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竞现代AU】 哨兵向导梗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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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黄色的沙子在烈日炙烤下冒着淡淡烟气，把眼前空气炙烤得扭曲变了形状。带着沙尘味道的风又热又烫，扑在人面上，像下一秒就能烧起来。
红头发的青年稳稳当当的趴在沙地里，盯着前方沙漠与天边交界的某处，纹丝不动，全神贯注。他的嘴唇泛着白，还有些脱皮，腰间别着的水壶早已滴水不剩。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
日头升到正中，日头炙烤下人与影子浑然融为一体，被烧烫的沙地牢牢吸附。长长的红发被汗水濡湿又烤干，额头滑落的汗滴擦过眼角，碧蓝色的眼睛不为所动，一瞬不瞬盯牢前方。
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他微微眯起眼睛。
远处出现一个模糊的黑点，继而慢慢扩大，慢慢清晰，由黑点变为黑影，再变为肉眼可见的一队驼铃。驼铃向着趴伏在凹陷沙地里的青年，慢悠悠的响近。
青年缓慢的把手伸到自己靴子里，再抬手，手心里多了一柄短小锋利的匕首。他算计着驼铃靠近的距离，两千五百米、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身子像离弦的箭，又像划开水面的一叶扁舟，流畅而迅速的射了出去。
沙漠中的风和扭曲的光线通常容易影响人的五感，导致人做出错误的判断，比如误判方向、错认距离、甚至错认要猎杀的对象。
红发青年从天而降的落到驼队面前时，为首的那一家之长刚来得及去摸驼峰上背着的行囊。手指刚刚触到黑色的金属枪身，眼前就炸出一片血花，捂着喉口向前重重栽倒在沙地里。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也没来得及警告自己身后的妻小。
女人尖锐的哭叫声响起了不过半秒，便戛然而止。身躯一软，搂着怀中小女孩的手僵直的垂落下去。前后发生时间不过十几秒，原地只剩一名三岁多的小女孩傻愣愣站在高大的骆驼旁，抬着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红发哨兵。
她好像想哭，又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紧紧拉着倒在沙地里的母亲的衣襟。
她脚底，父母的鲜血渗进了沙地，也渗进哨兵脚底那一片金黄。
千雪孤鸣低下头看着她，几天几夜的困守让碧蓝的眸子里满是血丝，他扬起手臂，森寒的刀光在小女孩娇嫩的面庞前一闪。
千雪尖锐的、持续的、大声的惨叫了出来。
他挣扎得那么剧烈，把缠绕在他身上的管子扯下来好几根，床边的输液架摇摇欲坠。护理室的护士们惊慌失措的纷纷跑进来，七手八脚按住他。年轻的哨兵力气何其之大，四五个护士根本按不住他，后来惊动了护理院的保安，出动了三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才好歹把发疯的哨兵重新摁在了病床上，连打了三针镇定剂。
千雪在众人压制和镇定剂的作用下，徒劳的又挣扎了一刻钟时间，筋疲力尽的睡去。
看守他的人不敢离开，跟护士交谈了几句后，抽着烟走出护理室。
一人隔着护理室的窗户看了看床上的人，叹着气摇头：“这都半个多月了，没见他有什么好转。”
“是不是该跟塔里知会一声？给他找个向导什么的……”另一人道。
“他原来那个向导没有死啊，塔里不会准许他另外配对。”
“叛逃的向导难道还能继续维持跟哨兵的结合关系？？”
最先说话的那个人摁灭了烟头，冷笑了一下。
“谁知道呢？要不是向导叛逃，哨兵也没那么容易发疯吧……搞不好这次就废掉了。”
“真可惜，据说这是塔里最看重的哨兵之一呢，年纪轻轻的……”
“你们是来照顾病人，还是来嚼舌根的？”
悄无声息出现在护理室外的黑发男子，戴着金黄色面具，露出的眼睛阴鸷逼人。方才说话的两个人打个寒颤，男子已大步跨前，一手揪住一人衣领，转过身就要往墙壁上摁过去，肩膀忽然被一双温柔的手搭住。
温柔的声音在他暴走前响起：“小弟。”
“……”
罗碧松开揪住那两人衣领的手，狠狠推了他们一把，径直进了护理室。
他身后同样黑发蓝瞳的白衣男子，抱歉似的对受到惊吓的两人微笑了一下，紧跟着进了房去。
罗碧在病床边看了人好久，头也不回的：“你们都是向导，没有什么法子查到那家伙下落？”
他的向导站到他旁边，也低着头看昏睡的红发青年。
“这件事塔里已经派人去查。”片刻后，他温柔的回答，“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千雪。不能再让他失控了。”
2、
千雪清醒的时候，就满病房瞎蹿，试图翻窗撞门爬通风管逃跑。
他身手犀利，力道又猛，脱离了向导的安抚和控制，几乎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无人能挡。所以那阵子塔里派来看守他的家伙都很倒霉，轻则鼻青脸肿，重则伤筋动骨，只好在隔壁病房加床。
千雪打伤人溜出去，继续在外面闹事，继续被抓捕回来，被上头摁着继续养病。
到后来据说塔里高层也有些受不了了。抓一个哨兵，损失成百候补哨兵，这笔生意着实不划算。
就算千雪是几百年来少见的优秀胚子，是哨兵中的翘楚，疯了的哨兵不好用的话，也就只是累赘。
何况与他精神□□双重结合的向导叛逃了，谁知道哪一天千雪自己也……
要不是史艳文是塔里高层之一，史艳文的哨兵罗碧是千雪过命的交情，千雪孤鸣在第三次被捉回来的时候就人道毁灭了。
“我要把千雪带回家。”
这次是罗碧亲自去捉的千雪，在史艳文的布计下两人把千雪堵在了一家小酒吧的门口。
众目睽睽下罗碧踩在自己结拜兄弟的胸口上，黑着脸这么对史艳文说。
史艳文看了看拼命挣扎的狼主——能够排得上号的哨兵多少都有自己的称号，就像罗碧是藏镜人——虽然称号很怪，但喊起来有时候还算有气势——心知方才要不是罗碧手脚麻利，千雪那一刀就朝着路边无辜的路人落下去了。失控的哨兵，比有预谋的犯罪还要可怕。
“好。我去塔里报备，狼主今天开始就住我们家。”
罗碧把千雪拎起来，看了史艳文一眼：“是住我家。千雪恢复神智前，你不要过来。”
史艳文正帮着他给千雪捆绳子，闻言抬起眼。两双碧蓝的眸子互相对视，史艳文点了点头，轻声：“不要勉强。”
推着千雪走了几步，罗碧恶狠狠的威胁周边围观的群众，谁敢通风报信说狼主又在这里惹事，就等着半夜被套麻袋沉护城河——
他说到一半忽然扭过头，对一直原地不动，目送他的史艳文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史艳文一愣。
罗碧站定脚步，牢牢的看着他，然后慢慢说：“千雪跟竞日孤鸣，曾经那么好。”
好得就像一个人，好得就像是全天下，最心灵契合最幸福美满的一对。
史艳文忽然有些无言以对，看着罗碧身旁，被制服的千雪头发乱糟糟的，紧紧抿着唇，眼神凶狠，活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随时会扭头咬上罗碧一口。听见“竞日孤鸣”四个字，千雪原本冷淡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他又用了十分力气挣扎，想要摆脱罗碧蹿出去。
罗碧抬起手肘就给了他右边肋骨狠狠一击，狼主脸色立变，半弯着腰差点跪下去。他衣襟右侧，伤口裂开，淡红的血迹渗透出来。
罗碧面不改色的重新拎好他，塞进了出租车。
千雪蜷缩着靠在出租车后座，一脸灰扑扑的。罗碧问：“疼吗？”
“……”
“不会比竞日孤鸣刺你那一刀疼的，放心吧。”
“……”
千雪终于抬起眼睛，冷冷的看着罗碧。
罗碧伸手过去，给他按住不断渗血的旧伤。他猜想应该是很疼，但千雪没有反抗。
千雪只是看着他，说：“藏仔，他刺我那一刀，其实不疼。”
竞日孤鸣与他温柔相拥，他长长的黑发与他鲜艳的红发纠缠在一起，竞日孤鸣轻微而甜美的气息就在千雪唇边游移。千雪当时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竞日用他那独特的、悠扬而雅致的声音，语尾微微上勾的喊他的名字，笑吟吟的说，小千雪啊——
千雪啊，从未开始，又谈何结束呢。
都是我骗你的呀。
言犹在耳，才是真正钻心剔骨。
3、
这是个人气还算不错的游乐场，来玩耍的大都是3-7岁的小孩子。在大人们的看顾下，叽叽喳喳，像一群群绒毛没有褪去的小鸭子，飞快的在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和蹦床之间穿梭来去。
正是中午，还没到吃饭时分，日头有些大了起来。所幸这些孩子们钟意的游乐设施旁边，还有大片大片树荫。大人们站久了，终究没有小娃儿那么旺盛的精力，就三三两两撤到浓密阴影下，搭着凉棚眺望玩耍的小人儿。
浓密的樟树掩映下，有个人怕冷似的，裹着薄薄外套。别人都短衫短裤，或裙袂飞扬，唯独这个人远远的避着人群，静静裹着外套站着，面上一丝汗意都没有，似乎他站立的那一块，尚在乍暖还寒时分。
和其他成年人不同，他没什么特别关注的对象，鎏金色的眸子便无所用心的，在游乐场淡淡扫过一圈。
一个皮球滚到他脚边。
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愣头愣脑的跑过来，快要冲到他脚底时骤然刹住了步子。
小男孩迟疑的仰头看着这个三伏天还穿着外套的男人，男人面容隐在树影里，他看不清他的长相。
圆滚滚的皮球充足了气，滚到男人脚边时还滴溜溜转了几圈，端的是跟主人一样有朝气。
小男孩犹豫的看着他。
树影里的人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笑出声，但那嘴角轻微扬起的弧度，和鎏金色眸子里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对面的小男孩无比敏锐的察觉到，立刻咧开嘴角笑了。
“你过来。”男人轻柔的对他招手，同时蹲下身去。
小男孩眨了眨眼，凑近一步。
皮球被放在他伸出的手心里，同时接触到的还有男人微凉的指尖。小男孩心想，他的声音真特别啊，像玻璃杯里的冰块撞击；指尖那么凉，触到的那一点像过了电。一个大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好闻的香气呢？
他捧着皮球，眨巴着大眼睛，问：“你穿那么多，是不是身体虚啊？身体虚要多吃些、多补些哦。”
鎏金色的眸子，隐在暗处，轻微的、不为人察觉的眯了一下。
“如果你不愿意到太阳下去，我，我可以陪你玩。”小男孩局促的扭了一下手，好像觉得不好意思似的，又偷偷往游乐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仍然蹲站着，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袖口里，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孩子的头发毛刺刺的，手心触及的感受，是似曾相识的怀念。
他身上有着难以置信的让人放松的力量，小男孩被他摸了头，忍不住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讨好主人的小狗，只差没摇尾巴。
他很喜欢这个男人，莫名的亲近。
“主人——”
忽然一道黑影在男人身侧冒出，浓密的樟树陡然间枝桠乱晃，落了一地叶片。小男孩肌肤上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人的手还温柔舒适的放在他脑门上，小男孩心里对那道黑影油然而生一股本能的恐惧，转身就想跑，但男人的手掌如此妥帖温存，他又拖拖沓沓的舍不得，如同贪食鸦片上瘾的毒鬼。孩子反而向男人靠近了一步，浑身冷汗。
他听见黑影接着对面前男人道：“时候到了。”
竞日孤鸣抬眼看了看眼前欢声笑语的游乐场。阳光那么大，灿烂的光影错动，孩子们喧嚣嘈杂的笑闹。
他将小男孩拉到怀里，语气轻柔的：“动手。”
游乐场里有多少共同玩耍的孩子，又有多少眼熟的、彼此知道名字的大人？
惨叫声只来得及响起半瞬，一切盛景就在炽热的阳光下化为虚无。
双眼被手掌掩盖住，小男孩颤抖着透过指缝，看见眼前满地血红。
他听见那个气息清雅、声音诱人的男人，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没有哨兵，向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在……说什么？
竞日孤鸣轻轻笑了起来。
你的天资如此出色，迟早，也要教塔里那帮人看上的。
你在说……
什……么……
孩子软倒在他臂弯里，像折断脖颈的白天鹅。
竞日孤鸣仍然漫无目的的蹲在树影里，映了满眼殷红的鎏金色的眸子里，荒芜冷清。
他一无所动的想着，不知道千雪现在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千竞现代AU】 哨兵向导梗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