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旧稿》赵氏嘉人

5、旧稿5 松露和猪扒

　　胖子一脸得意地说他拯救了我的餐厅，我看着店里唯一一桌客人摇着他的肩膀吼道，“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胖子笑起来，带出一波鱼尾纹，“二狗，人生苦短，你不能天天总想着挣钱。卖三明治和猪扒饭的日子里，你开心吗？”

　　“那时候我一天挣八百大洋。”我客观地陈述了一下事实，“你说我开不开心？”
　　“哦，”他抿着唇，两眼斜着翻上去看了看天花板，“你知道的，钱不是衡量快乐的唯一标准，食物值得被细心对待，无论是制作的人还是就餐者。像现在这样，我们还有空可以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这样吧，”他抱起双臂，像汪峰老师那样问我，“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抄起手边的平底锅盖住了他的脸。

　　——

　　25岁以前，我是一个家庭厨房小老板，梦想是挣钱买房娶媳妇。25岁以后，我捡到了一个胖子，在隔壁街的老王馄饨摊里，撸串的时候。
　　那天人很多，好不容易空出一个位子，我立马带着串串眼疾手快地扑过去。刚摆好小盘子，身边的人就从一堆酒瓶子里傻笑着抬起头，露出通红的一张圆脸，“唔，鱿鱼，扁豆，扇贝，虾，羊肉串串……”手指点到哪里念哪个，so easy！

　　作为一个东北爷们儿，热情好客的优良传统从未被抛弃，我扫视一圈，找出一串青菜塞到他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客气，然后安心地开始吃虾。
　　“我也想吃肉……”当时我的牙齿正在和鱿鱼做一番较量，脑子当着机手已经先一步递了另一串给他。他张开一口大白牙准确无地咬下去。我看着很心疼，只好把剩下的盘子都往我这里捋了捋，一边嚼着肉一边碎碎念，“不能给你吃了，再给你吃我就没有啦。”

　　“好吧。”他下巴搁在台子上，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那盘培根金针菇卷，吧唧着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吃肉，给我金针菇吧。”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把培根拆下来再给他。这头拆着卷，那头脑袋左摇右晃地说着小气鬼喝凉水，说得自然不是我，我这么大方，还给素不相识的醉鬼分食呢。

　　吃完我招呼老板来收钱，老板吼了一嗓子说就来。我抽出一张纸擦擦嘴巴，眼角瞥到嘴边油腻腻的醉鬼，没管住手又抽出一张往他脸上抹了抹，刚撂下纸巾，老板就到了，眉眼带笑地问，“一起？”
　　我是个大方的人，即使给他吃了我的串串，我也不会让他与我分担费用的，所以我向醉鬼挑挑眉，豪爽道，“那可不。”

　　“串串84，啤酒120，”老板说完，大力拍着我的肩说，“都是老熟客，这么着吧，一口价200，不能再多了啊！”
　　我愣了两秒，从兜里拿出皮夹，“是这样的老板，我和他……”老板没等我说完，两指一夹，屁股一撅，带着我的红票票扬长而去，留下我和彻底醉得不省人事的胖子干瞪眼。

　　我坐到胖子旁边，捧起他的脸，撑开他的眼，严肃地问，“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告诉我，你把钱放哪儿了！”
　　他傻笑着在兜里掏掏捡捡，最后扯出一张黑色卡片给我，我端详了一会儿，除了英文就是一串数字，还不带任何一家国内银行的图标，小样，都醉成这副德行了还想框我。于是又扔回到他手里，强调道，“不要卡，要现金。”

　　他两眼上翻，腾地站起来，双臂一张，猴着我的脖子趴上我的背，“哼，去取钱！驾！驾！驾！”
　　背着他去ATM机的路上，超负荷的我挥汗如雨，刚抹完一脸，又有几滴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来，我歪了脖子看他，月光下胖子哭得梨花带雨，我有点懵，急慌慌地说你别哭呀，不然咱这钱不要了，哥请你呗。

　　胖子盯着我，用手揪住我两边肉说，“我又被开除了！”
　　“……”

　　“但我还是想做菜！”
　　“好好好，做菜。”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