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笙》莫吹笙

9、第五章

　　阵阵琴音在其余三人耳里是种不错的享受，在舒穆的耳里就成了催眠曲，听得他的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昏沉的感觉让舒穆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刚有些歪斜时，边潇潇眼疾手快地伸手轻扶了一把，走在前边的两个丫鬟倒也没有发现。
　　对上边潇潇疑惑的眼神，舒穆只得摇摇头。
　　络莺阁中有个小湖，一旁还有个凉亭，四面垂下月白纱幔，随风轻摇，里边的蓝裙女子正一遍一遍地抚弦，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木簪子绾起。衣着虽然比身侧的婢女还素，但舒穆还是可以认出，那衣裙是上好的蜀云锦，那些女婢可穿不起。
　　那两个小丫头猛地回头，差点没把边潇潇吓到，原是示意他们先不要动，便双双走近凉亭，对着蓝裙女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妘妃娘娘，这二人是王新派来服侍您的。”
　　妘妃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边潇潇二人，舒穆赶紧扯了扯边潇潇的衣角，一齐上前也学着行了个礼。
　　二人礼毕起身时，看清了妘妃的样貌不禁愣住了，五官标致，皮肤保养很好，不像是一个中年妇女，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那双眸子与师傅菁颜极为相似，近乎一模一样！可又极为不同，一个柔媚化骨，一个却寒冽如冬……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边潇潇赶紧道：“民女舒潇潇见过妘妃娘娘。”
　　又见妘妃盯着舒穆，边潇潇又道，“这是民女小妹，唤作舒穆……”
　　“不会说话么？怎还带着面纱？”妘妃撇过目光，两只手指轻捻垂在肩头的青丝。
　　“是，小妹幼年失足落入水中，损了喉咙，还被水中利石划伤了脸。”边潇潇从容不迫地背出早就计划好的台词。
　　妘妃忽然笑了，目光在边潇潇身上流转，“好个伶俐的丫头。”缓缓起身，走下石阶，用手指抬起边潇潇的脸，“相貌也好。”
　　笑颜又瞬间垮下，放开了手一个转身，“秋粟冬莲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立夏，给这两个小丫头好好梳洗一下，别丢了王府的脸面。”
　　语毕，又领着一行女婢走远，只留下一个穿着绿衫的女子。
　　原来那两个小丫鬟唤作秋粟和冬莲啊。舒穆笑笑，真是与她们不像。
　　那女子似乎是妘妃身边的亲信，穿着比其他丫鬟好一些。女子冲她们浅浅一笑，“我叫立夏，统领络莺阁的下人。”便把她们带到了一处偏院，应该是丫鬟们住的地方。
　　“这一间还有那一间就给你们住下了，我呢，就在你们不远，看，”她伸出手指，左指一下，右点一下，就差没把脚也用上，“就是那间！”
　　本以为妘妃娘娘手下能有多稳重的人呢，原是跟秋粟冬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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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向下方的白玉茶杯，缕缕淡烟伴随着茶香倾泻。
　　茶杯中盛满了茶水，快要溢出时，纳兰辜羽才放下了茶壶，停了倒茶的动作，看着那茶杯，也不打算喝。
　　“王。”林执推开了门，又掩好，对着书案后的人尊敬唤了声。
　　“怎样，母妃可还满意？”纳兰辜羽说话间，随手取了一本搁置在案前的奏折，轻敲着书案，发出“嗒嗒”的声音。
　　林执斟酌了一番，他刚才偷偷跟在她们后头潜行，自然也看见了妘妃的反应。可是，那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还好……”林执讪讪出声，只有这个词稍微合适些了。
　　“姓名呢。”
　　“姐姐舒潇潇，小妹舒沐。”
　　纳兰辜羽还在敲着奏折，“哪个‘mu’？”
　　林执也不好说哪个‘mu’，不过女子应是比较偏爱那个的吧？
　　“‘玉颜生汉渚，汤沐荣天女’的沐。”
　　林执说话之际，纳兰辜羽也顺势取过笔墨写了下来。
　　纳兰辜羽放下笔，看着纸上的沐字，忽然笑了笑，看得林执一阵心慌。
　　“王对她很感兴趣？”林执深吸一口气，小心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默，纳兰辜羽稍稍侧了侧头，目光瞥向窗棂外，“你不觉得她的眼睛很像那个人？”
　　眼睛像那个人？
　　眼睛？
　　谁的眼睛？
　　像谁？
　　林执脑中一片晕乎，仔细回想舒家姐妹的模样……
　　——舒沐！
　　其实单看这二人吧，沐姑娘的桃花眼和胥小姐的杏眼相差很大，以至于自己并不能很快将二人联想到一起，可是沐姑娘的眼神，却与胥小姐像极了。
　　林执想到了这一点，觉着有些开心，若是有个人能够代替胥小姐的话，王或许会开心些。可又替舒沐觉得不值，只能当一个下落不明——或许已经死了——的人的替身，太可怜了。
　　纳兰辜羽看着眼前人小声的自言自语，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威仪已经损失那么多了吗？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敢发愣。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
　　林执缓过神来，躬身一礼后掩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能要等段考之后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