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香桂树下适逢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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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林旋的猜想，第二日梁纯月就正式开口让她顶替了墨银的位置。只对众人说墨银“得了痘症”，被赶出宫去了。而林旋的住处也顺理成章的从宫女房变成了雪梅隔壁的屋子。
从那开始，林旋能感受到所有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对她满怀妒忌的眼光。她不知道梁纯月意欲何为，更不敢猜想自己成为凤仪宫里众矢之的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午后，林旋伺候梁纯月起身更衣。梁纯月温和看着她，道：“希望你日后能和雪梅一样，好好忠心于本宫。”
“那是自然，娘娘说的话奴婢心中清楚。”林旋将绛紫色绸带替梁纯月绑好青丝，轻声道。
梁纯月点点头，而后笑道：“你把本宫那个茜色香囊给本宫取来，在偏殿里那张大红桌子上面。”
林旋应了一声便走出门外，穿过长廊走到一边的偏殿门里时，心跳忽然加快几分。她站在门外，远远看见偏殿院子里种着一株桂花树，上面结满了嫩黄色的小小花朵。微风过处，丝丝桂花香气飘过林旋鼻尖。她只觉得心中都被桂花浸染的香甜。
桂花树下一位少年长身玉立，身着淡青色长衫，一半青丝用一根木簪绾在头顶，剩下的散在后备。他面孔白皙清俊，一双桃花眼里略带笑意，鼻梁笔直高挺，嘴唇宛如海棠花一般红软。他像是一棵雨后的梧桐树，浑身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气息；又像是夜空中悬挂的一轮皓月，皎洁无暇又尊贵非凡。
林旋呆呆站在门外，看着树下的顾子衿，心里突然微微荡漾起来。突然想起《诗经》里那艳丽的词句：“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面色潮红些许，双脚也不能够移动。只是站在原地，呆呆与顾子衿四目对望。
顾子衿幽深的桃花眼盯着林旋微红的脸颊，嘴角微露出一丝淡淡笑容。林旋咬咬唇，终于伸腿迈进偏殿院子里。径直走向顾子衿。
“不知你是何人，竟敢进这凤仪宫。”林旋垂首，并不敢和顾子衿对视。
顾子衿眼中微露笑意：“我若说我是天上的神仙，你信么。”
林旋以为他在取笑自己，连忙抬头怒视，道：“你是天上哪个神仙我都不管，总之闯进凤仪宫就是死罪！”
“啧，看上去那么温婉恬静，怎么说起话这样凶神恶煞的。身为女子，一开口竟然就要治人的死罪。”顾子衿摇头道。
“你！”林旋语塞，而后细声道：“那你去跟我见皇后娘娘，再做定论，行么。”
顾子衿却是背着手走进偏殿里，似乎并没有听见林旋说的话。林旋心中没了主意，但还是咬牙跟了进去。
“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见娘娘。”
“小宫女，跟你去见你家主子，有什么好处给我么。”顾子衿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促狭道。
林旋心中慌乱，蹙着眉冷声道：“你这种登徒子，偷偷潜进皇后娘娘的住处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你若是识相，最好赶紧告诉我你是谁。说不定我还可以酌情饶你一命。”
顾子衿挑眉看她，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天上的神仙。你自己心里不信，我又有什么法子。”又见林旋面露焦急之色，缓缓开口道：“我叫梁古衿。”
“梁古衿。”林旋思量一会儿，而后笑道：“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横竖不是人的名字。”
顾子衿愣了一会，而后大笑道：“你这小宫女到是和你主子像的很，嘴巴都不饶人。”
“你认识我们娘娘？”
“何止认识，我和她可是一母同胞的关系。”
林旋奇道：“你是皇后娘娘的兄弟？”打量一番，却也发现顾子衿眉眼之处似乎和梁纯月有些相像。
顾子衿并不回答，只是笑得如沐春风，道：“那你现在还想着要让你家的皇后娘娘治我的罪么。”
林旋被他的话刺得有些难堪，但又碍于顾子衿的身份，只得请安：“奴婢参见国舅大人。”
“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很容易变老的。”
“奴婢给国舅公子请安。”
顾子衿道：“叫我古衿少爷吧。”
林旋本以为顾子衿要诚心刁难自己，但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恭敬道：“奴婢给古衿少爷请安。”
顾子衿满意的在林旋头上拍了拍，而后笑道：“真是个听话的宫女。”
林旋眼尖瞧到不远的红木桌上的茜色香囊，迅速走过去，拿起香囊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对顾子衿道：“古衿少爷随奴婢去见娘娘吧。”
顾子衿点点头，便迈开长腿走出殿里。林旋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吭。只用双眼紧紧盯着修长的背影。顾子衿走得飞快，林旋在身后不得不小跑跟着，可又不能走在他身前。这一路走的林旋气喘吁吁。
顾子衿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林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脚下，渐渐加快了步伐。两人穿过长廊，一前一后走进凤仪宫正宫的院子里。梁纯月在房内瞧见顾子衿和林旋的身影，细长的娥眉蹙在一起，红唇也抿紧了一些。
“皇后娘娘，这是您要的香囊。”林旋跟在顾子衿身后，走进房间内。梁纯月接过香囊，用眼神示意林旋退下。林旋悄悄看了顾子衿一眼，然后悄然退下。
梁纯月见林旋走远，上前去将门关紧。看着顾子衿，责怪道：“你怎么会和她一起进来。难道她知道你的身份了么。”
顾子衿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碰巧遇上而已。我告诉了她我的身份。”
梁纯月大惊，握紧手里装了麝香的香囊：“你怎么能告诉她。”而后阴沉开口道，“看来，本宫要想办法除掉她了。只是可惜了这个好人才。”
“长姐不用着急，我说的‘身份’不过是梁太师的养子，长姐的弟弟罢了。难道长姐还把我当成你膝下的弱弟，什么都不知道么。”
闻言梁纯月叹了一口气，义正言辞道：“不是长姐信不过你，只是事关复兴前朝，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再说，你可是前朝皇室唯一的龙脉，你如果有什么差池，让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后交代。”说到后面，面露愁色声音也哽咽了许多。
顾子衿心疼的握住梁纯月的手，道：“是子衿不好，让长姐担忧了。不过此次进宫，子衿是有一事相求。”
梁纯月颔首：“你说就是。”
“梁太师前几日向那昏君进言，说要朝廷忠臣在民间多选些充实朝廷的人才。但可恨那奸诈白丞相出言阻挠。昏君最后听了白丞相的话，梁太师本想举荐我进入朝廷。不过如今看来，这计划落空了。”顾子衿面露惆怅之色。
梁纯月沉吟一会儿，接着笑道：“这有何难，你只要以本宫弟弟的身份去见那昏君一面，不就成了。”
顾子衿想了一会儿，也舒展笑颜：“长姐真是聪慧。”
宫闱重重里，除了看得见的趋炎附势的多变人心，更多的就是躲在暗处难以琢磨的密谋深算。
春燕手里拿着一个大扫把，看见坐在宫门外发呆出神的林旋的背影。放下扫把偷笑两声，蹑手蹑脚的朝林旋走去。
“娘娘来了！”春燕冲林旋的耳边低吼一声。
林旋本想着宫门口少人来往，想偷偷躲些清静。却冷不防被春燕吼了一嗓子，吓一跳不说，脑子里想的事全都没了。急忙站起身寻找梁纯月的身影，可四下除了忙着干活的宫人哪能看见梁纯月。
春燕看见自己恶作剧得逞，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拍手道：“想不到聪明的林姐姐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这丫头，不好好做事竟然敢来戏耍我。”林旋看见站在身后的春燕，笑骂道。
春燕走上前去坐在她身边，解释道：“我是看着姐姐像当日的雪梅姐姐一样，在这宫门口黯然神伤，独花自怜。所以才来哄你欢喜的。”
林旋道：“那我还要向你道谢不成。”
“咱们姐妹一场，说这些生分话做什么。”春燕见好就收，连忙摆手。又奇道：“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也像雪梅姐姐一样，在想什么心上人啊。”
林旋原本就在暗暗回想刚才桂花树下与顾子衿相见时的场景，不料想被春燕说中。脸上绯红一片，嘴里直叫嚷：“你说的什么胡话。”
春燕看见林旋的脸色，心里知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连忙调侃道：“不知道姐姐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啊！”
林旋心里羞涩，本想解释几句。却被来人凌厉的眼神和嘲讽的笑容打断。
“真是好笑，有些人仗着自己做了大宫女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偷懒了。”兰若居高临下望着坐在宫门前的林旋，讽刺道。
春燕起身道：“你说的什么话，林姐姐是大宫女，你竟也敢对她出言不逊。”
兰若冷笑道：“果然是狗仗人势，捡着高枝儿就迫不及待的网上爬了。”
林旋见兰若脸色并不好，于是蹙眉在春燕身前，淡淡开口道：“我刚进宫不久，宫里头有些规矩还没来得及学。只是有些却略有耳闻，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皇宫里最忌讳的可就是以下犯上。”
兰若心里一凛，恨恨道：“我也提醒你，你不过是一朝得势而已，更何况你哪里比得上墨银和雪梅。”
林旋面无愠色，开口道：“多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留神以后的日子和我这一朝得势的地位，保不齐就会被哪个身后的卑鄙小人陷害。”
春燕悄悄拉林旋的袖子，低声道：“林姐姐，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林旋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兰若在身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如果是我，午夜梦醒的时候一定会被吓死。”
林旋身子一颤，转过身子，却看见兰若双目恶毒的看着自己。胸口，忽然有些发闷。林旋觉得，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香桂树下适逢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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