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人重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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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少恭坐在窗前，静如深秋霜雪。
窗外长着株木槿，有几根枝条探了进来，上边开着雪白的花朵，衬得他人越发温润如玉。
窗下是一条街，中秋将近，人们挑选着佳节礼品，人来人往，处处透着喜庆，热闹非凡。
繁华如锦，他的眼色却很淡，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又隐隐透着几分冷漠倦怠。
耳畔传来敲门的声音。敲三下，不轻不重，和缓有节。
他收起渺思，“请进。”
进来的是月言，手上端着碗粥，热气腾腾，飘着香甜的气息，“欧阳先生，该吃饭了。”
“有劳孙小姐了。”少恭淡笑柔言，温润如玉，起身走到桌前，低头一看，轻轻蹙眉，“怎的还是粥。”
月言轻涩浅笑，“先生胃不好，且病才痊愈，多吃几天流食会比较好。这香菇鸡肉粥是用小火慢慢煲了两个时辰才取出来的，很益于补身。”
“有劳小姐了。”
“先生叫我月言即可。我见先生总呆在屋子里，要不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应该多走动走动，身体才康复得快，人也更有精神些。”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病才好的缘故，自从少恭醒来后，便不怎么讲话，整个人看上去厌厌的，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在别人主动和他说话时才会应上几句。
她又想到兰生这几日作为，歉意道，“兰生娇惯任性，这几日对先生多有得罪，请你不要在意他的胡言乱语，月言在此替他向先生道歉。”
少恭淡淡一笑，月白风清，“小兰天真直率，敢怒敢言，他这性子我倒喜欢得很，又怎会放在心上呢？月言不必抱歉。”
微风掠过，他捋了捋微乱的头发，露出一小截手臂，白皙润洁，比一般男子细瘦得多。
“那月言先走了。”她收回目光，拿起托盘，“总是喝粥也没有营养，我回头与晴雪商量一下，看先生能否开始正常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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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言巡视了一圈饭桌，觉得气氛和平时有点不同，有些怪异。
平时几人吃饭时都是闹哄哄的，原因是兰生总有说不完的话。但今天这顿饭他却安静得很，上了饭桌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铁着脸，一边刨着饭，眼睛却不时瞪向对面。
对面正好坐着少恭。
少恭活了几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出见过，对这样幼稚的小孩子行径直接过滤掉，只当看不见他，淡定地吃自己的饭。
当他伸出筷子夹菜时，兰生也立即伸出筷子，抢先夹起他要夹的菜，少恭淡淡瞥了他一眼，后者像自己的挑衅终于收到了回应，扬起下巴特傲慢地看了他一眼。
少恭收回目光，打算换盘菜夹，但又被兰生一筷子抢了去，如是再三，他也不恼，默默收回筷子，只吃碗里的白饭。
兰生露出胜利的笑容。
一直冷眼旁观的屠苏伸出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碗里。
少恭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谢谢屠苏。”
屠苏低着头默默吃饭，并不回应。
那边兰生不乐意了，冲屠苏嚷嚷开了，“木头脸你怎么把我的鸡腿给他了！”
“这鸡腿放在桌子上，又没放在你碗里，凭什么说是你的呀？”晴雪白他一眼，眼珠一转，伸出筷子也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屠苏碗里，“苏苏，给你鸡腿。”
“谢谢。”
“呵呵，苏苏不用客气。”
“盘里还有一只，晴雪，你也吃。”
“好啊。”
“我说你们！”兰生简直气炸了，“你们把鸡腿夹完了，我吃什么啊？”那可是他最爱吃的鸡腿啊。
“兰生，你碗里不是有这么多菜吗？”一旁月言皱眉看着他碗中的一座小山，那全是他从少恭筷子底下抢过来的，“你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谁说我吃不完？我现在饿得很，就算整张桌子的菜都吃得下！”
“呵呵，好呀，兰生，我和你打个赌，如果你把你碗里的饭菜都吃光了的话，以后桌子上的鸡腿都是你的，反之，如果你吃不完的话，以后鸡腿你碰都不能碰，怎么样，敢不敢赌？”
“这个……”
“少恭，你猜兰生吃不吃得完？”
“赌就赌！谁怕谁啊！”
……
吃过中饭，屠苏告诉大家他下午要上山采药，可能会晚些回来，晚餐不用等他。
少恭转头看向他，“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想帮忙做点事。”
“不用了。”屠苏别过头不去看他，“……山路崎岖，你的病才好，不宜奔波。”
“那屠苏路上小心。”他淡然一笑，毫不介意。
“恩。”
因为才吃了饭，少恭打算在院子里转转，经过后院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抬眼一看，却是月言正在熬药。
“有人生病了吗？”他走近药罐，低头嗅了嗅，有地锦草和铁苋菜的气味，略一思索，随后了然浅笑，“是给小兰准备的吧？”
月言点头轻叹，有些苦恼，“兰生的倔脾气上来，拉也拉不住，他硬是把那么一大碗饭菜吃完了，结果不一会儿就嚷着肚子痛，这会儿还蹲在茅房呢。唉，叫他不要逞能，可他就是不听。”
“你也不必担心，小兰年轻体壮，恢复力强，一会儿把药喝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恩。今天中午……真是对不起先生了，兰生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无妨。”
月言把熬好的药汁倒入碗中，却是递给少恭，对着表情疑惑的少恭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和晴雪一样，都希望兰生和你能和睦相处……我听晴雪她们说过你做的那些……很不好的事，虽然我一直都很迷惑……我觉得你不像是会做那些恶事……晴雪说你是为了复活你的妻子，但杀那么多无辜的人……我并不是想评价什么，只是既然屠苏和晴雪都愿意原谅你，奶娘也曾说过，做人要有宽容之心，我也不希望兰生过得不开心，我想他恢复从前那样快乐傻气的样子……”
……
“哎呦喂……疼死我了……”兰生捂着肚子慢慢靠着柱子坐下，他这半下午的已经上了八趟茅厕了，再这样下去非拉死他不可。
都怪那个风晴雪，她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想看他笑话。
又转念一想，他最后还是把饭菜都吃光了，所以这场赌局是他赢了。哼哼，他才不会给让欧阳少恭嘲笑他的机会。
哼哼，以后的鸡腿都是他的了。
“小兰。”
这恶趣味的称呼……
兰生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少恭端着碗药朝他走来，“听说你在闹肚子，这是止泻的药，趁热喝了吧。”
“你会这么好心？”兰生满脸不信，“不是想趁机毒死我吧。”
“这是月言亲自为你熬的药，我只是受她之托随便带过来给你而已。”他微微蹙眉，神情透着些许不耐。
“谁知道你有没有悄悄往里面加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可还记得你那些害人的丹药。”
“随你怎么想。”不想与他胡搅蛮缠下去，少恭把药碗搁在他手上就想走。
“谁要你的东西！”兰生下意识地把药碗推回去，哪知药汁正好泼在少恭手背上，滚烫的液体流过皮肤，立即红了一片。
兰生见状急得跳了起来，一把抓过他的手，盯着发红的手不知所措，急得直挠头，“怎么办？怎么办？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他看着少恭，欲言又止。
少恭收回手，淡然开口，“小兰不必自责，我并无大碍。月言那儿还剩了些药，你自己去喝吧，我去处理下手，就不陪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故人重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