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褴褛岁月》绛杏

2、第二章 褴褛岁月 显然，于归

　　显然，于归不是第一次撞鬼了。

　　比如可以在洗手间时可以遇到从厕所里爬出来的死婴，买个三明治可以遇见眼巴巴看着他的饿死鬼，骑个脚踏车也能被自杀而死的少女鬼吓得半死，这些都不算个事的话，上过突然出现的末班车和住过根本不存在的旅店总能说明一些事实了吧。徐昔情听说这位大少爷的英勇事迹之后，发出和那位女鬼有得一拼的阴沉笑声。不过，于归，一个对鬼怪完全没有什么质的了解的人，经历了数不胜数的撞鬼事件还能安然而乐呵的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也许是你等级太低，遇上的鬼怪都是史莱姆等级的。”徐昔情憋着笑拍了拍脸色不太好的于归于大少厚实的肩膀，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说这些幸灾乐祸话语的人不是他。

　　于归和他并肩走着，垂了眼帘只看见徐昔情圆润的脑袋，莫名地后背发凉，脑海里突然再次浮现出那只阴森女鬼的模样，脸色煞白，轻声道：“那个，那女鬼为什么会跟着我啊？”

　　“你身上阴气重。”

　　“我？！”于归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身高一八几的大老爷们，虽然脸蛋还带着青涩，但常人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属性的。他再打量一眼脚步轻缓的徐昔情，“我怎么可能。”

　　“阴气重又不是靠外表就可以看出来的。”徐昔情赏了他一记巧妙的白眼，扶着楼梯的扶手，停下脚步侧身倚着，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于归。于归全身被盯着发毛，不自在地望向别处。

　　“而且你的阴气并非来自你自身。”徐昔情脸上带着不耐烦，后悔这管这大少爷的闲事，“先带我去你的房子行不？”说完便走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偏要走楼梯啊。”

　　于归快走几步追上先走着的徐昔情，嘴巴仍然动个不停。徐昔情猛然停下后转过身，正好对着比他低下一阶梯阶的于归的脸，凑了过去，气息呼在于归脸上，脸色难看。于归退了一阶，挠挠头对着徐昔情：“行行行，我不说话了。”他才不会承认他凑近徐昔情时心跳停了一拍。

　　此后于归便安分地跟在徐昔情身后，垂着脑袋像只受了委屈地狗，拉长着耳朵，徐昔情稍稍瞥了一下，觉着如果加上一条项圈，一定更像。解锁，开门，于归带着徐昔情进去，伸手准备按下电灯的开关，却被徐昔情拉下手。

　　顺势牵着。

　　于归一脸迷茫地看着徐昔情，后者无视般拉着人走了几步，离开了玄关。于归想要提醒徐昔情把鞋脱下，免得弄脏他的地板，话还在口中，便发出了门关上的声响。

　　嘭——

　　于归感觉自己心跳快要爆棚了，赶忙拉紧徐昔情的手，比常人的温度低一点，于归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很安心。徐昔情扫视了屋内的情况，回望一眼门的位置，用无声道：“听。”

　　他还看不到徐昔情的口型是什么意思，耳边就再次出现的细小的水滴声，和在换衣室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于归惊恐地看着放开他的手的徐昔情，晦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连徐昔情的身影也隐在黑夜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嗒——嗒——

　　于归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阴风从背后吹来，猛然回头，还没看清颈脖便被用力的掐住，触感冰冷而且坚硬，于归呼吸显得困难，对方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他后退几步之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才看清掐着他的正是那只换衣室里的女鬼。

　　青白的脸色，尸斑和血痕，浮肿的尸体，裂开的嘴唇，眼睛流出的乳黄色液体一滴滴出现在于归的身上，女鬼还是发出阴森的笑声，手上的力道与笑声的音量逐渐增大，身上发出的腐臭逐渐向于归袭来。于归清秀的脸蛋痛苦地扭曲起来，呼吸变得沉重，桃花眼泛出雾气，身体逐渐失去力气。

　　“徐……徐昔情……”

　　力道越来越大，于归没法把抱怨的话说下去，仿佛再多点力气就会被扭断脖子，内心终于泛出对死亡的恐惧。女鬼的身体越贴越近，冰冷的身体磨擦着于归，阵阵腐臭袭来。

　　要……要死了。于归觉得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眼皮跳动几下，下一秒却听见一声闷响。

　　“放肆！”

　　是徐昔情的声音，女鬼被一脚踹到了墙角，伸上的浮肿破开，流出乳黄色的脓水。脖子上的枷锁被解开，于归侧着身体沉重急促的呼气，看着徐昔情背对着他的背影，居然轻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要死了呢。”

　　徐昔情斜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有了幅度，勉强地笑起来，眼神再移动到那个女鬼身上，压了压手指关节，缓缓走近，迎面而来就是一阵腥臭味。于归顺着沙发角爬起，身体柔软无力的坐在上面，眼神停留在徐昔情瘦弱的背影上。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恶灵退散！”

　　话语未落徐昔情手上的符纸便飞到了女鬼面前，那的的确确是飞过去的，而且非常有美感，但这显然不是重点。女鬼全身被自己的脓水浸湿，恶心的味道让人作呕，符纸飞到女鬼面前，突然烧了起来。

　　“啊——————”

　　随即火焰落在女鬼身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女鬼的嘴中发出，随后化作一股青烟，女鬼便在眼前消失。符纸也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于归嘴巴张的夸张，眼睛圆溜溜地，徐昔情对着他摆摆手：“跑了。”

　　即使跑了，这未免也太难以置信了吧。于归对着徐昔情表示仰慕，尊敬得说道：“这招不错，骗女孩子肯定有用。”

　　这家伙够了。

　　徐昔情再次翻了一记白眼给眼前仍然瘫坐这的少年，走到他身边蹲着，挑着于归的下巴。脖子上是一圈红色的浮肿，身上被黄色液体落到地方也有些腐烂，眼睛还是泪汪汪的，可于归完全没有那种刚刚先走在死亡边缘的状态。

　　“我看你精神状态还不错嘛，放你不管算了。”

　　“别啊徐大师，我现在很虚弱，很虚弱！”于归马上眨着眼睛看他，被徐昔情这么一看才觉得身上的伤口有些疼痛，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徐昔情想了想，觉得他真是与狗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伸手掐着于归的下巴，随意的摆弄着这颗全面配合的脑袋，这才发现于归长得倒是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

　　“徐大师，你是趁机观赏我的美貌吧。”

　　“你不说话会死？”

　　徐昔情不满地瞪了一下于归，伸手贴着于归脖子上的红痕，稍稍一用力于归便缩了身子，眼睛泛出一点泪光：“嘶——疼！”于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徐昔情才觉得一丝满意，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转眼成了灰，安放在他的手里。

　　“沾唾沫然后抹在伤口里。”徐昔情说完便把符灰倒到于归手上，下一秒又是一声惨叫。

　　符灰在于归手上燃烧起来，转眼要蔓延。

　　“灭！”

　　徐昔情难以置信的看着于归，后者只是在他面前甩甩烧的滚红的手，一脸无辜加无奈。徐昔情眨了眨眼睛，再次掏出一张符纸，想要往于归手上放时却被坚强的拒绝。

　　“大师，很疼来着……”

　　显然，结果只有一个，于归大少爷身上的阴气太重，鬼气也太重，连符纸都排斥。

　　于归砸吧着眼睛泪汪汪地，脖子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烧着他的肌肤，腐烂的位置逐渐扩散。徐昔情暗叹着女鬼的怨气惊人，难怪能在自己手上逃走。只能将符纸收起，徐昔情一屁股坐在于归的大腿上，对着于归吓得圆溜溜的眼睛。

　　“想活命就闭嘴，因为我很乐意啊。”

　　徐昔情也没有好口气，不情愿的让于归抬起头，凑近于归的颈部，轻舔着红痕。于归这是完全被吓到了，却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而且本身也没有什么排除的现象。想着徐昔情这么一块小鲜肉为自己服务的柔软的舌头，为舔过的地方没有好转反而如火一般发热，于归脸色潮红，垂着眼睛看着徐昔情专注的眉眼。

　　打住，美好的事情适可而止。徐昔情没好气的推开，拿起符纸直接贴在了上头，于归心有余悸地感受着符纸贴在他脖子上的质感，不是炙热，送了口气。徐昔情转眼看向腐烂的地方，和于归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水杯，倒上温水后放下符灰，温水转而成了灰色。

　　“等等……”徐昔情不理会便掐着于归的下巴，倾着水杯把符水灌入。

　　于归脸色稍微好转，还好，没啥异味。

　　徐昔情站起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再打量了于归的房子一番，话也不说就准备离开。

　　“嘿大师……”

　　“我先回去可以不？”

　　于归眨巴眨巴着眼睛，他只是想要问问，符水什么的需不需要一日三餐各服一次的。眼睛从徐昔情离开的背影转到桌上的符纸上面，于归琢磨着自己要怎么用才不会被烧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