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轻井泽之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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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
晴实惊讶地从沙发上笔直地端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本大爷的观察力可是无人能及的。你没看到他们两个刚才那副样子么，真是不华丽。”
“切，不华丽就别跟我说话啊。”
“嗯啊，你再给本大爷说一遍。”
“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话题转换得太不自然了啊，有栖川，晴实。”
迹部走了过来，挑起晴实的下巴，微微仰着，凑近了一些。
“我很严肃的，优子都要去立海大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在这里。。”
晴实拍掉迹部的手，欲言又止。
“怎样啊。”
迹部看着眼前的人儿，上前一步。
“反正，我很担心她。你的问题以后再说。”
晴实站直了身子，一双水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迹部。
“九条那女人到了立海大也不会怎么样。”
迹部妥协似的顺着话题说下去，但这也是他的想法。
“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忍足要是怎么了优子我非把他浸在福尔马林里做标本。”
晴实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
“那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哎。”
“与其叹气，你是不是应该想想别的问题啊。”
“嗯？”
晴实困惑地看着迹部，就像一只皱着眉头的天真小兔子。
殊不知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比想要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还要不怀好意。
“你忘了，本大爷就帮你想想。”
迹部乘晴实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环住了她的腰，一下子减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笑着拨了拨她的刘海，乘其不意地俯下高大的身子，把她笼罩在阴影之中。
“唔。”晴实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想要后退一步，用手抵着迹部的肩膀。
迹部感觉到她的反抗，右手搂得更加紧，对于他来说，晴实无力的抵抗只会让他觉得眼前这只不听话的小兔子在闹脾气而已，吻得更深。
温软的嘴唇，淡淡的香气，淡黄色灯光在玻璃茶几的反射下打下一道彩色的光圈。
晴实的眼睛被光晃得晕了，慢慢闭了起来，长时间地，她觉得心里胸腔里闷热又有点喘不过气，脸上也泛起了一道红晕。
迹部看着眼前的晴实两颊上的粉红色看着让人喜欢，感受到她不规则的心跳，虽然平时一直是喜欢不停地说话，现在只是安静地贴着自己，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份不平常的柔软感觉。
楼梯拐角终于冷静下来的少女也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是难过吗？伤心吗？
即使是那样，眼泪也早已在刚才流光了吧。
或者是埋怨自己的好朋友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心情和男友亲热？
即使是那样，自己也没那个资格说些什么吧，毕竟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
栗色的头发垂在胸前，放下了握紧楼梯的手，毫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的清晨，优子像往常一样在早晨醒来，只是晚了一点。
脸上早已没了泪痕，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
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情景，优子也能够清醒，毕竟晴实和自己也是好多年的死党闺蜜，自己清楚她并不是假面安慰自己背地却毫不在意地去跟男友亲热的人，但是今天，又要怎样面对那个人呢？
对自己说不会放开自己的手，结果，却是谎言吗？
昨天晚上一整夜给自己灌输的一个谎言，让优子从看到那幅场景的悲伤中勉强缓和过来，如果硬要她在一个晚上接受这个事情，估计也只有用一个谎言先给自己制造假象了吧。
优子拿出了镜子，勉强了笑了笑，练习了好几遍，恢复了与平常差不多的笑容。
换上行李箱里叠的那套整齐又干净的素色衣服，下楼。
“优子，早上好。”
向日很精神地向优子问好。
扫了一眼餐厅里的众人，优子也报以一个十分平常的笑容，用自己一贯的语气。
“早上好。”
但是早餐，她却怎么也不能再多吃一口。
“怎么了优子，你今天早上吃的好少啊。”
“我早餐一直吃的不多的。”
面前搪塞了一个理由，眼神不自觉地飘到最右边的忍足，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餐，动作也是一样的温文尔雅，不同于向日和慈郎的狼吞虎咽。
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在想了一夜之后，优子决定在去立海大之前，在和忍足还有众人的相处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优子。
晴实十分担心地看着与向日开着玩笑的优子，脸上写满了不经意，这是她真实的表情吗？
早餐过后，由于天气放晴了，众人还是依照原定计划训练。
优子在厨房里和夏里讲着立海大，想着，就这样平淡地过完最后一天，回去就可以申请去立海大当交换生了吧。
这一天，似乎也像优子所希望的那样普通，众人抱怨着训练太苛刻，吃午餐的时候切原说话被真田罚了，慈郎和向日则因为一块甜点差点打起来，被桦地扔了出去加跑了50圈……
天空被暮色笼罩，优子呆在厨房里看着厨师做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门铃响了起来。
正当优子没有反应过来匆匆出厨房时，却只是看见一个漂亮的背影闪了过去。
“是谁啊。”
优子问着。
“哦，是麻衣小姐。”
管家轻轻地关上门。
“麻衣。。”
优子立刻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亲密的称呼，那种温柔又让人感觉是魅惑的语气，大概，自己没看见的还有脸上宠溺的微笑吧。
优子的脸上装的很平常，回到了厨房，对夏里轻轻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晚餐就不吃了。”就上了楼。
打开房间的门，天色已晚，优子关上门开了灯，习惯地坐在床上，同样的视角从窗户望出去，那个漂亮的背影与自己熟悉的背影交织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但是优子看着这样说不出的和谐，很快拉上窗帘，想要看书分散注意力，脑子里却一遍遍，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还有昨天晚上的场景，自己为自己建立起的谎言，终于还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破碎。
侑士，你就不能让我一直相信着你还是喜欢我的谎言里面吗？
优子觉得身体没有力气，眼里没有一开始酸涩的感觉，只是觉得似乎到了晚上就变得冰冷起来，平时，自己这么没感觉到这么冷呢。
楼下是亲密的动作和称呼，樱花颜色的女孩的脸比她的背影还要好看的多，不管是扬起的嘴角，还是灵动的双眼。
忍足并没有抗拒，用极快的速度扫视了周围，没有那个让自己心慌的女孩。
仓木麻衣手里紧紧地搂着忍足放下网球拍的右手，用有些娇嗔的声音说：“侑士，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来轻井泽看你，你高兴吗？”
忍足没有说话，网球部的众人此时已经结束了训练，想要去餐厅吃晚餐。
晴实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从迹部身边抽开身子，昨天迹部的一声“是忍足”，还有优子哭肿了的眼睛，眼睛里就充满了愤怒。
但是当她愤怒地站起来准备走向远处让她恶心的那个女孩的时候，被一股不大的力量羁绊住了。
“迹。。部。”
她其实想继续问他为什么，但是被他的眼神阻止了。
冰帝网球部的众人现实惊讶了一阵但是过了一会儿以后就各自走向了餐厅。
而立海大那边的少年则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后听着真田的教导。
“我去餐厅看看优子。”
晴实不明白迹部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但是他一定也有他的理由。
迹部站了起来，拉过了她的手，晴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迹部并没有理由与自己一起去，这一点也不像是他的作风。
脚步不快不慢地迈着，到了餐厅以后，听到夏里有些担心又疑惑的那句话，晴实不由得心里一凉，难道优子已经知道了？
她不安地望向迹部，希望优子只是平常的不舒服，而不是有意地躲避。
迹部投去一个默许的眼神，留在了餐厅里。
“优子，开门。优子，你不舒服吗？”
晴实的声音从门外传出，优子正读着莎士比亚的悲剧，注意力一下子全都散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
把声音伪装地与平常一样，优子回头看着门的方向。
“优子，你先开门，让我进去。”
“晴实，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感冒，你进来了会被传染的，我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了。”
犹豫再三，晴实还是妥协：“好吧，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好友语气里的担心和焦虑，优子有了一分受到保护的感觉。
“我知道了，谢谢你，晴实。”
“那我走了。”
“嗯。”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习惯在这个闪耀的小太阳后面了，不管她平常对自己多毒舌，或者对自己大呼小叫或者是不时的“虐待”，感觉都已经习惯了，她们两个人，始终是晴实在前面，优子在后面。
自己在她面前似乎总是发泄着最真实的感觉，因为她感觉她这么多年都一直有一个坚实的依靠，在她面前，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发发脾气，撒撒娇，或者是学着她稍微吐槽一些生活中不顺心的事情，已经变得非常自然。
但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她面前也已经戴上了薄薄的一层面具，一开始大概是因为不想再让她看到自己哭泣无力，不希望自己总是那个软弱的，开始学着把自己平常的一些情绪剪碎了埋起来，但是现在，自己在她面前戴的面具似乎已经变得沉重，在镜子前也看不清自己本来的脸。
记得她说“好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不然在自己好朋友面前都不能够活得真实，还算是什么好朋友啊！”
看着她轻松地对自己说着这番话，优子回想起当时自己对她的崇拜和羡慕，因为她不会是说这样话的人，自己也确实及不上她，成为不了她。
“现在的我，把真实隐藏起来的我，是不是不算是你的好朋友了呢。”
优子看着眼前的这个悲剧故事，深爱着对方的情人迫于现实不能在一起，女方终于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人，而男方在低落痛苦一阵以后终于离开了她，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没有对方的生活。
看见晴实落寞的下楼，迹部大约也知道了她和优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迹部。。”
晴实开口问，但迹部每次都能立刻看穿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忍足和仓木那只母猫的事情，本大爷只是知道个大概。”
这一次换成晴实打断了迹部的话。
“不管是大概还是所有，你都先告诉我再说。”
晴实一脸严肃，在迹部提到忍足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明显有一团火。
“那只母猫很早之前就跟忍足在一起但是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去了国外，当时都认为忍足也就这样跟她分手，现在回来了，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还像从前一样。”
迹部很不确定地用上了似乎，虽然这种不肯定的语气完全不符合他大爷华丽的作风，想到之前自己看见的那件事，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停顿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忍足在和优子交往的时候还跟那个叫仓木的女生藕断丝连！他，脚踏两只船！”
晴实为好友不平。
“应该是这样。”
迹部脸色不变。
“这样来理一下，优子不就莫名其妙变成是第三者了！”
正在这个时候，当事人忍足和那位让晴实觉得恶心的女生走了进来。
“忍足侑士！”
忍足似乎早就预知到了晴实怒不可遏的斥责。
“你有没有考虑过优子的感受，你这样叫她，怎么办！”
“侑士，她是谁啊。”
不得不说，仓木麻衣非常具备一个“狐狸精”应有的所有品质和特点，而且这种气质在她身上表露得十分自然。
这是晴实对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人的评价。
“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同学，请你先给我让开。”
晴实是压着想抡圆胳膊甩他们俩一脸耳光的冲动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听上去就是那种沉沉的怒火快要爆发的感觉。
优子听见了楼下晴实大声对那个麻衣的大呼小叫，没有勇气再多迈出一步，只是从门把上撤回了手。
现在下去，又能怎么样。
大声把忍足和那个女生骂一通然后潇洒离开，还是软弱地被看笑话，或者，还是呆在原地。
优子的悲伤涌上心头，自己的软弱像是一只巨大的魔鬼笼罩着她，蚀骨一样的痛在心里，只是为自己的没用而感到厌恶。
“晴实，你听我说。”
这简直就像八点档的烂俗的虐心剧一样的发展，晴实不屑地别过头，她心想：
我可不是那个会痛哭流涕甩下一句“我不要听你解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苦情女主角。
“不好意思忍足君，你准备好的故事谎言还是什么烂俗的借口什么的还是等下次学园祭的时候去演舞台剧吧，说不定还有一大把的女生会为你这样深情又着急的表情所倾倒呢。”
晴实把手交叉在胸前，目光直视忍足和他身边的女生。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侑士呢。”
再次是令人作呕的语音语调，晴实觉得如果要跟这个女人沟通，自己以前所有没看过的狗血偶像剧对于狐狸精或是坏女人的知识都会被她好好的补充。
晴实对于她实在是没心思说话，她都懒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总之，这里不欢迎你。”
晴实没有想要掩饰自己对她的恶意。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有这个资格吗。”
眼前的女生轻蔑地大量了晴实一眼。
“这种不华丽的母猫，赶快从本大爷的别墅里滚出去。”
迹部在身后看着自家女友一炮炮语言炸弹狂轰乱炸，对忍足身边的母猫感到十分厌烦。
“迹部，你怎么。。”
女生一下子放软了语气，眼睛里好像要流出眼泪一样。
真不知道忍足是那一辈子捡来了这么个好福气遇上这种人，而且还在眼睛没瞎神智清楚的情况下跟她在一起的，真是匪夷所思。
晴实不快地翻了个白眼。
“呜呜。。迹部，你这么说我也。。”
仓木麻衣立刻流出了眼泪，一副楚楚可怜又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形象，可惜擦眼泪的动作太假，表演的不够到位，果然还是电视上演员演得到位啊。
晴实在内心感叹了一番。
迹部大爷看见女友一脸不屑中带着的怒意，叫着管家就把那个惹自家女友生气的母猫赶了出去。
这一顿饭，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再沉默，然后飞快地撤离案发现场。
“忍足侑士，先不说别的，你想怎么跟优子解释。”
晴实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没有昔日对朋友的表情。
“优子很好，我知道我的行为伤害她了，我会跟她解释。”
“哦，怎么解释，跟那个叫仓木麻衣的分手吗？”
忍足沉默了。
晴实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看不起的轻蔑，说过喜欢优子，却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到了现在，还不肯一刀两断吗。
“你没机会了。”
即使是透过眼镜，晴实也能清楚看见忍足惊讶的眼神。
“她过几天要去立海大当交换生。”
“为什么，难道她。。”
“你最好祈祷她什么都不知道。”
“晴实，很抱歉。”
“你说抱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我。”
“我。。不会和麻衣分手。”
“你这样，优子怎么办！”
晴实不可抑制地大声说着，“既然不喜欢她，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你玩玩以后就过了，她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带给她的伤害。”
忍足的心里一阵绞痛，看着晴实愤怒的脸，自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卖自己的心理。
优子听见楼下的声音。自嘲地对自己笑了笑，有栖川晴实，还有陆晩葵，到底算自己怎样的朋友。
但是此刻的她，并不想再次变成那个没心没肺开心笑的林慕，并不想再次躲在十多年好友之后的背影里。
九条优子，不会再是林慕。
这么多年在陆晩葵背后，林慕已经习惯，所以把这个习惯带到了九条优子身上，她一直扮演着一个并不非常出众却乐观向上的形象，光芒一直夺目的晴实，在学习上有时优子的努力还是不能与晴实凭借天资考来的成绩相上下，晴实对于学习这件事一直不认真，优子也是，但是优子想要努力争取的时候，却发现即使晴实对学习没有兴趣，她的成绩也比自己要好，于是，优子感到力不从心的自卑感，埋藏起自己没看到的天赋，选择当一个支持晴实的普通人。
并非是九条优子或是林慕不优秀，只是她的自卑和不争取让她看不见自己的天赋。
例如优子惊人的记忆力，她的绝对音感，她对语言的融会贯通和熟能生巧。
在生活中其实她的优秀也常常表现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晴实没有看出来，优子自己也并不在意。
优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画画来打发时间，说是画着玩玩，但是她的水平已经很了得了。
优子平时对自己的穿着很注意，晴实只是说她会穿衣服，但是优子是因为有看时尚杂志的习惯拥有非常敏感的时尚本能，而且会在画画的时候画一些服装和珠宝的设计。
除了德语、法语是请老师来教的，其他的语言都是优子自学的，她也只是有时去请教父母，她口中并不太好的德语，骄傲一些说，其实并不逊色于从小学习德语的迹部。
优子不擅长理科，那是因为她很厌烦这样拥有复杂的逻辑思考和繁琐计算的学科，在考试的时候一直随心所欲地做题，也习惯放弃最后一题，她在初中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奥数竞赛得过第一名，但是后来对理科，就没什么兴趣了，晴实似乎也忘了这一点。
她总是在看到晴实优点之后无视自己的优点，抱着这样的情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但是正因如此，才能解释后来的优子在改变心态以后，成为比晴实优秀强大许多倍的另一个人，不过这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轻井泽之行（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