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山鬼》桥上问鱼

2、慕子善窈窕

　　星魂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站在傀儡边的少女，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纪，身披薜荔绣腰束女萝纹，黄绿色的衣裙好似从春季的山间走出来，娇俏的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不带一丝表情，杏眼微垂，透着谦卑与自持。

　　“你就是山鬼？”星魂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全不因为重伤而喑哑。山鬼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而后端上一碗药，“这是千泷大人吩咐的，等大人醒了就服下。”星魂接过那看上去就泛苦的药，忍不住挑刺，“呵，姬如千泷还真是‘医者仁心’，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口饮尽那药，星魂复又打量山鬼，“你像是楚国人。”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莫名的肯定。山鬼只是微抬眼，便不再有其他神色，“山鬼是大秦人。”听了这个答案，星魂嗤之以鼻地笑了，挥了挥手，“我已经醒了，你也没必要留在这了。”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少女只是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什么，他还没好全，你就真的回来了？”千泷的声音透着少有的笑意，“山鬼，看来我该教你些医术。”山鬼并不反驳，在她眼中，千泷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她以前也有过突然想教些什么的念头，但往往不出几日，兴致就淡下去了，这个血统尊贵至高无上的千泷大人，总是垂着眼站在幻音宝盒的塔顶，像是神女一般漠然的看着大秦内外的绵延战火，吝啬地不多说一句话，多显露一个表情，只会难得的有些少女该有的兴致，但这些稀少的兴趣盎然，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山鬼觉得，这种教医术的想法，也绝不会多过三天。

　　但是，山鬼这一学，就学了四年。而她第二次见到星魂，也隔了四年。

　　“呵，你在阴阳家是专门负责疗伤的么？”星魂看到山鬼的第一句话，出乎自己意料的刻薄。山鬼却并不多说话，这样的讽刺听的绝不少，的确，阴阳家像她这样几年不曾做过正经事，还能与五大长老齐平的，也没别人了。

　　“千泷大人这次有事不能过来，所以命我来为星魂大人治疗。”话音刚落，不等星魂将讽刺的话再说出来，山鬼已经抬手施针。“不诊断就施针，不愧是姬如千泷身边的人。”星魂冷汗不止，嘴上仍旧不饶人，他自己都才陡然发觉，自己并不是话多的人，怎么却这么废话连篇，果然，月神的人都让人讨厌，姬如千泷，山鬼，都不例外。

　　“这次，东皇阁下还命山鬼来协助您。”施针的手不带多余的停顿思索，说出口的话也是平淡不起波澜。“协助？”星魂有些不屑，想多说些什么，刚懒懒闭着的眼睛，却突然睁开，眼神有些凛冽，“竟然都找到庄子里来了，山鬼，倒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协助的。”

　　应了一声，山鬼却不动身，只是开始谨慎地收针，似乎这里的事情更为棘手一般。直到有剑风从身后传来，才见人利落地转身，袖里有红色丝线疾速缠绕住剑刃，一个翻身，那丝线铺天盖地缠绕住来人的手脚四肢和眼睛，至此，山鬼才又悠闲地理了理衣裙，右手抬放之间，那被丝线缠绕住四肢的人竟稳稳当当地走出了他们所在的大厅。山鬼直走到门槛，脚并没有迈出去，远远地操纵着手里的红线，任由手里的人和外面的人斗起来。

　　星魂坐在椅上，在山鬼身上的视线没有挪开过半寸，依旧是身披薜荔绣腰束女萝纹，黄绿色的衣裙随着她的举手投足翻飞，为了更好地控制外面的人，那个黄绿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翻身，侧躲……每一个动作好似提前编排好了的，配合着外头兵器有规律的撞击声，好像一支舞，身姿窈窕，舞步从容。精湛的阴阳傀儡术让星魂都忍不住惊叹。山鬼操纵的人是敌人的人，他们忌惮着同门的生死下手总有犹豫，就是在这种犹豫中一个个命丧剑下，他们怕误杀这可能还存活着的同门，却不知道，在丝线缠绕的瞬间，他早已毙命，只不过是山鬼手中的一个傀儡，若是坏了，她可以立即再换一个。可怕，可怖，可笑的阴阳傀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