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船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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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自恍惚转为清醒，泽洛感到梦境似乎终于结束了，一时记忆相掺，自窒息感解脱似是重生一般的洒脱。他细细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感受着将夏空气的温暖。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试图去辨别，但身体却仍是如同陷在深度睡眠一般。原本耳边的清静渐渐掺加进人声。他试图抬起眼帘，却始终只能捉着一小抹光亮，又被沉重眼帘覆上。
现实的确有人在梦境中死去，但他从未想到过会是他自己。
死的感觉也算是体验过了。他这样想着又想回到梦境，若是死后还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那也算是一种天堂了。至少自己的梦采光还不错。难得的又有了些幽默感，他感到欣慰的扬起嘴角，又有着仿若解脱的舒爽。
“要是醒了就起来吧。”本身的寂静一瞬被忽然清晰的人声扰乱，使他猛地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身子很凉，衣衫都浸着水，与皮肤粘连在一起万分不适，没了刚刚换暖舒适，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凉。
他渐渐睁开了眼睛，发现没了原本的那么沉重，抬眼望见的是西下夕阳，半圆的灼日渐渐没入水面，红光扯着水浪摇曳，层云也仿若是要同夕阳归去般追随。他看的一时有点失神，渐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泽洛算是同龄人里能在突发状况时少数冷静思考的。他首先的假想是会不会自己被绑走了。现在在湖面隐去耳目同父亲做交易。不敢乱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分析思考。泽洛尽量放松下身子并放缓呼吸装作依旧熟睡的样子。他是背对着对方的，所以只要没有太大动静应该是没有什么要紧了。尽管刚才对方说了那句话。他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安危，他并没感到手脚的紧缚感，他是自由的。那么还有几个可能性。
梦还在继续，或是有人开了他的玩笑，又或是自己死了，阎王爷要找自己问话。
忽然他觉得有些好笑，有些自嘲。如果真是这样那阎王爷还真是会挑风景。
但终究对方还是没了动静，一篙高一篙低的撑着船在水上划。他在竹筏上，他靠的比较边缘，也许这是衣服为何会湿的原因。但船是近乎平衡的，甚至还向自己这边微微倾斜。
对方除非都只有一身骨头，不然再多也只可能是两个较轻的坐在中间。但还有个划水的，而划水的，向来就是站在最边缘。他有点犹豫，这竹筏不算大，按照常规，似乎竹筏上除了他一人就只有划水的了。
这样将思路一理，他心里还算有了数。不敢乱动扰了竹筏平衡而被发现。他准备在将近到达岸边的时候出手。
太阳落得很快，不一会儿另一头月亮也是快上来了。似乎快要到达目的地，他看见水面倒影拖着灯火。直到筏身一顿，他才猛的直起身并乘刚才自己动作兴起的筏身还在摇晃，一下跃进水里。
果不其然听见筏上混乱，叫骂声连连。
他顾不着回头，一鼓作气的朝远处游了十来米才停下回头望了眼。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那么辛苦把你救上来你就想把我的筏也弄翻咯？”听着像是个少年的声音。泽洛一时有些疑惑，才定神去看。
看上去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少年平衡算是极好，刚刚那么大动静也没把他弄下水。泽洛又琢磨了番对方的话才启口问道：“你救我上来的？”
说话间那人已经及其娴熟的爬上了木墩且将竹筏的绳子系上，后又灵活的跃上木桥板向泽洛走去。冲他伸出手，“是啊，可是小爷我将你救上来的呢。”
嚯，还自称小爷。泽洛听着不由觉着有些好笑，但光看那少年的小身板也无法跟那些□□的联络到一块去，他也就放了些心。木桥有些高，但那少年站着的那块桥板前有条不是很起眼的软梯。借着那少年的力便很快他便爬了上来。
借着终于上岸喘息的空，泽洛也终于有了时间思考，也不免有了太多疑问。首先，他是怎么到这里的。其次，那少年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将心中的问题一一理出想要试着询问，但那少年却急急地打断了他，招呼他去他阿母家里吃饭的时候再问。
那少年口中的阿母家并不远，就落在不远处的高丘上。才跨进简陋的小屋便嗅见阵阵辣香，蒜辣咸香诱得久未再尝佳肴的他胃口大开。
只见那少年匆匆将整装放在门边矮桌，朝着里屋喊了声，“阿母，开饭了吗？再填一副碗筷，今儿捡了个水鬼。”
水鬼？泽洛听着不由扬扬眉梢，也不恼不火，望着从炊屋里急忙跑出来的妇家礼貌的笑了笑。那妇人一出来就狠狠地在那少年头上磕了个板栗骂了句乡话，随后在身上老旧围裙抹了抹手迎上笑脸同泽洛道礼。“那小子啥都不坏就是嘴贫，您别多见怪。唷，饿了吧。我刚炒着鱼呢，要不嫌弃，今儿就在这里把晚饭着了吧，我们这也有多余的房间，你看这时程你也去不到啥地儿啊。”说道那妇人还扬了扬下巴示意外边天色已晚。
泽洛心会，但想了想还是这样问道：“能够暂住下来的话自然是万分感谢。但…我本身住在湖边的一座村庄，路程想必不远，不知大姐是否知道回那的路？”
听到这那妇人不由一愣，与边上的小鬼面面相窥了一阵才支支吾吾的道：“这附近…只有这一处湖，而且附近，并没有村庄呀，只有几户在这附近打渔的人家在这定居。喏，我这小儿子从小到大就是在这块戏水。他最清楚。”
“是呀是呀！虽说这湖大得很，但附近并没有什么村庄的，甚至湖对面因为是近些年才堵塞的河道，到现在那边一片都还是荒地和沼泽。会不会是你在水里憋气把脑袋给憋傻了呀。”那少年也在一旁应着同时又接了脑后一记掌。
泽洛顾不得去跟他计较而是越发疑惑起来，虽说他并不十分清楚他原来那处的地形。但他的确是知道自己所住的村庄是算不上太小的。怎么样都应该在附近有个名声。
不过自己也太急着要打探清楚回去的路。却忘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自己怎么落到水里去的？
首先想到的是昨晚那个梦，但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能，难不成自己梦游了？还是自己依旧在梦里？
因为过于清晰的一切，从没印象的两位陌生人。他大概是敢断定自己并不在梦里。但现状又如何解释呢？撞邪了？
见泽洛左思右想，时而愁苦的皱起眉头，时而又抱着手臂细细思考。一老一少不管怎么说都知道不该再去追问他的来历，便赶紧招呼泽洛去换件干衣服吃饭。
但连现状都琢磨不清的泽洛怎么咽的下饭呀。终于是少年提出明日帮他一同去镇上问问，泽洛这次才稍稍安下些心，有心情吃饭，洗漱。等一老一少都道安歇息去了，昏睡了一整天后毫无睡意的泽洛才出门坐在湖边木板上赏月赏湖，今晚月光比较暗照着湖面月影婆娑也别有番风味，借着美景他试着理清一些思路。
虽说疑问连连，但不由分说的事实是，泽洛终于不像醒来之前那样毫无目的了。他有了目的地，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泽洛感到久违的紧张新鲜感。
也并不差，泽洛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衔着抹笑。下意识的想着回家的路能够再崎岖一些，再久一些。
正在这时突然袭过一阵夜风，泽洛身上湿气还很重不由觉着凉，便打算回屋。正转过身却发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稍远处的人影，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泽洛戒心大起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定定站在原地，待机行事。
不久对方却幽幽启口道了句让泽洛百思不得其所的一句话：
“船夫错了。”
泽洛还未琢磨透话里的意思，身后便忽然水声大作，一并洒起在身上的水花带着夜里凉意。他不由暗骂一声，待水花消停下来连忙回头看去，这下便一下对上黑夜中的一双兽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船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