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指尖流过芳菲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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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指尖流过芳菲青春
时间并没有因为沈亦晨的离开而停止，依旧以它固有的速度前进着。我和韩影行走在校园的林荫道。桂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好让这个深秋，显得没那么寂寥。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刚结束了高校联盟的统一模拟考，我和韩影注意着从我们面前经过的那些人的脸色，不想现在去撞枪口。
韩影说，高三的学生是活在地狱，仰望天堂。努力告诉世人，什么是凤凰浴火重生。
我说，高一的学生是活在当下，吃喝玩乐。努力告诉世人，什么是无所事事。
韩影倒是想得长远，“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进地狱的。”
他说得不错。但还没进入地狱前，我们不是该狂欢么。
带着高三学长学姐们的羡慕嫉妒恨，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我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因为我伤了腿。
其实，就算腿没有受伤，我也不会参加任何项目。反正我们班最不缺的就是运动人才了。
顾准参加的项目是100米。有预赛和决赛。用顾准的话说，就算要跑两次，也只跑200米，在所有的项目中，算得上是轻松的了。
韩影也没参加任何项目。我们逃离了热闹的运动场，去我们所喜欢的地方。
那是位于学校理化实验楼的顶楼。用一点技巧越过屋顶，后面便是人迹罕至的天台。
沿蓝色高架罐的扶梯攀缓而上，坐在圆形界面的边缘，便拥有从蓝天到草地的一整个完整的视野。我和韩影有时带着便当，有时带着热咖啡，在这里俯瞰操场上点点黑色跃动的人形。
虽然有点自娱自乐，多半也有些无聊，但比起和大家一样在运动场做习题，聊八卦，似乎还是这样的空虚让人更平静一些。
韩影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声音淡淡的，像被秋日的薄雾笼罩起，“墨。”
“怎么了？”越是和韩影亲密，就越是觉得韩影的心里有淡淡的伤。
“没什么。”韩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被风吹了一夜的天空。
我承认那个时候的韩影很美。我差点吻了他。
冬天还是来了，冰冷的空气，清晨藏蓝的天空，还有下午4点就开始涌上来的暗沉沉的暮色，都会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时光流逝的非常缓慢的错觉。
而在这一段时间的天气也非常任性。之前还是令众人失去警戒心的暖冬，周末就开始气温骤降。天气预报每天都在说雨夹雪，嚷了三天没声音，结果第四天后半夜竟然真的直接下起了那种纯正而细致的粉末雪，只是有点突然，好像不想被发现似的。以至于大多数人还没有看到下雪的真正过程，城市就已经被一层松软的奶油覆盖住了。
顾准围着林婉为他亲手织的围巾，恋人间甜蜜的爱足以抵挡这个寒冬。我和韩影围着一起去商店挑选的围巾，兄弟情也不会被寒冬比下去。顾湘在一旁对我们翻白眼，谁叫她只能自己给自己买围巾。
那个冬天的圣诞节，我们六个人在我家度过。可现在回想起那些，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银色素描画，只有淡淡的痕迹供人查询。
那天夜里，韩影他趁我睡着后吻了我。他的吻，温柔而深情。他以为我睡着了，但他不知道，我一直是醒着的。
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后，顾湘进入了我们学校。而我，韩影。顾准，林婉开始了高中的第一次抉择。
结果是，顾准和顾湘学理科，我，韩影，林婉，学文科。
分科后的我们很少见面了。在这样的状态下，林婉和顾准也都和平分手了。我还记得那天，顾湘一拳朝着顾准打过去，顾准没有还手。一旁的林婉拉着顾湘。
顾湘愤怒的对顾准大喊，“你不是我哥！”
那天夜晚，我被韩影抱在怀里。韩影说，爱情就是这样的。缘尽了，也就该散了。强求不得。我在韩影怀里放声大哭。在这种时候，陪伴我的也只有韩影了。
韩影总是能给我安心的感觉。那天我睡在韩影怀里，很温暖。我不用去考虑如何面对顾准，顾湘，还有林婉。
林婉和顾准分手的消息，不径而走，随后人人皆知。曾暗恋过林婉的男生眼里，有同情，有嘲笑。林婉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生活在理科班的顾湘，在那个狼多肉少的地方，被一群狼追逐。也有不错的少年。只是顾湘还是没办法从那个清秀男生的影子里走出来。
我在和韩影相处的过程中渐渐喜欢上了韩影，我知道韩影也喜欢我。可我们谁也不说破。
而沈翌辰在异国的土地上，在每个寂寞的夜晚，想念着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时间就这样不快不慢的流逝着。我们上高三了。我们也终于开始生在地狱。仰望天堂。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韩影还会讲一些冷笑话来调节。可慢慢的黑板上的倒计时接近个位数，所有人都埋着头，只能听见空调运作和笔划过试卷的声音。背后的黑板没有板报，而是糊上了白白的纸，上面贴着各种习题答案和报考资料。
然后，时间进行到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们六个人在我家开毕业会。我们在那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乐。顾准和顾湘打闹着，林婉和韩影，还有我在一旁抢麦克风。我是知道的，韩影后天的飞机去美国，他要在美国完成大学。而顾湘在那天要去英国参加PPP飞行计划的面试。
韩影走的那一天，我去送机。当韩影通过安检，去登机口时，望着他的背影。我哭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他那样去喜欢一个人了。我还是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顾湘也是在那天离开我们的。只是顾湘的离开是不同于韩影的离开。顾湘所乘坐的飞机在到达伦敦的途中，收到火山爆发的火山灰影响，机毁人亡。那么热爱飞翔的顾湘，死在了飞机上。
我在大学的4年，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我念的是旅游系，却因为写了点小文字成为了自由作家。林婉是美术生，学的是设计，却因为她独特的气质，被星探发现，拍了一条广告后，迅速走红，成为了广告女王。
顾准继承了顾湘的愿望，从PPP顺利毕业，通过机长考试，成为了一名机长。韩影则成为了珠宝设计师，继承了家里的生意，努力让自家的珠宝走进国际市场。
而沈翌辰，那个在我们青春中停留过一段时间的沈翌辰。当年的离开，是因为被那个曾赞扬他的大学音乐教师鼓励，去韩国SM公司做练习生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国内炙手可热的明星了。
我们就这样，活在自己的圈子里。过着或平淡或忙碌的日子。只是我偶尔还是会想起被自私的自己裁剪下来，装裱进画框，多年来一直悬挂在自己内心的墙壁上的那段粗糙的略显苍白的不长不短的高中时光。想起那个张狂的顾湘，想起那个温婉的林婉，想起那个清秀的沈翌辰，想起那个活力四射的顾准，还有那个温暖着我的韩影。想起我们一起欢笑，一起落泪。一起熟悉，一起陌生。想起从我指尖流过的芳菲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指尖流过芳菲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