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常呓

2、02 02林夕改

　　02
　　林夕改嫁了。

　　当成离站在面前的大别墅前时，才意识到林夕的改嫁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来到那个“家”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正下着细细的雨。

　　成离跟着林夕，走到了那幢别墅前。

　　满满的地锦在房子的外墙壁上肆意地留下痕迹，染绿了成离的视野。红砖上斑驳的印迹回忆着这朴素的别墅的曾经的流年。庭院深深，花朵和树木的枝叶兀自相交映着，自赏着芳华。

　　一切本应那么美丽、和谐，可是朦胧的雨和阴沉的天破坏了这美感，它们为这份美蒙上了一层凄伤的色彩，于是面前的房子显得荒凉而颓败，像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埋藏着过往与今后的悲凄。

　　成离看到那房子的门口站着两个人，她跟着林夕走向他们。

　　成离没有走在林夕的伞下，而林夕没有说话。

　　成离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冰凉的触感带给她最真实的感觉。

　　终于走到路的尽头，成离走进了房檐，失去了那冷冷的触感。

　　成离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看上去已至中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古板。而他的身边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眼神清澈却透着些许的漠然，脸部的线条异常柔和，却被眼神中的漠然带出奇异的冷硬，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干净又冷漠。而且，男孩在看着她。

　　成离抿紧嘴唇，与他们一起走进了那幢别墅，就像走进今世的囚笼… …

　　走进房子，里面如春天般温暖。

　　本来是正好的温度，可对于浑身浸透冷雨的成离来说，无外乎是灼人的，身上黏腻至极。

　　深秋时节已经略显厚重的衣裳紧贴着成离的皮肤，使她觉得自己瘦小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住，可身旁的林夕，她的亲生母亲，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和男孩，推推成离，让她叫“爸爸”和“哥哥”。

　　“爸爸”，成离在心里默念。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满脸哀伤地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自己，又带着他对身边这个女人的爱与恨一起被埋到地下。没有人会想到那么凶悍的男人会是这个“懦弱”的女人杀死的，所以所有事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发展。

　　父亲葬礼的时候，成离看着林夕在别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她只想笑。

　　那场葬礼，成离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那时的成离对父亲是满满的自责与恐惧，现在的成离还来不及再进一步深切地感觉到悲伤，就已经被带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成离忽然想笑，甚至比在父亲葬礼上看到林夕和别人演戏时更加地想笑。

　　可是成离没有，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个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相干的人，然后乖巧地叫出林夕所希望的。

　　林夕抹着艳妆的脸上露出讨好一样的微笑，而对面的男人似乎无动于衷，只是点点头，林夕有点尴尬。

　　看着这些，成离默然。

　　这是一场戏，她会陪着他们演下去。

　　只是在看到对面男孩似乎能看穿心灵的眼神后，成离低下了头。

　　那一年，成离十岁，卓逸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