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我們交換了？》格嫾

2、第二章

　　「說，你是誰？」

　　況晟亦的臉靠得非常近，程沁幾乎能從他身上聞到跟自己一樣的血腥味，他一手抓住況晟亦的手想把他拉開，沒想到對方的力氣卻大得驚人，扯了半天沒動分毫。

　　「放手。」

　　看見對方那種不慌不忙的態度，讓況晟亦沒來由的一股火氣竄了上來，他捏緊的手上的力道，狠狠道：「你當老子是你養的狗，你說放就放？」

　　見對方完全是那種流氓的架式，程沁乾脆不跟他對到眼，他不想惹事，但有種人偏偏就是愛鬧事的那種，還異常的無理，無法正常溝通，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跟他硬碰硬。

　　況且他可能已經遲到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還有急事，你先放手，有話好好講。」

　　「看著我。」況晟亦強迫程沁抬起頭，和他眼對眼，「看著我，我是誰？」

　　程沁覺得很煩，但被對方這樣抵著頭，他不得不抬了起來，才一抬頭，一張清秀的臉龐映入了眼簾，他眼睛忽地瞠大了，滿臉錯愕，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看著對方的反應，況晟亦心中的石頭又沉了幾分，看樣子，他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你……」程沁瞪著他，一句話都講不清楚了。

　　世界上有雙胞胎，但很少有雙胞胎會穿一樣的衣服，剪一樣的髮型，戴一樣的戒指…….他絕對認得出來對方左手無名指上戴的戒指就是他的，因為那是他的婚戒，是他親自挑選的戒指。

　　他和他老婆方薇結婚已經三年了，兩人婚前就說好戒指要一直戴著，雖然程沁有時會覺得這戒指挺礙事的，妨礙他工作，不過想到這樣就像老婆一直在身邊似的，倒也不那麼計較了。

　　兩人從婚前到婚後一直很恩愛，但結婚三年來一直沒有小孩，主要就是因為婚後他們仍一直刻意避孕。會這樣是因為兩人的工作關係，方薇是做業務的，常
　　被一call就得回公司去，而程沁的工作更不穩定了，你拿不準往生者什麼時候要走，所以他也是幾乎隨時待命的狀態，這樣的情形讓他們覺得沒辦法好好照顧小孩，又不想請保母帶，怕疏遠了親子關係，於是打定晚個幾年再說。

　　望著對方手上的那戒指，還有對方的那張臉，程沁覺得自己完全混亂了。

　　「你不用這個臉，我比你更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況晟亦有些煩躁地把人往地上丟了回去，發出碰了一聲，他突然驚覺到那是自己的身體，連忙蹲下問道：「喂，有怎樣沒？」

　　「……你下手是不會輕點。」被車這麼一撞，又莫名其妙的被提了起來再摔下去，程沁痛的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摔散了。

　　「嘖，明明就我的身體，你怎那麼柔弱啊。」況晟亦的眼神滿是鄙夷，但還是伸手扶著他拉了起來，沒辦法，自己的身體當然要好好對待些，他可不想身體回來了卻缺手缺腳的。

　　程沁扶著對方的手慢慢站了起來，望見那隻戴著自己戒指的手，心裡還是沒來由地一陣詭異。

　　「喂，這什麼？」程沁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上有個刺青，皺著眉指著問。

　　程沁非常討厭那種在身上做加工的，不論是穿洞還刺青，只要打壞了原本身體的樣貌，他就會打從心裡厭惡，況且老實講，他也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看的。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是他認為的。

　　「刺青啊，是沒看過？」況晟亦的笑容很痞，和他現在那清秀的模樣完全不符合，「怎麼樣，帥吧？」

　　「這刻的是什麼東西？」程沁的表情很嫌惡。

　　「龍啊，沒眼睛看是不是？不過就刺的藝術了些。」況晟亦有些吊兒郎噹的玩弄手上的化妝包，往上拋了幾次，最後朝程沁的方向扔了過去，「哪，還你，……一個男人還帶化妝包，沒看過這麼娘的。」

　　況晟亦幾乎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那東西就是程沁的，因為那傢伙身邊散落一地的就是他的書包，沒道理他們倆個靈魂互換了他身邊掉的還不是程沁的東西，難不成還會有個莫名其妙的人把化妝包丟了就跑的？

　　程沁接了下來，拉開拉鍊看了一下，裏頭的東西明顯被動過，他皺了皺眉，「你開過了？」

　　「幹麻，還怕我用不成？」況晟亦嗤笑，「告訴你，擺地上我踩過去都還嫌我鞋子髒了……你真以為每個男人都這樣像你娘氣娘氣的，出門還需要個化妝包？」

　　程沁沒理會況晟亦那明顯是嘲笑的語氣，他仔細的檢查裏頭的每個工具，確定沒任何損毀後，才又把化妝包封了起來。

　　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程沁猛然地抓起況晟亦的手，手錶上的時針指向八的數字，讓程沁的心簡直涼了一半。

　　糟了，遲到太久了！

　　看到程沁那突然有些慌亂的模樣，況晟亦一臉奇怪：「幹麻，又怎樣了？」

　　程沁一直感覺自己耳朵上似乎有什麼東西，用手往耳朵上一摸，發現是一個金屬耳環，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一個大大的刺青大辣辣的橫躺在他的手臂上……不行，這樣進去家屬家裡肯定會被趕出來的！

　　「你是學生對吧？」程沁突然問。

　　「是又怎麼樣？」

　　程沁沒理會況晟亦那惡劣的講話態度，把手上的化妝包遞給他，「我們打個商量，行嗎？」

　　「你想幹麻？」況晟亦雙手環胸，挑眉看著他，沒打算接下的意思。

　　「我去幫你上課，你去幫我幫人化個妝……」程沁拉著況晟亦走出巷弄，他不太確定位置，但應該離這不遠，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一家正在辦喪事的，他指了指那個位置，「要畫的對象就是裡面一個躺著的阿嬤，只要用點底妝塗上去就可以了，別塗太多，記得要均勻，可以嗎？」

　　「蛤？」況晟亦順著他的手指望了過去，一堆白衣黑衣的人走進走出的，藍色的大布簾裡還掛了張照片，他的表情很嫌惡，「幫裡面躺著的人化妝……？」

　　「對，麻煩你了。」要不是情況特殊程沁也不會讓個孩子去做這種事，說實話他看起來就不是個乖學生，他也很怕他在那種場合惹出什麼事，但以他現在的外貌他恐怕連進都進不去，說不定還被報警抓人以為是要來鬧事的小混混。

　　對象是個年長的長輩，不需要過多的化妝技巧，一般人應該都可以輕易上手才是，他相信況晟亦做的到，只是他擔心的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惹出什麼事來。

　　喪事裡面有很多禁忌，什麼話不該講什麼事不該做他們很清楚，但況晟亦明顯就是那種沒輕沒重的人，萬一亂講話了把他名譽打壞，以後要接案子就沒那麼容易了。

　　其實這樣做程沁真的比誰都還擔心，但沒辦法，現階段情況急迫只能先這樣做。

　　「……休想。」況晟亦想也沒想的就拒絕。

　　笑話，要他幫人化妝，還是個躺在裡面的人？

　　別說他連眼線筆怎麼用都不知道了，粉底怎麼抹才勻他從來沒搞清楚過，只知道有時候他從女人房間醒來的時候，那女人就坐在梳妝台前塗塗抹抹的，塗了老半天他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抹上去了什麼還沒，常常弄到要出門了還在那塗，他都想把那化粧盒往她臉上砸去了。

　　預想到他可能拒絕，程沁盡量放低姿態道：「算我拜託你，一次就好，之後的事我們再打算，今天的真的沒辦法，拜託你了。」

　　「憑什麼你求我我就得答應？」況晟亦不以為然的笑了。

　　程沁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會肯幫忙？」

　　況晟亦手環著胸看著那家辦喪事的人來來往往的進進出出著，心裡暗暗盤算著。其實要幫忙也不是不行，如果只是在臉上塗點東西，那他以前也在美術課畫過圖，也算是有點經驗，只不過那成品連他家的狗看了都不想靠近，每個人看了都捧腹大笑罷了…….但要他莫名其妙的就幫人做白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況晟亦生平絕不做對自己無利的事情，和自己利益無關的，他一向懶的插手。

　　挑了挑眉，要他幫這傢伙忙他一定得回報些什麼，否則一切免談。突然一個想法閃過腦海，況晟亦壞壞的笑了，他朝程沁勾了勾手，示意他耳朵靠過來些，程沁一臉疑惑，但還是把耳朵靠了過去。

　　況晟亦在程沁耳邊講了幾句話，程沁聽了後臉都黑了一半，況晟亦笑著把玩起手上的戒指，「一句話，要不要？」

　　程沁深呼吸了一口，臉色很難看。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