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秒格

1、困境重重

　　这是刀刀同学第一次在集会上发言，未免心情有些紧张，特别是这次集会不仅仅是年级范畴的，而是包含了整个高中的近三千师生，从台上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刀刀望着自己手上的“检讨书”发愣的时候，年级主任已经发话，开始宣布对她的处分：“查高一（2）班柳叶刀同学，该生平日法制法纪观念淡薄……”是啊，她刚上小学就开始黑别人的网站，算不上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特别的，这次的检讨书也是编程后从网上东拼西凑自动生成的。“……学习不努力……”也对，她的成绩在这所重点中学里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常年在300名左右徘徊，这主要是因为偏科，她的英语和数学非常好，但是语文和其他科目就不行了。因为英语和数学上她再听也学不到什么，所以上课难免开个小差，给人一种不认真不努力的个感觉。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被处分的原因，她受处分的原因是……“在课堂上多次玩手机，经老师教育后仍不改正，经研究决定，给予柳叶刀同学记过处分。”
　　读完了比较正式的文本之后，年级主任顿了顿说：“大家总觉得老师很凶，给大家很多处分。但其实处分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是希望大家能够吸取教训，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到学习上来。所以，等等，柳叶刀同学会当众检查，她的检讨书我也看了，写得很深刻，大家认真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年级主任是一个发了福的中年女子，又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很多学生背后叫她“灭绝师太”。
　　年级主任冲刀刀使了个颜色，她于是走了上去，结果老师手中的话筒，开始念起来。“检——讨——书——”由于些许紧张，刀刀的语速整个放慢了三倍，加上她的声音本来就有些稚嫩，这一来更有了小朋友牙牙学语时候的感觉，台下就有同学绷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刀刀平日就是个笑点低的人，这一下也跟着开始绷不住了，接下来的朗读中都带着笑意，并且口误频出。“大家好，我是，呵呵，高二（2）班，哦，不对，高一（2）班的柳叶刀，叫我刀刀就好。”这句话在检讨书上本来没有，但是刀刀觉得自己不做个自我介绍就开始检讨有点突兀，所以加了这句话，而且冲大家挥了挥手，于是又是一阵笑声。这下刀刀又尴尬又觉得好笑，一时憋着笑，读又读不下去，不读又不知该干什么，台下有了小声的议论。
　　灭绝师太觉得这样发展下去不是个事，上前拿过了话筒“好，检讨就做到这里，现在散会，请老师先走。”所以，刀刀的检讨最终以一个自我介绍做了结束。
　　“你回去再给我写篇检讨。”灭绝师太“补刀”之后，留下刀刀在风中凌乱。不过这个检讨过去得还是比较顺利的，写完之后老师再没提让她当众检讨这种事情。刀刀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消瘦，五官立体，总的来讲容貌算是中上，这次检讨事件之后，刀刀因其脱线的思维在年级里刚开学两个礼拜就开始小有名气。
　　课堂上，刀刀的手表上的小红点亮了，这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她在课上用手机几次都是被这个班主任抓住的，此次特别小心，掏出手机，飞快地按起来。
　　“柳叶刀，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刀刀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的吧，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站了起来。“a=2.25，b=3.375。”
　　“你又在玩手机对不对？”
　　“没……没有。”
　　迟疑之间，班主任王老师已经走了下来，一把把她从座位里拉了出来，刀刀比较消瘦，再加上老师拽的突然，一时也来不及反应，一下就被拉了出来。
　　王老师翻了翻，抽屉里只有书，感觉有些没面子，嘴上只是冷冷地说道：“上课专心点，我们继续讲。”
　　刀刀惊魂未定地坐下，同桌茜茜抓了抓她的袖子，从桌子下面悄悄把手机递回给了她。刀刀下课以后少不了要道谢。
　　茜茜全名周晓茜，是个外在走中性风格的短发女生，内在萌萌哒的妹子，最大的优点是嗓子好，据说曾经拿过市里的歌唱比赛奖项。长相和歌声，为她在进校之初就赢得了一票女粉丝。刀刀和她同桌并不是因为她是脑残粉之一，而是因为身高比较接近，高一初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苗头，分座位都比较随意的，就这样机缘巧合地坐在了一起，两人正好也是室友，A校一般是四人间，只有一层的角落是二人间，空间会小许多，她俩就这么凑巧地成了彼此唯一的室友。刀刀除了精通计算机之外，可以说真的是没有任何突出优势，五音不全应当是劣势之一。所以她俩同桌之后，茜茜总觉得音乐课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煎熬。幸好由于课程编排原因，她们的音乐课是两周一节，和心理辅导课间隔着上，所以茜茜不至于太过痛苦。成绩上，两人刚好互补，茜茜这个爱唱歌的文艺女青年语文自然不俗，在数学方面却倍感头疼。
　　茜茜和刀刀所在的A学校是当地的重点中学之一，由于当地出名的重点中学有三所，而且教学水平相差不大，中考的时候各个学校的分差也不是很大，所以大多数同学都是选择就近入学。A校的教学特点是萝卜加大棒，一方面拥有众多社团组织，学生业余生活丰富，当然比不上大学；另一方面在教学环节管理严苛，每年因为违纪行为被学校劝退的人数是同类学校当中最高的，这也是刀刀开学才两个礼拜，上课被抓到用两次手机，就因为“屡教不改”被迫当众检讨的原因。
　　开学第一周军训，第二周被处分，刀刀的高中生活开头就是个悲剧，好在第三周就是社团纳新了，刀刀瞄准了信息技术社，茜茜则打算报名学生会。
　　“我以为你会报名艺术社的。”刀刀表示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我的声音不适合合唱。”茜茜秀了一下优越，的确，嗓音独特的她要是加入学校艺术社去接受合唱培训不是很合适，“而且我有自己的音乐老师的。”
　　“那学生会是？”
　　“你不知道值周生是由学生会管理的么？这学校纪律这么严格，要是一个不留心就会因为扣分过多接受各种处分的啊，如果学生会里有人了，那多少安心一些不是，没准有些扣分还能够划掉呢。”刀刀表示满脸黑线。
　　A校是接近封闭式管理的，除了逢年过节外甭想出去，而手机和电脑都是学校明令禁止携带的，刀刀虽然被抓了两次之后在和班主任斗智斗勇方面有了些心得体会，但是偷偷使用电脑还是难度巨大。加入信息技术社的话，就可以得到每天一节社团活动课的使用机会，为此，刀刀对加入信息技术社势在必得。
　　刀刀猜到信息技术社的入社选拔可能不会真的考信息技术，但是这样简单粗暴的通知也未必太让人寒心了。“擅长摄魂的同学请到101排队接受选拔；擅长征战的同学请到102排队参加选拔；打算参加信息技术竞赛的同学请到103排队接受选拔；其他同学请到104排队接受选拔。”摄魂和征战是当下最流行的两款网络游戏，刀刀看了看，101和102门口排队的人有许多。参加信心技术竞赛获奖能够得到高考加分，社团里出了不少获奖的牛人，这也是官方允许这个社团存在的原因之一，不过在103门口排队的人稍少一些，看来热衷于此的人并不是那么多。当然104的人也不少，这些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想要享受使用电脑的福利的。
　　刀刀还是一脸黑线地转移到了104开始排队，101、102、103都是大的机房，基本上时采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选拔模式，而104只是一个小的办公室，104的选拔采取的是单面的形式，3分钟之内说服面试官才可以通过。
　　“为什么喜欢连连看就不能加入信息技术社！”不一会儿前一个面试者嘟囔着出来。刀刀悄悄问边上维持秩序的学姐：“学姐，喜欢信息技术的人这么多，你们社团一定有不少人吧？”学姐笑笑：“现在有三十来个，这次纳新后会近五十吧。”
　　刀刀数学好啊，这一想才十几个人能够通过一下子就心慌了，“那……通过这种形式的面试进来的成员多不？”“去年就一个女生，她进社团的目的是想追学长。”学姐笑笑，“我们还是很通人情世故的。”
　　　　面试出来的人个个表情凝重，刀刀愈发慌了阵脚，104不同于其他几个房间的特点还在于当场出面试结果，没有说服面试官就会被刷，人家连你的名字都不会登记一个，所以面试出来光看脸色就知道成功与否。排在刀刀前面的人，有一些感到加入社团无望，索性就放弃了面试，所以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断加快。
　　轮到刀刀了。刀刀进入104，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长得很严肃的男生，同刀刀一样的亚麻色系，头发是棕色的，一丝不乱，他推推眼镜：“你有3分钟的时间自我介绍和阐释自己加入社团的理由，计时开始。”说完，他的视线就从刀刀身上到了手表上。
　　刀刀愣住了，或者说被吓着了，一时方寸大乱，什么话也说不出，尴尬地站着。
　　“同学，过去10秒了。”
　　“我……我叫柳叶刀，叫我刀刀就好。”
　　“就是那个全校检讨的？我知道你。”这学长不说还好，一接这话，刀刀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加入社团，是为了……是为了……”学姐的话在耳边响起“我们还是很通人情世故的”。嗯，这个男生长得不算帅，而且这么绷着脸，一定没有女朋友。刀刀顿了顿，说，“是为了追求学长你！所以，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严肃的学长还是起了一丝波澜，抬了抬头：“我，叫什么名字？”
　　刀刀短路了，额……这种随机的表白，怎么会知道：“额……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想加入社团，对学长你进一步了解……好展开追求！”
　　“哦？”学长一下冷静了不少，“我这个人很相信缘分的，这样吧，你月考要是坐在我的边上，我就允许你加入我们社团。出去吧。”
　　一头雾水的刀刀后来明白，由于教室的数量有限，高一高二的同学是交叉坐来进行月考的，到高三才单人单桌。为了防作弊，座位是随机安排的，所以，刀刀目前要达成的成就就是在近千人当中脱颖而出，在九月的月考当中，坐在这个不知名的学长边上。
　　刀刀明白这件事后，感到一阵凉风吹过脊背，学长这招真是高啊。不过好在由于A校本身是不允许染发的，所以刀刀不是很费力地打听到了学长的身份，学长叫常刚烈，于是刀刀很自然地就记得“肛裂”这两个关键字。据说学长逃脱学校要求的办法是一口咬定自己的发色是天然的，至于究竟是染的还是天然棕，就是见仁见智的了。
　　另一方面，能言善道的茜茜在学生会面试的过程中一帆风顺，成功地成为了“特务组织（刀刀给学生会的别称，她眼中这种出卖同学，替老师跑腿的组织就和特务没什么区别）”的一份子，刀刀表示今后违规违纪就靠茜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