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少年之青柠之恋》思慧

30、表白

　　在淡淡的悲喜中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
　　七点多，晓婷就到了方同家的车站，不过她是个天生的路盲，在一模一样的楼宇间她根本辨不清方向，只得找了个食杂店打电话骚扰小曼。
　　小曼在电话那边打着呼噜抱怨：“晓婷，你就不能记一下方同电话，省得你总搞午夜凶铃。”
　　“这哪是午夜啊，你再不起来太阳都快下班了。”晓婷呵呵笑着，迅速记下了方同家电话。
　　“哎——”小曼好像想起了什么，在电话那边拉着长声儿。
　　“怎么啦？”
　　“你去方同家小心点儿。”父母都在家，小曼不好说太多。
　　“小心什么，他还能吃了我。”
　　“我看他吃定你了。”小曼依然在电话那边叽里呱啦。
　　晓婷说了句好了，匆匆挂了电话，她知道跟陆小曼聊这种事儿那就真得聊到太阳下班了。挂断小曼的电话，晓婷立刻拨通了方同家。
　　“阿姨您好，我是方同同学，我来给方同补课，请问一下您家几号楼？”晓婷掐着嗓子，从高音区发出温柔甜美的声音，不知怎么她还是想在方同妈心中留一个好印象。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端袅袅传来，听起来透着和颜悦色。记下方同家的门牌号码，背着书包出发，晓婷不自觉地步子变得有些大。
　　方同妈妈挂掉电话，方同还在洗手间里摆弄着头发，不知谁说这家伙有点像谢霆锋，他就开始往谢霆锋那模样捯饬，额前总有一缕刘海酷酷地挡住眼睑，今天他特地在这几根刘海上喷了点摩斯，把它们摆出了好看的形状。
　　妈妈在外面叫他，说沈晓婷就要到了，方同赶紧一瘸一点出来，总不能让晓婷给自己堵在厕所。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还是回到房间写字台前，方同有点儿纠结，在客厅等有点不自然，回房间又坐立不安。妈妈看他傻站在那儿说了句：“方同你还不回房间把书准备好。”妈妈的话像电视剧里蛮横插播的广告把美好剧情打断，人家只不过是奉老师之命来补课，而自己不过是个需要补课的差生。方同有些沮丧，回到房间听着时钟滴答，心里琢磨见到晓婷应该说的第一句话，早上好，你来啦，你好吗，我错啦，不过这些嘴边的寒暄都抵不过一句心底泛滥的喜欢。
　　方同看着时针指向了八点一刻，心里从兴奋期待变成了紧张担心，他坐不住了，出了房间来到门口艰难地穿鞋。
　　妈妈在后面问他干嘛，他说，我去接接她，搞不好迷路了。
　　我去吧，你腿还没好，妈妈赶紧阻拦。
　　我去，你不认识她，方同的话在楼道里回响，妈妈的唠叨被关在了门那边。
　　晓婷其实早就到了方同家楼下，只是在上楼途中遇上了意外，这意外大约也只会发生在沈晓婷身上。她上到二楼半时被一只白色的京巴挡住了去路，那是一条挺可爱的小狗，不过对于有狗狗恐惧症的晓婷来说，她看见的只是狗嘴里吐出的尖牙。她怯怯地看了小狗一眼，这下彻底不敢动弹了，她只得在原地等待有人上楼或下楼，好借个胆子改变这种人狗对峙的局面。
　　方同三步并两步下了楼，心里涌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迷路了、被偷了、摔倒了、生病了，恨不得从楼梯扶手滑下去，可当他冲到三楼，往下一看，有点哭笑不得，沈晓婷完好无损、一动不动站在二楼半，前面趴着一只京巴。
　　“沈晓婷，你咋不上楼呢？你不会是怕它吧？”
　　方同在”它“字上拉着长声儿，嘴撇到了耳根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快把它弄走。” 看到方同，晓婷像被压山下的悟空遇见了唐僧，就差喊救命。
　　“别怕，我来了。“
　　方同设想了好几种与晓婷见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不过这招猫逗狗的英雄咋感觉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提呢。
　　他一边用嘴啧啧啧，一边勾手逗它过来，小狗警惕地看着方同，还是没经住诱惑，应声跑到了方同脚下，方同顺势把它抱了起来，这样的动作方同心里也打鼓，毕竟这狗他也不认识，万一咬他一口再有个狂犬病，可是面对沈晓婷，甭说是狗，就是虎他也得当武松。
　　“你快走吧，502。”方同抱着狗躲到了墙边，晓婷长出一口气，感激地迅速瞥了一眼方同，赶紧侧着身子跑上了楼。
　　看到晓婷一直在门口等他，方同心中的喜悦都写在了脸上，咧着嘴，牙齿露出了好多颗，笑容有点傻，智商也有点下降。本来晓婷等在门口准备好了道谢，准备好了笑脸，可此时方同偏偏忍不住来了一句：”同桌，那么点小狗你也怕啊！“还配上了一脸放肆夸张的笑容。方同的戏谑让晓婷有点难堪。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给你补课，我能碰上狗。“晓婷撅起了嘴，不满地剜了方同一眼。
　　方同立马捂着嘴，有点囧，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跟晓婷进了门，老老实实坐在了写字台前。听着晓婷从俄国革命讲到民主政治，眼睛一直盯着书页，分到他身上的目光少得可怜，方同有点欲哭无泪，准备好的话一遍遍溜达到嘴边，又一字一句老老实实回了座。终于熬到晓婷合上政治书转身去掏数学课本，方同赶紧说：”你累了吧，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一会儿，方同端着一盘水果进了门，放在晓婷面前。
　　”我妈去买菜了，中午在这儿吃饭。“方同拿起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送到晓婷面前。
　　”不用了，我跟我妈说回家吃了。“晓婷没有理会方同送到面前的苹果，头都没抬一下。
　　晓婷的做法让方同有些沮丧，他尴尬地转着牙签，憋了一星期的话终于冲开了堤坝。
　　”同桌，你还在生我气吗？其实我根本没喜欢什么大眼睛女生，我“
　　方同刚想说其实我喜欢的女生每天都坐在我的左边，那是我心脏跳动的地方，晓婷却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方同，你不用跟我解释，我那天生气，是因为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帮你学习，可你还是不务正业。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也不是老师家长，没理由管你。”
　　晓婷若无其事地拿出了数学书开始讲起了本周教学内容——双曲线渐近线。
　　晓婷说当曲线上一点M沿曲线无限远离原点时，如果M到一条直线的距离无限趋近于零，那么这条直线称为这条曲线的渐近线。渐近线特点是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方同不禁苦笑，心想这内容也太他妈应景了，晓婷不就像那条曲线，而自己就是那条悲催的渐近线，无限接近，永不相交，这特性足以令他心死一万遍。
　　他不甘心做那条渐近线，他要做双曲线中的一条，与另一条成对出现。
　　“沈晓婷！”方同突然语气严肃直视晓婷，他盯着她，紧紧地。
　　虽然没抬头，但晓婷隐隐感到方同的目光在沸腾，她的脸也在这样的沸腾中急速升温。
　　“沈晓婷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同桌这么久，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你吧，我只问你一句那天陆小曼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同这算什么，表白吗？表白不应该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吗，表白不应该是脸红心跳的欲言又止吗，表白需要这么吊吗？晓婷有点哭笑不得，笑是因为她心心念念的方同终于亲口承诺了喜欢，但是把一句“我喜欢你”夹在了一大堆前言后语中间，还用了一个双重否定句，这又让她有点想哭，更何况他还揪住那天的事不放，好像非逼着她承认是她先喜欢的他，凭什么！
　　晓婷牙一咬心一横，垃圾方同，我沈晓婷才不要你居高临下的喜欢。
　　“你别误会，小曼是为了叶枫才那么说的，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晓婷骄傲地抬头看着方同，语气淡定冰冷，鄙夷的神色让方同感到陌生，他有点错乱，眼前这个女孩儿还是他喜欢的沈晓婷吗，那个羞答答文静静软绵绵的姑娘。
　　“我有点不舒服，课我不补了，反正学不学也没人管。”方同赌气地下起了逐客令。他转了身用手捂着眼睛，抽着鼻涕，好像是在哭，晓婷看不分明，因为她的眼睛也已模糊。被下逐客令，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晓婷恨不得长了翅膀直接从窗户飞出去，她用最快的速度把书搂到书包里，一刻未停，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