气，可别为我气坏了身子。”沈煜泽温言劝道。
　　这话像是戳中了丞相大人的痛处，只见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也顾不了别的了，“谁会为你生气，你以为你多重要，我才不稀罕呢，我…”
　　“好好好，丞相大人怎会为了区区生气。”沈煜泽看他气息不稳，帮他边顺气边道。
　　看这个从来都我行我素，全然不顾的人，为自己小心赔不是，霍逸臣早已气消了一半。只是拉不下面子，气哼哼的挣了挣。
　　“哟，两位大人有礼了。”两人闻言，忙转过身，看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德福。
　　“公公这是？”沈煜泽疑道。
　　“王爷大人，陛下有请，您看…”德福压低声音道。
　　沈煜泽看了霍逸臣一眼，叹了口气道，“公公稍等，本王马上随公公去。”
　　德福点了点头。
　　看着巴巴望过来的人，丞相大人斥了一声，“还不快去。”
　　沈煜泽勾起了大大的一个笑容，转身随德福去了，却不知，身后的人复杂的眼神，和一声无奈的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