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刺 ...

  •   刺

      雨天,府衙前的大街。
      巡抚大人的大轿已晃晃悠悠进入了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上。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正在奋力的保持轿子平稳舒服的前进。在轿子的前后分别有两头高头大马,马毛被雨水冲刷的更加油光水亮,那一块块流线型的肌肉显示着这些全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马上的人高大,挺拔,沉稳,冷漠。他们头上带着雨笠,身上披着蓑衣就像雨中四尊不动如山的雕塑。再往后面是两排满幅武装的精兵,一直排到街尾。这么庞大的队伍居然沉默的快速通过早已派人净街而失去往日喧哗的大街。没有了往日的张狂,没有了往日的排场。
      雨虽然还在不停下着但已淅淅沥沥的小了许多。起风了,雨借风势更飘扬的肆意潇洒。街道两边商铺的旗帜被雨打湿变得有些沉重,在这雨后的风中来回秋千似的摇晃,可是街道上依然安静,就连楼上忘记收的晒的衣服都没人再来收。只有风声,雨声,队伍走在青石板路上踩踏出来的啪啪声。一阵轻风,吹起轿旁窗口上的布帘,一只手伸出来阻挡了窗帘的落下。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居然比少女的手还要白嫩,根根如青葱散发光泽。接着一张普通的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的脸出现在窗边,他望向路两边熟悉的景物,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不自觉的轻轻松了口气。
      没有多久,队伍停了下来,前方是府衙的朱红大门,宽敞,明亮,却放佛是一张正在嘲笑的嘴。四个车夫熟练的把轿子停稳,轿子稍稍前倾,前面快速跑来一人,恭敬的把轿帘掀开。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缓步走了出来,满意的扫了一眼周围,转身向大门走去。队伍有条不紊的保护着大人的最后一程。马上的四人正在下马,想交给仆人好生打理。
      “有刺客!”一声大叫划破这阴雨的天空,就在府衙斜对面的楼顶一支箭,一支利箭穿破了薄薄的雨幕,驾驭着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对着刚刚下轿的大人狠狠刺来。“速速列队保护大人。”骑马的其中两人丹田一用力,身轻如燕,就放佛雨中的飞燕朝着箭飞来的方向飞掠而去,带起一片水花。士兵们训练有素的快速的围成一个铁桶阵把大人保护在中间。远处的士兵也纷纷快速跑向这边集结。就在铁桶阵就要成型,两大高手在外围防御,策应,眼看很快就退进那光亮的府衙大门时,就在铁桶阵的最外围,突然闪起了一道乌光。不,那不是一道光,确切的说那只是一条士兵制式的长枪,可就是这么一条长枪,它却像一道乌光闪电在铁桶阵的外围炸开,此时天上一道硕大的银色闪电也已发威,就像一条翻云覆雨的银龙,照亮了灰暗的天际。快,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但高手这两个字并不是因为好听才这么叫的,就当乌光刚刚闪起,两人手中的武器已经同时双双当作暗器打了出来,一个直杀后心,一个旋转着直切那条发力的臂膀。手臂笔直,身体笔直,枪尖笔直,就像一柄刺天利剑无人可以弑其锋芒。面对这种必杀,举枪的人身躯前倾,双腿用力蹬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身体诡异的扭曲放佛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那青石板轰然裂开。枪尖已然抵达咽喉,风中开始问到了甜腥的气味。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中最后留下的是一个坚定的身影,杀气如箭,玉石俱焚。此时雷声,青石板的爆裂声,大人最后不甘的惨叫声再次轰然一起爆开。撕裂了所有人的耳朵。
      完美的刺杀。虽然后背一条长长的刀伤,胳膊上红嫩的鲜肉也已外翻,当十几把刀和两大高手用毕生功力把武器当暗器打出来的一起招呼你的情况下能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挂彩,不能不说是完美。他再次凝神静气,不顾流血的手臂,马上扔掉手中的长枪,迅速的抽出腰间的佩刀,选定一个方向,拼命搏杀下去。两大高手因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出手便有点束手束脚,而且要保护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在透了,他们这些刀尖上混生活的人是不会拿命再去填一个没必要的结果的。所有人只能目送那个因流血受伤而显得脚步有些虚浮的凶手刺客,就这么消失在风雨中。

      \"废物,全是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一个身穿金甲的带着杀伐气息的军方将领,拿起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通信官的脸上,通信官吓得瑟瑟发抖,却低着头不敢躲闪一下。将军发泄了一会儿,也知道这并不能解决官府官员被刺杀身亡的问题。转回头猛地跪在地上对着大厅中央位置华贵的椅子上坐着的养尊处优的大人物禀报到”请王爷赎罪,是末将低估了刺客的实力,导致王爷座下人手被刺杀身亡,末将定好好吸取教训擒住这贼子以儆效尤。请王爷责罚。“华贵的楠木座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外表儒雅,有风度的成熟男人,就放佛一个城镇里不入世的文人墨客。他真正的身份确实当今圣上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生贵族的九王爷。别看外表儒雅,其实骨子里的铁血气息,只要真正见过的人都会知道此人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完全不弱于常年厮杀的军中统帅。王爷闭着的眼睛轻轻睁开一条缝,看向跪着的将军,就像一道闪电要劈开大树,跪着的将军不自觉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王爷很快把眼神收了回来,端起来放在桌边还散发屡屡茶香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军严重了,将军何罪之有,是刺客太狡猾了一些罢了,我相信将军下次肯定可以好好擒拿住此人,我想将军已然有对策了,嗯?“”是,是,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办。“铠甲里面的内衣突然间湿了一大片。将军慌忙告退。王爷轻轻把茶杯放下,在大厅侧房里出现一个手拿羽扇的人稳步走来。”王爷何不趁机敲打此人一番?好让那些人知道到底谁是主子。”“不可,先让这些人继续把戏演下去,真正的主角还没出现,对付小喽啰只不过是给对方白送开胃菜而已。等他们手底下这帮人自乱阵脚,露出把柄,我们再以快刀斩乱麻,才能一网打尽。”“王爷高见。”

      烟柳巷,在京城这么大一个地方是一个非常出名的风月场所。烟柳巷本不叫这个名字,只因不知几年前某位大人物在此处先建立起一个烟雨楼,一年的时间不断发展壮大,隐隐已是早已伫立多年的老大柳依馆的头号对手。自从三年前烟雨楼来了一个叫做夜雨的头牌,一下子压过柳依馆完成了从烟雨楼到烟雨阁转变的壮举。至此人们便慢慢忘记了这个巷子原先的名字,反而从这场群芳斗艳到夜雨力压群芳之中渐渐流传出了烟柳巷这么一个名字传到如今。
      夜雨姑娘的屋子在整个烟雨阁最好的地方,前面推开窗可以俯瞰京城繁华,后面推开窗可以看见一片精致的人工湖,据说还是某个大人物的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儿子花了大把银子专门为夜雨姑娘建造的,而这只是为了可以一亲芳泽。虽然夜雨姑娘已经在这个烟雨阁整整三年多,但是由于据说喜欢她的公子富豪可以从烟雨阁的门口排到城门口好几公里那么长。所以没有人可以独占她,每个人都在追求竞争,可以把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追到手,这已不仅仅是男女感情的问题,她代表的就是新一代的实力,势力,魅力。有人曾这么评价说,如果追到夜雨姑娘,那不仅仅是追到了一个女人,那是一种象征,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肯定,未来皇城下的第一人。哪有男人不心动,没有,甚至没有男人能逃脱这个天妒地恨一般的女人的魅力。据说当今圣上如若不是日理万机,必定圣驾亲临烟雨阁。
      今夜,弯月被浮云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让大地上的一起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起来。忽然,起风了,轻柔的夜风钻进敞开的窗子进入屋子里调戏着桌子上摇曳的烛火。天上不知何时飘来的一朵乌云轻轻的遮住了本就朦胧的月光,整个京城就像一间大房子被人熄灭了最后的蜡烛。在人们日思夜想的夜雨的姑娘的闺房里,夜雨姑娘款款起身找出了几个灯罩盖在了摇曳不停的烛火上,顿时,屋子里的光芒明亮且安静起来。在房间里的一个不至于让影子被映射到窗上的安全位置,坐着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有些瑟瑟发抖的黑衣年轻人。他的手臂和背上都有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那些简陋的绷带。他的双眼不自觉的闭上却又在坚定的意志下倔强的睁开,这是身体的自动保护机能他需要休息和疗伤。这个人赫然就是在雨夜里在四大高手和众多士兵保护中悍然刺杀巡抚成功的刺客。可是夜雨姑娘却一点都没有惊讶为什么这么一个人会身受重伤的来到这。夜雨没有说话,看了看准备的物品已然齐全。她再次用力洗了洗手,因为过于用力显得青葱玉手更显洁白,她轻柔的撕开那些已经被彻底染红的简易绷带,一道长长的刀伤展现在眼前,伤口翻卷着,就像过年杀猪一刀砍上去却未砍断一样。因为逃窜躲开追捕剧烈的运动,伤口已经被破坏,变得更不好处理,夜雨轻蹙娥眉,眼睛里透露出丝丝不忍。她小心翼翼却熟练的清洗伤口,清除坏死的肌肉和淤血,擦拭干净,附上金疮药,在缠上干净的绷带。每一步都仔仔细细,做的那么认真没那么投入,就放佛一个相处多年的猎户的妻子在清理丈夫打猎归来后所带的伤口一样。她的双手已沾满污血就连脸上都带着用手擦拭汗水时留下的血迹,可她毫不介意。烛火幽幽,夜风习习。风吹起了三千青丝,烛火照在她因急切和心疼而显得红彤彤的脸庞上。刺客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认真的夜雨,他突然发现,原来夜雨真的那么美,美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给一座城,不,就算给一整个江山都不换。夜雨收拾好一切,却还是发现那个刺客傻傻的看着自己。“你傻了,没见过?”夜雨装作微怒的说道。“你真美,无与伦比。”刺客下意识回答出这么一句。回答完便反应过来局促不安的不敢看夜雨。夜雨也是第一次听到刺客会说这样的话,他一直都是冷冰冰仿佛到哪都带着忧愁,伤心。没来由的心里忽然甜甜的,一种莫名的小兴奋砰然充满整个心房。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久,等两人都已恢复了正常,可还是都不好开口说什么。“你做的?”夜雨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嗯。”“唉,值得吗?”“有些事,没法考虑值不值得,你必须要做,哪怕结果是万劫不复。”“你以后怎么办?”“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沉默,又是沉默。“我如果完成了我人生的使命,而又恰巧没死。只要你还要我,我会回来带你走。”刺客忽然说道,说的斩钉截铁,又像对着冥冥中的神明发誓。“我知道的,我一直相信你,永远。”夜雨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必每次都说,我相信你因为你一定会做到。”“我只是每次提醒我自己,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傅还有你,我不能死,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你,陪伴你这一生。”

      几天后,京城郊外不远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村子不是很大,有百十户人家的模样,现在是白天男人们都已下田劳作或者上山打猎,所以村子显得有些清静,只有路两旁遮荫的大树下的某些简陋的院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被吓到的家禽的鸣叫声。在村子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户人家,屋旁有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大柳树,有一半已经枯死了,干枯的枝桠犹如不屈的利剑根根刺天,另一半却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风一吹,柳叶纷飞发出唰啦啦的响声,就想为正在歌唱的夏蝉在完美的和声。树下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放在这里的石桌和几把石椅。村子虽不大但是人气不小,小小的石桌已被人磨得像大理石般光滑。此刻,一个很明显庄稼汉打扮的老者拿着烟袋正在细细的敲打烟袋里的烟灰,岁月在老人身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额头皱纹迭起,洞彻人世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刚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已经有些挤碎了的烟叶。慢慢的换上,轻轻取出火折子。点火,深吸一口气,那动作就仿佛一个年轻人洞房花烛夜时轻轻掀起遮住新娘的红盖头。两股烟雾从鼻间窜出很快就消失在夏天的风中,漏出来两只凝视前方的深邃的眼眸。“阿乐,去把水缸的水打满吧,打满我们吃饭。”不久后老人磕了磕已经熄灭的烟灰忽然间对着屋内喊道。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应声而出,挑起扁担走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走路间臂膀有些不自然的扭动,那手臂看起来像受过伤。
      天井中,一个普通的木头小桌子,几把木头小椅子。几盘粗茶淡饭,两碗大碗茶。一老一少,老人的烟袋又在吞云吐雾,好像要把几天的分量一次全部抽完,少年也不说话只顾闷头吃饭。良久,就在少年快要收拾完饭桌时,老人用烟袋敲了敲桌子,“阿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选择了道路是无法在后退的。”“是的,师傅。”少年恭敬的回答。“可是,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是多么的强大而且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复仇,我很后悔告诉你那些,要不你远走高飞吧,忘记过去重新去生活吧。”老人好像有些激动,胡子频频抖动。“谢谢师傅,感谢你养育我这么多年,把我培养成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还认我这个徒弟,如果我以后还活着,我会服侍你终老,绝不食言。”说着少年嚯的一下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老人眼睛不禁湿润,慌忙前去扶起少年。“可是阿乐,有些事。。。”看起来老人似有难言之隐。“师傅,不必勉强,我意已决!”少年转身走进屋里。
      翌日。
      “阿乐,我江湖上几个老朋友替我打听到,那人会在一个月后去望京城里会见几尊差不多的大人物,在京城去望京的途中有一段瞎子岭也就是黑熊岭,因地势险要而且土匪强盗出没,那里只有一家简陋的茶馆可以做歇脚之用。他们必定也会在那歇脚,他们带了不少人所以肯定走不快,我们可以在那里埋伏,到时我会和我几个老伙计找人把那些多余的人挡住干掉。那人就交给你了。”老人平静的说道,“多谢师傅,那人我自己来。还有那个茶馆就是我们这几个月每个月都隔三岔五就去几次的茶馆吗?师傅是怕被那人怀疑所以早早就预料到了?”少年有些兴奋的问道,“是的,不过我没有那么厉害知道他会去望京,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而且那人很不简单,茶馆直接换人或者换人时间太短必定引起怀疑。”少年抬头望着天,心中思绪万千。未曾见面的父母,等我给你报了仇以还生育之恩。如果我侥幸未死,我就带着夜雨和我师傅远走他乡远离这些江湖是非过完那些剩下属于自己的日子。

      王府
      “王爷,这个邀请咱们不能接受啊。这是一个阴谋,他们居然敢这么大胆敢拿王爷当挡箭牌,此乃诛九族的大罪。”拿羽扇的军师没有了往日的运筹帷幄,显得有些像市井中被逼急了小商贩。”无妨,我们的预估错误,没想到他们的实力居然这么庞大,这么明目张胆,我们走错了一步棋,一步错,步步错,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往前还或许能闯出一片天,后退必然是万丈深渊。我已经快是知天命的人了,身子已经一半埋入黄土。生来富贵,手握大权几十年,我已经没了遗憾。除了。。。。“说道这里这位泰山崩于前可面不改色的大人物却痛苦的捂住了胸口。“王爷,唉,天妒王爷。”军师忙上去搀扶。“哼,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我岂能折腰与他们。就按他们规定的时间去又如何。”转眼间王爷硬生生止住悲痛,伟岸的大丈夫身影再次浮现。

      夏日正午
      在一道道被阳光炙烤的扭曲的气流中,远处的道路上显现出了一列车队。前方两匹高头大马开路,后方同样两匹高头大马垫后,中间有一辆马车看样子像是镖局镖头的车子。后方跟着几辆装货的马车,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分列两旁跟着马车。车上插着旗子,被偶尔的热风吹起上面写着利威镖局。应该是走了很久的样子,每个人都风尘仆仆,车轮和精壮大汉的护腿上都沾满了尘土。天气实在太热了,高头大马也只有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走着,那些精壮的汉子也不时抬手擦掉额头上留下的汗水,一遍又一遍,可是却纪律依然严格,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懈怠。跟在马车旁的人看到马车里的人掀起窗帘叫自己过去。那人忙紧跑两步到跟前,附耳过去。少顷,有人喊道:“所有人,加把劲,加速前进,前方有一茶馆可以歇脚,养精蓄锐。明日正午按时抵达,完成雇主的委托。”顿时官道上尘土飞扬。
      “来了。”茶馆里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远处一列镖队进入茶馆里众人的视线。“吁~”领头的把马匹停住,“小二,来些茶水给我们兄弟们,随便上些吃食。再把我们的马匹签到这附近水草好的地方拴好,明白吗,我们镖头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拿出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子扔了过来,伙计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得嘞~,客观你里边请,小店太简陋太小了还请包涵,大爷们稍事休息,茶水,吃食马上就来。”车队的人陆续进来,车里的镖头也随众人迈步进入小店中,在正中央的一张干净的桌子上坐了下来。镖头上下打量着整个小店和店铺里正在忙碌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伙计,忽然看到一个老者端着茶壶走了出来,“呵呵,客观光临鄙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这是大爷们要的茶水,吃食稍后就来,大爷们可是去望京啊,这一大队货物可不容易啊。”老者和善的招呼着诸位。镖头给了桌子边的人一个眼色。”我们这是给一个大人物押镖,马虎不得,幸苦是应该的,店家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就好,江湖险恶。多嘴多舌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那。“这人冷冷的敬告道。”是,是。小老儿失礼了,我这嘴,唉,人老了,就爱絮叨。小老儿这就下去准备吃食不打扰各位大爷。“说完转身佝偻着身子走向里屋。”这人以前是这的吗?没见过?”镖头轻声问道。“回镖头,这人虽不常来,但的确是这的老板。我们已调查过。他早几个月前就接手了这个铺子,背景应该干净。”其中一人小心的回禀道。“嗯,一切小心。不可大意。”“是。”
      休息了一个时辰,镖队再度整装出发。日头西斜,镖队一路平安眼看就要走出这最为难走的瞎子岭,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前行,直到黑夜,然后就地警戒安营扎寨,明日午时前把货物送抵目的地。是,众人齐声回应。夜幕渐渐降临,镖队停住安营扎寨,吃晚饭,安排人警戒,其余人纷纷睡觉恢复体力。好在今晚月光还算明亮,就算火光灭了,周围的一切在这些江湖人士眼中也就稍微比白天差点。子时已过丑时到来,换班警戒的人也已过去了心里戒备最严的时候。路旁,只有未眠的小虫在嘶叫,树叶忽然轻轻摇摆起来,夏天的夜晚凉爽的晚风轻抚,更是让瞌睡虫在人群中肆虐。月亮旁一块厚厚的云彩慢慢飘来,不偏不倚正好遮盖住皎洁的月光。就在月光要被乌云全部遮住的一刹那,一抹银光放佛夏夜里的流星一闪而过,转瞬即逝。此刻在外警戒的人群却毫无反应。站立当地就像一尊尊雕塑。空气中响起淡淡的金属嘶鸣声,一支催魂夺命的利箭划破毫无阻隔的帐篷深深刺入中央帐篷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发出嘭的一声响,就好像不是一支箭射来而是扔来一个大锤。爆炸的气浪顿时掀翻了周围四五座帐篷。一个矫健的身影拔地而起,似虎跃,似龙腾,气流不再是阻碍而是他飞起的动力,下一刻他已飞身到帐篷旁边大树上。此人正是白天的镖头,他居然不在中央大帐里,却在旁边,而更诡异的是对方好像知道,这一次的突然袭击实在不像是巧合。敌袭!凄厉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夏夜,顿时这片树林里仿佛在冷水中投入了烧红的铁块。霎时间,应声四起。可是听人数居然只有白天的一半,可怕。但是镖头却没有时间在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已经刺了过来,这把剑仿佛在虚空中突然衍生出来一样。这把剑不应该存在,但一瞬间这把剑仿佛又本来就在这里一样。就好像你看不见然后自己凑上来被刺一样。刹那间最后的一丝困倦再也毫无踪影,身体已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扭曲,在不可能之中硬生生让出了剑刺向方位的空间。只是这一剑太惊才艳艳,剑身躲了过去,剑气却刺破衣服,刺入身体,顿时皮肤下仿佛钻入了好多条毒蛇,在撕咬。在这时候应该是急退然后找寻机会反击,可是镖头居然反其道而行之,抽出自身宝剑,一招长河落日划落向未知却可怕的敌人。这只是一般的剑招,可是镖头使来,却仿佛真的有一条大河奔腾汹涌,无可抵挡之势向你扑来,上方一道夺目的日光映的人分辨不出躲闪的方向,化平凡为神奇,到达这种境界哪怕随便的一挑,一刺,一撩,一挽却都仿佛浑然天生。真正的无招胜有招,随意挥洒的境界。如此雄浑的内力支撑的神奇剑招却被这个刺客一个看似轻松的挡拆破去。接着手腕一抖,内力由丹田顺着手臂传入剑中,剑尖肆意抖动,毫无规律却又潇洒飘逸,犹如群蛇吐信,犹如夏夜漫天的星斗,犹如春风吹来花园中万花争相绽放,美丽中带着绝世的危险。镖头沉声静气,眼睛死死盯住那刺来的剑尖,喝了一声,万法太极。手里的剑舞成一个圆,如果没人见过肯定不会有人相信会有人把一把剑可以舞成一个太极的盾牌。叮叮叮,听不出来是多少次碰撞发出的声音,只有点点火星飞舞就像大年夜绽放的绚丽的烟火。一招不成,接着再来一招,刺客一个快速的转身躲过镖头逼来的一剑。镖头只想逼迫开这个刺客好缓口气沉稳应对,刺客也好像知道只有一鼓作气,下一次他不会在成功。所以刺客未等身体转回来,反身在身下挑出来一剑,这是一鼓作气的一剑,这是带着所有精气神的一剑,这也是两败俱伤的一剑,因为他后面也同样是空门大开,就算不死也会重伤。镖头没想到这个刺客这么决绝,因为这不符合刺客这个职业,它们应该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然后潜伏,就像毒蛇一样再次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可是这个刺客玉石俱焚的气势逼迫的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硬抗,要么死,要么杀掉刺客。镖头也不是一个易于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心下一发狠,同样决绝的一剑刺向刺客后背的空门。镖头毕竟是年长了那么多岁,他感觉到刺客很年轻,所以,在这直接刺出的一剑和反身挑起的一剑的速度上,镖头占据了一丝先机。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就像乌云无法时时刻刻都遮挡月光一样。刺客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划破,他尽力的伏低身子,后背衣服被划开一大片,眼看剑身就要送人刺客的后心,镖头身体没来由的突然一顿,就放佛雷雨夜的一个大雷劈到了自己身上,苦涩,疼痛,欣慰,撕心裂肺,满足,人生百态的百般滋味瞬间拥上心头。“儿啊,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命吗?”镖头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可是覆水难收,刺出的剑再也无法收回,汩汩的鲜血顺着刺客的剑身流出,染红了衣服,染红了刺客的剑,更染红了刺客的手。镖头不知道的是他的手下却早已因为喝下了带着削弱功力的毒茶已被全部杀死,毒药太致命就会有破绽,所以换成了削弱功力的药物。
      “啊乐,不。”一声绝望的喊声响起,原来这是镖头的剑就要刺到刺客身上之前。夜雨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这里,大喊了一声,飞奔向这里,由于一切发生的太快,所以就好像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夜雨的声音才出现。夜雨飞奔过来,深深拥抱着已经受伤却傻傻呆呆望着死去的镖头的刺客,止不住的哭泣起来。刺客却拿着剑,剑身依然滴滴答答的滴着血,他痴了,他傻了,他呆了。他完全没有报仇后的快感和看到夜雨的激动,仿佛这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却不该发生。他只是下意识喃喃的说:”儿子,什么意思?他在我后背看见了什么?“他只是一个劲的碎碎念。夜雨心疼的看着他,\"你的后背有个胎记而已,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阿乐”没等说完却又泣不成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的响起,一个个火把亮起,照的这片树林纤毫毕现,树林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一眼看来,就仿佛人间地狱。马队整齐划一,纪律严明,仔细看原来是京城护卫军!马队分列两旁,一顶有着华盖华美异常富丽堂皇的马车被赶过来。最为关键的是那颜色是黄色,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黄色。刺客缓缓转过来望着渐渐走下车的男子。正是帝国皇帝!皇帝一招手,身边走来一个太监打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周敬伙同金甲将军等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现证据确凿,判处满门抄斩,所有财物一律上缴国库,钦此。”“好了,现在罪臣已经伏法,虽然不是我们动的手,”哼哼,皇帝冷笑了两声,“现在把最后的两个余孽也一并抓捕。”护卫军应声飞身而起抓向刺客。刺客已经受伤行动不便,眼看这就招架不住,原先在身后的夜雨却突然挺身而出,赤红着眼眶,就像一头护子的母老虎。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一个女流去对抗如狼似虎的京城护卫军。身中数刀,鲜红的鲜血刺激这刺客的眼睛。他把嘴唇咬出了血。仗剑挺身又欲出击。“皇上,皇上。请皇上开恩呐,念在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做牛做马几十年。从未敢有过一丝奢望,现在我只求皇上大发慈悲求求你放了阿乐吧。他还是我的徒弟啊。”突然冲出来跪在皇上面前的老者居然是刺客的师傅。老者的身子瑟瑟发抖,”皇上,我知道我这点功劳没这么大的要求,那就加上老臣的这一条命把。皇上求求你看在老臣服侍你几十年的份上,放了阿乐他们吧。”老者并未回头只是提高了声音说:“阿乐,你永远是我的好徒弟,可是我却没脸做你的师傅,阿乐,如果皇上大发慈悲放你走,你就走吧,带着夜雨,再也不要回来。”说完还未等皇上答应,却已经自刎身亡。那鲜血也是鲜红色的。“哼!两个废物废其武功,任其自生自灭,料想也泛不起什么大浪。回宫!”转身后皇上抹了一下眼睛,是眼泪吗?也许吧。刺客已经彻底的傻了,他没有了任何反应,居然无喜,无悲,无恨,无忧。他只是淡淡的扶起了深受重伤已经昏迷的夜雨。一步一步走出树林。

      阿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实在受不了这些年的煎熬了。支撑这我能活这么多年的就是从小坚持的忠君思想和对你的不放心。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我没有娶妻是真的把你当作儿子对待,可是我却没资格要你报答。我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但是我真的想让我带到坟墓里去算了,我知道这对于你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皇门是非家,若你福大命大没死千万要记得远走高飞,若是你也死了,你当然也就看不到这封信了,那就让我在下面亲口告诉你向你赎罪。二十年前,先皇还在世的时候,你出生在一个威猛显赫的家族就是皇室,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你的父亲,现在的九王爷才华横溢,礼贤下士,风流倜傥,真乃是太子之首选,治国之明君。可是就是你的母亲,因为当时十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也喜欢你母亲却让你父亲赢得了芳心。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十三皇子抓住了把柄把你父亲太子之位废掉。又把你和你的姐姐抓走,分别有我和另外一个人处理掉。当时我是先皇的一个大内侍卫,先皇已老对此事已有心无力,但不想皇室丑闻暴露,根基不稳,知道我忠君可靠让我无论是谁最后当上皇上都要尽力辅佐,你和你姐姐被抓走以后,你母亲就病倒了从此一命呜呼,九王爷也因此为情所困,气势一落千丈渐渐的在争夺皇位的斗争中败了下来。然后十三皇子一路过关斩将终成皇帝,接着就听到你父亲九王爷要谋朝篡位再夺皇位的消息。于是便有了这个恶毒的计划,让我执行。你越来越大,越来越出色,我的心每日犹如在油锅里煎熬,当然我这种人也该下地狱。最近我终于打听到了你的姐姐的消息,原来那个侍卫不知道怎么死了然后几经辗转,你姐姐就是现在烟雨楼的头牌夜雨,你见过吗?你的亲生父亲原来也并不是真的想造反,他这二十年原来一直在偷偷找你却被那金甲将军等人设计陷害和利用反而做了真正要造反的挡箭牌。唉,这世间,我已无颜在苟活。你如果活着知道了这一切我希望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我知道这很难,真的很难。我已无话可说。我罪该万死,罪有应得。虽然我没资格做你师傅但是你仍然是我最爱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啊~,啊~,啊~”艰难的回到乡村并在师傅的遗物中突然看到这些的阿乐再也忍不住,他望着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深爱的夜雨,他的心已经不能在用疼痛来形容。他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他长大着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眶都已裂开。本就重伤的他突然间七窍流血,仰面栽倒在地,一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几个月后
      有着粗大柳树的小山村,夜雨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的热心关怀下变得渐渐可以下床,只是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巨大伤疤。阿乐从回来以后能动开始就一点点修了两座墓,上书,周敬父亲之墓,师傅之墓。他自从挖好坟墓以后安静的搂着夜雨在这墓前已经做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却心疼的喂夜雨吃了一些东西。他现在只是呆呆着望着墓碑前方,紧紧的搂着夜雨,害怕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了。远方天空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新一天就要来了。太阳会照常升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