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清风》九千长歌

4、第 4 章

　　几天后的晚上，莫名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着湖水，有着墨蓝的天。微风偶尔拂过水面，漾起的涟漪很快便被抹去。好似过了很久，一旁的树上飞来了一颗石子，落在水中，一圈一圈漾开的涟漪，一直未能消去........
　　我从梦中惊醒时，天已大亮。我摇了摇头，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说梦有时候有预言作用，但多半时候是相反的，应该是个好兆头....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走了出去。阳光很好，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陆槿养着一些花花草草，一旁角落里还有一棵梨树。
　　年柯还没有醒，陆槿应是去忙了，而易程......房门紧闭，但他不像这个时辰还躺在床上的人，应是去散步了。果然，不到一会儿，易程便来了。我哥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易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哥，皱了皱眉头，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正事忘了？”啊？正事？正事不就是让我哥把伤养好了吗？我正欲回答他，脑中却霎时闪过了一丝光，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年柯问道：“伤都快好了，那你也该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同她说？！ ”年柯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易程，撇了撇嘴：“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易程听闻，冷冷瞧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你现在受伤了，就算她不接受，也不能赶你走，若是等几天，哼”他喝了口茶，继续冷冷的说“怕是你就要换家医馆。”年柯听后，咬了一咬牙，皱着眉头说到：“再等等。”
　　我哥果然是我哥，本以为他也就是再等几天，没想到他直接等到了伤好。
　　那天晚上，医馆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我们以关乎陆槿终生大事为由，让陆槿的弟弟替她看着医馆，而我们，则带着陆槿与我哥在街上闲逛。我慢慢的，不引人注意的走到前面易程身边，偷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但是令我们失望的是，他们一路上谈论的，只有街上有多热闹，以前在山上有多好，我爹我娘这几样。易程看不下去了，微微一笑与我道：“阿笙，你说这里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继续温文尔雅的笑道：“你看这楼后的湖边，并不多出色，人也不算多，却弄得亮堂堂的，而人多的地方，譬如这，却不算是太亮。这该明的地方不明，该暗下去的地方不暗，难道不算是本末倒置吗？”我默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回过头看了年柯一眼，他正抿着嘴若无其事地笑着，而陆槿看了看我们，大约有些疑惑，我看了易程一眼，他也是若无其事的看着我们。陆槿见状，指了指前面与我们说到：“这里的街道比较窄，因此显得比较热闹，待到了前面，易程你啊就不能这么说了。”话毕牵着我的手，快步向前面走去。我急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年柯提步便要跟上，却被易程用扇子狠狠敲了他一下。
　　前边果然热闹，看见我哥他们跟了上来，我不引人注意的，溜到了易程身边，而陆槿则莫名其妙的冲我诡异一笑。转了好一会儿，我觉得有些饿了，便扯了扯易程的袖子，易程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对陆槿说：“转了这么一会儿，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我急忙点了点头。
　　酒楼里，我与陆槿在一旁闲聊着，而易程和我哥则在一旁喝着酒。这酒楼挺大的，酒肯定也很好，看易程的表情就知道，开始微微皱眉，越是喝皱的越厉害，最后总结出一句话：“酒不错。”想来真的是喝醉了，以前与其他人偷喝我爹的酒时，也没说过这三个字。喝醉酒的易程，与平时无很大不一样，路也走得很稳，只是不敢看我眼睛。向来是对我爹有些愧疚所以带的对我也有些愧疚。
　　待他们喝了酒，表白的事就更别提了，本以为会酒后吐真言，但是我哥倒是酒后吐了易程一身。回到医馆，陆槿将我拽出门外，我愣愣的看着她，她一笑：“陪我散散步。”转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没有散够？话虽如此，我仍是点了点头，同她走了出去。她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心里一震“你以为你哥演戏很好吗？我早就看出来了，再加上刚刚易程的旁敲侧击，嗯，还挺好玩。”我呆呆看着她：“你，你不生气？”她转过脸来，一脸疑惑道：“为何要生气？”我舒了一口气，她接着说：“没想到你哥这么大了还因为生气而不回家呢。”月光轻轻洒下，似华裳美服一般披在人身上，我急忙要解释，但陆槿的弟弟却跑了过来“姐！你快来看看这个！”陆槿拍了拍我，皱眉道：“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知怎么跟我哥和易程说。回到医馆，院子里正有一人月下独酌。执杯姿势十分优雅，一瞧便是易程。“你还没睡啊？”我走了过去，倒了一杯茶，他瞧着杯中月影，缓缓道：“你不也没睡？”我看了他一眼，正欲将刚刚与陆槿的话说来与他听，他却看着月影已开口：“年笙....”我理了理衣服，准备听他说，他却一笑：“算了，无事，你说吧。”我看了他好一会儿，点点头：“陆槿她知道我哥是装的了。”他依旧看着杯中之月：“换我我也早就知道。”我瞪了他一眼：“只是她以为我哥是和家里怄气了才不会去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换我我也这么认为。”我左手撑着头，与他道：“明天一早我哥就必须向她说了。”末了，接着说：“你要是敢说换我我也这么做我就把酒撒在你脸上。”他拿起酒壶，向我晃了一晃：“我喝完了。”看我一脸想杀了他之后鞭尸的表情，他挑一挑眉：“明提前给你买过年时的礼物。”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花微微摇动，朦胧的月光让这一切更如同一个梦境一般。

　　第二天，醒来时，易程和年柯正站在院子里。年柯显得十分焦躁不安，而易程则十分明显的衬托出这是谁的大事。但是当年柯一圈一圈的来回转时，易程也越来越烦躁，不得已，离开倚着的梨树，啪的一声将扇子拍在年柯头上：“我给你说的你都背过了吗？”年柯听闻，急忙点了点头。
　　易程呼出了一口气：“这就好办了，一会儿你只管说就可以，若是不敢，背对着她便是。”我为了不打搅他，也同易程一起依在梨树上。
　　过了好一阵，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年柯怔了一怔，十分流畅的说着易程教给他的话，但是他如果这时转过头来看向我们，会看见我们越来越垮的脸，以及旁边陆槿他弟弟的那张小白脸。
　　易程恨恨的低声叫到：“你闭嘴！”而我哥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大声的喊道：“就算易程，我妹都不让我说我也一定要说的，陆槿我......”陆槿她弟嘴张的越来越大，到这时，手中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年柯闻声转过头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跳了起来：“怎么是你？ ！你姐呢？ ”小白脸的脸更白了，还白里透红的：“我姐一早就出去了。。。。。”年柯的脸也白了一白：“什么时候回来？”
　　小白脸支支吾吾道：“下个月吧。。。。。。”我与易程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年柯，他慢慢跌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怎么办，这次受了伤，还说得很厉害，估计一年半载都下不了山了。。。。怎么办。”我慢慢将他扶起来，易程要来了笔墨，递给年柯。“对对，写信，可她在哪？ ”易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把信留下来。”年柯一愣，急忙摇头：“不行不行，让别人看了怎么办？”“凭你刚才那样，不用看人家便都知道了。”我便将他扶起边与他说。
　　年柯急忙提起笔来，写起来。末了，将信装到信封里，交给小白脸：“替我交给你姐。”小白脸点了点头，年柯原本已走到门外，却又返了回来，指着小白脸的说到：“不许动不许弄坏知道没？”小白脸狠狠点了点头，年柯这才放心离去。
　　我看了易程一眼，他撇了撇嘴，挑了一挑眉，道了声告辞，随而拉着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