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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唐篇(四) ...

  •   唐无越离开的第一天,陆鸠生平第一次有了叫做想念的感觉。他无亲无故,和唐无越一样,连父母都未曾见过,自打他有记忆开始,脑海里就只有无迹的大漠。唯一交心的只有一轮明月和后来饲养的毛球。

      他不曾体验到被人照顾的感受,以往交往过的女子从未停留超过三天,更没有像唐无越这么细致入微的人存在。唐无越嘴毒冷漠,心底却是好的,或许是因为二人太过相似,身世、职业都有几分相像。

      时常受伤的陆鸠恢复能力不错,叶梦娴轻剑重创的伤口在这几天已经结痂。隐隐作痛依旧是有的,只不过没什么大碍了。机甲制成的铁桌很有唐无越的风格,上头放置的伤药绷带整齐划一,唐家堡时常因为轻功受难,伤药这方面倒也齐全。

      指尖戳着装着草药白瓷药瓶上,摇摇晃晃的白瓷上显现出陆鸠模糊的影子,唐无越嘴上说着那么难听的话,还是为他准备了换药的东西。手移到腹部,温暖的体温穿透绷带让伤口舒服了些,爱宠球球跳到桌上碰倒了唐无越砚台上,昨儿因为走得急还留着些许残墨,球球尾尖沾了些许,陆鸠皱起眉头拎起它的后颈放在地上,嘴里嘟囔着。

      “要是弄坏了,他该生气了。”

      结果又被球球赏了一爪子。

      唐无越这几天对球球的悉心照顾,球球对原主人当真不客气起来。原主人生活邋遢,烹饪技能几乎为零,现在有一个人天天负责猫大爷吃喝拉撒还提供机关小猪玩耍,倒戈也不奇怪。一人一猫在家,没有做得一手好家务的唐无越在,越发寂寞害怕空虚冷。

      唐无越离开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唐无越离开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唐无越离开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狂躁不安。

      好烦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焦躁啊!无力倒在地上的陆鸠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三天来他就没有睡好过,抱着地铺上枕头,无聊地开始回想起刚来这第一天的事情。人一旦孤身一人,加上黑夜来临,总喜欢回忆过去一些东西,陆鸠以往的回忆不过是娇艳女子或者是血溅刀刃的场面,此时自然而然想到的当然是那个远走的唐门弟子,他这么安慰自己。

      唐家堡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不会对人低声下气,就连堡中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也具有一种女王风范。唐无越怎么可能对刚来的一个陌生人好脾气,第一天夜晚就差点拿起弩刺杀没点正经的陆鸠。

      那会自己是这么惹他生气的?陆鸠回想着。陆鸠虽然生的英俊,可情商上实在是让人捉急,从小没有人好好教导他应该这么说话,那天看着唐无越随意腾出的地方弄出的地铺,也不懂得什么叫做主客之分,指着唐无越的床直接表达对简易地铺强烈不满。唐无越本就怕麻烦,主动给陆鸠收拾出可以休息的地方早就是极限,他只对制作唐家堡机关暗器有足够的热情。对于陆鸠耍赖大声嚷嚷自己是伤员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只觉得这明教弟子真是碍眼极了。

      “要躺躺,不躺滚。”现在的弩不像上个年代笨重,细长精巧更容易拿起,弩尖直对着陆鸠眉心,唐无越爱惜他每一个物件,弩被擦洗极为干净,借着窗外透过的光闪上陆鸠的脸。千机匣也能这么用,陆鸠也算是长了见识,不能怪他,他在大漠生活地太久,平日只知道讨门派师姐师妹欢心,偶尔还调戏下路过的小姑娘。一直守卫边境巡逻的他,洛阳是他出门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任务让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藏剑小姐,身受重伤,落魄逃难至此。

      “床也不小,我们一起睡不行吗?一路来我都不知道床是什么啦,兄弟,先把这个放下,好危险。”小心移开弩尖的陆鸠尴尬地笑了笑,唐无越并不打算和这个人啰嗦下去,他的确是个不勤快的人,可每日早上操练是并不可少的,如果再和这个人纠缠下去,指不定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球球可以上来,”唐无越起身将弩放在床脚,坐在竹子编制床上,球球仿佛听懂了话语,立马蹦到唐无越怀中喵咪撒起娇来,唐无越出乎意料很吃这一套,“你不睡的话,滚出去。”

      陆鸠坳不过他,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再说一句话,陆鸠自认为自己高傲,在这个普通唐门弟子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出来闯荡江湖没些时候,自己反倒窝囊不少,果然如师兄说的一般凶险。没错,这个比以及快而立之年的唐无越还高半个头的明教,今年不过一十八,长得一副好皮相从小就很受女子欢迎,只不过唐无越此时不知道而已。

      唐家堡地处竹林之中,比起大漠昼夜温差,这里一直保持着凉爽的气候,即便已经快到立秋,温度都不是特别高。江湖那么大,唐家堡是唯一一处让陆鸠觉得舒适的地方,即使栖身之处的同居人脾气并不怎么好。

      “你们唐家堡的人屋里面都有这么多机甲么?”唐无越休息的早,陆鸠腰腹受创是一回事,他还睡不着,不如和床上休憩的房东打好关系,出来闯荡人情世故必不可少,陆鸠这么想着。

      “也不是,惊羽诀的那些很少搞这些东西。”出乎意料地是唐无越回了陆鸠问话,“你受了伤,别多话了。”

      “哦。”安静下来的陆鸠看着挂满机关的天花板,感到一丝丝恐惧,天知道那些玩意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糊自己一脸。陆鸠佩服这屋子主人对机关暗器的狂热,明明长得还算秀气,做东西一个比一个危险,或者说整个唐家堡的人都是如此,毕竟是杀手门派。

      床上的人似乎很害怕黑暗,宁愿四处挂上装有驱虫草药的小香囊,也不肯放下撑起小窗的支架,唐家堡始终给人一种昏暗感,光线出乎意料不弱,洒进屋内照着很快熟睡下去的唐无越。今天落了雨,好不容易停了现在又起了,雨水很喜欢出现在夜晚,在人沉沉睡去的时候才来临。

      还好雨势不大,不会溅进屋内,可风就不是这么好阻挡的了。陆鸠听着风吹起弩箭机关的声音,清脆声音又不是太大,唐无越似乎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吵醒他,只不过朝右侧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

      侧脸看起来比正面好看许多,陆鸠打量着唐无越眉目,唐无越也不像多数弟子一样成天戴着面具,面具被好好的放在床头置物盒里,金属质感很棒,陆鸠很喜欢。取下面具的唐无越五官端正,被面具遮挡严实的左眼下似乎有一颗泪痣。视力还不错的陆鸠眯着眼想看清楚,无奈屋内光线不强,陆鸠便放弃了,目光往下游移到薄唇直至锁骨处。薄唇人无情,这倒不假,还有这锁骨,唐兄弟可不比女人逊色,哈哈。

      回忆着当晚的场景,陆鸠思绪越来越分散模糊,想东西久了时常会发生这种情况,脑中物慢慢的扭曲搅合,记忆渐渐被睡意打乱,后续还没有忆起,就已经沉醉于梦乡。

      “呼……”足足折腾了三天,每晚都难以入眠的陆鸠,竟然靠着回忆一个男子解决失眠之困,球球也因此松了口气舒坦地跳到床上舔毛抹脸。陆鸠有一个坏毛病,若是他不得安生,作为爱宠的它必须被他折腾好一阵子,睡着了又被挠醒,昏昏欲睡的时候屡次因为陆鸠揪耳朵清醒。

      梦中的东西让陆鸠更加恐慌起来,如果说现实不过是习惯一时间被打破带来的正常性焦虑,梦见的东西直接摧毁了陆鸠心理攻防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唐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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