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猫》木月山

3、第 3 章

　　8
　　宋晓晨回来那天，下了大雪。她终于来到了C大，强迫她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她说想在学校里走走散散心。陪着她沿着校园边上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从雪花纷飞，走到雪后的银装素裹。忽然想起，那句特别酸的，下雪的时候，不要打伞带帽，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直到白头。

　　聊了很多，宋晓晨哭红了鼻子。最后，还是破涕为笑。她说，我是最好的心理导师。我笑笑没有说话，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把大衣披在了她略微发抖的身上。

　　她走的时候，在网上定了一大捧白玫瑰给我。她说，要用最喜欢的花谢谢我。

　　于是，得了重感冒的我，像个女人一样捧着一大捧白玫瑰，居然还是在众位哥们调戏的眼神中，露出了苦中带甜的笑。如果，宋晓晨送我的是红玫瑰，就更好了。

　　那之后，一直没有见过莫铭。连同学聚会，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这期间宋晓晨的消息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不可闻。

　　再次和莫铭有交集，是大四伊始，我生日的前一天。她发来一条短信，大概是说，有缘分做了这么多年同窗校友，在校园的最后一个生日，想要送我一份礼物。

　　我说，一份太少，你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把这四年的都补齐吧！她说，好。

　　第二天，她坚持约在食堂大厅见面。约定时间未到，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咨询台的她。穿着黑色真丝衬衫，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像一朵含香的茉莉。

　　她把四份礼物一一交到我的手里，连同四张用不同语言写着的祝福卡片。

　　也许由于荷尔蒙的骤然上升，收到礼物的我很高兴。假设我是一只孔雀，恐怕是要骄傲开屏的。很想，邀请她一起吃饭。可是，我那句“谢谢”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却跑开了。

　　我想，我一定会打电话给她，说：“莫铭，陪我一起吃个晚饭吧，去你最喜欢的店。”我一定会当面对她说，谢谢她的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一定会的，如果没有再接到宋晓晨的电话的话。

　　宋晓晨又分手了。她说，一毕业就要回国，回到这个我们共同长大的城市。我想，我还是不能放弃她。

　　宋晓晨用好听的声音说：“韩昕，你知道吗，认识你是我生命中特别美好的一件事。韩昕，生日快乐。”

　　你看，她一直记得我的生日。你看，我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我想还是不能放弃她，放弃我的宋晓晨。

　　可是，后来宋晓晨和她的男朋友又和好如初。他们的未来显然没有我。这样的我，也始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和借口联系莫铭。

　　岁月飞快地流逝，夹杂着谁的悲伤谁的悔恨谁的幸福和谁不为人知的心事。

　　9

　　毕业季，打印论文的路上，又遇到了莫铭。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用寝室老五的话说，这就是美女一条。

　　一眼认出她的背影，我走上前去，叫了她的名字。莫铭回头，看见是我，又露出那个熟悉的小酒窝。改天一起吃饭吧，她说。

　　这回，我没有犹豫主动打电话给她，约定了吃饭的时间，定在她喜欢的店。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我们还聊起了老贾，聊起了林小胖和其他ABCD的人物还有七七八八的事情。

　　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悄悄打开了她手边的文件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文件夹让我很在意——在意到做这种被我所不屑的“偷看”的事情。里面是装订好的A4纸，上面是各种手绘的猫，搭配着娟秀的字。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莫铭的声音由远及近，“你怎么不经允许，就看别人的东西呢？”

　　假装无所谓的把文件夹朝桌上一扔，声音里不无蔑视的说道:“这种常见的东西，谁看呢！”一定是她收到的情书吧，也不知道哪个老土娘娘腔这么有心。

　　莫铭却笑了，“本来就是给你的，放心看吧。也许挺普通，但也是很用心的！”

　　赶紧，一把抓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弄坏了。莫铭写到，曾经在纪念册上，我说最喜欢的动物黑色短毛碧眼猫，于是当有一天看到这样一只猫的时候，她便仿佛听到了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很美，让看故事的我心里很暖。

　　结尾是，七年同窗许是缘分。她说，生命短暂，希望可以华美绽放，与其苟延残喘，不若纵情燃烧；她说，韩昕始终是个桀骜的优秀男子，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我对猫的喜爱，却是因为他们都叫宋晓晨“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说，我们走走吧。绕着学校走了一大圈，原来那些冰雪覆盖之下有着很多美丽。她依旧笨笨的，有一处木桥没有栏杆，我想拉住她，她笑笑，说“我可以”。我们走过整个校区，走过她最喜欢的韩剧场景一样的古树小路，走过湖心亭，走过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走过新的足球场，甚至走到了旧的老运动场。那里已经杂草丛生，斑驳着残缺的跑道，下坡的时候，我拉住了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说不。

　　只是，蚊子一厢情愿地吮吸着我的血，在我的胳膊上私自留下烙印。她看到我在背后挠蚊子包的样子，露出了那调皮的小酒窝。

　　“你居然比我还讨蚊子欢心！”她笑得分外开心，“我渴啦，我们去超市买点水喝吧。”

　　我看着一排排的饮料问她要喝什么的时候，她却小跑着跑向了里面的货架。一会儿，跑回来，晃着手里的花露水对我说，“喷着这个吧，很管用的！还有这个，喷上蚊子就不会再来轻薄你啦！”

　　她带着我，来到了体育馆背面的阶梯。正对着一座座宿舍楼。她说，这里会看到不一样的景色。还差10分钟寝室闭门的时候，所有的灯忽然全熄灭了。晚风洋溢着慵懒的静谧，幕蓝的苍穹包容着繁星闪烁。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

　　你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你会怎么选择呢？

　　也许，他们是同一个人呢。如果不，那就让我喜欢的人喜欢上我，或者喜欢上喜欢我的人。莫铭轻轻地答。

　　她的笑好美，我轻轻吻上她的唇。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退回到这一刻。这样，在那一天宋晓晨突然捧着一大捧白玫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绝不会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松开紧握着莫铭的手。

　　宋晓晨

　　我知道韩昕喜欢我，一直知道。他可以给我发无数的天气预报，做Ｎ次的心理导师，就是吝啬那一句我爱你。我甚至希望，有一天当我脆弱的时候，他可以不要随叫随到。也许那样，我就不会把他当做一个不变的优质备胎。

　　当看到他和莫铭一起的时候，我以为他会介绍，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他居然放开了莫铭的手。那一刻，我并不快乐。

　　莫铭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喜欢韩昕，特别喜欢。我以为，上天让我们来到同一所大学，就会赐予我们白头偕老的幸福。

　　可是，也许我还不够爱韩昕——我没有喜欢他到不要自尊的地步。你们不知道，那天看着宋晓晨站在我们面前，看着韩昕的眼神，我有多么尴尬，好像自己是一个卑鄙的见不得光的替代品。所以，我选择离开。带着我曾经对他的爱，带着我仅存的一点骄傲。

　　祝你幸福。韩昕。

　　韩昕

　　今天是宋晓晨的婚礼，新郎不是我。我想，如果莫铭穿着婚纱，一定很美。

　　那天，当松开牵着莫铭的手，她便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即便，我们去了同一个城市读研，我还是未曾联系到她。

　　林胖子说，莫铭选择去B市读研，一半是为了梦想，一半是为了我。他还说，莫铭让他告诉我：依然感觉，在那样纯粹干净的年纪遇见你，是一种幸运。谢谢你，让我用浩大的青春如此单纯的眷恋一个人。祝你幸福。

　　可是，莫铭，没有了你，我并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