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唯有暗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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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国后宫里表面看似海波不扬，静若止水。但唯有真正深处后宫的人才能领略到其中借刀杀人绵里藏针的危机。在凤仪宫里服侍皇后已经快一个月，林旋能从偶尔妃嫔们来向皇后请安里嗅到浓浓的争风吃醋和笑里藏刀的气息。虽然林旋深知后宫里暗潮汹涌，但对于进宫却是无怨无悔。因为母亲的夙愿一直在她心里，等着被她实现。
梁纯月似乎很看重林旋，林旋服侍不过几天就让她近身伺候。此事被人传出，众人心里都只猜是林旋即将成为像墨银和雪梅两人一样的大宫女。虽然梁纯月并没有正式说出口，但所有行动无不向众人昭示林旋深得她的重视。墨银对林旋一直冷言冷语，针锋相对；雪梅和春燕却和林旋的关系好了许多，几人时常会凑在一起说上一些体己话。
在感受到身后众人羡慕嫉恨的眼神的同时，林旋也能幸运的得到深宫中难得的友情带给她的快乐与温暖。日子如同细水长流，缓缓滑过。
已经到了深秋，林旋和雪梅俩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个食盒，笑逐颜开的走出凤仪宫。
雪梅道：“皇后娘娘打发咱俩去御花园后边的果林里头取些新鲜果子来，你说拿些什么好。”
林旋走在旁边笑道：“娘娘咳嗽总不见好，咱们多拿些梨子回来。用冰糖慢慢的熬成梨汁，那才好呢。”
“你这丫头，什么好处都被你想到了。娘娘一会儿又要夸奖你了。”雪梅拍拍林旋的脸颊，调笑道。
皇宫内御花园分为四处，每一处种了八种不同品种的花。到了秋季，芙蓉招摇，金桂飘香，月季艳丽，傲菊清幽；相比较于其他时节而言，深秋的御花园更添风情万种，惹人喜爱。
林旋和雪梅两人执手走进园子里，看着满园鲜妍动人的花朵，心中更添了几分愉悦。
“姐姐，这菊花可真是漂亮。”林旋驻足在一株紫红色菊花面前，赞叹道。
雪梅也凝神看向那株菊花，只见那菊花颜色鲜艳华丽，花瓣饱满似要爆开来。一根一根紫色的花瓣颜色分明，更衬的一旁绿叶格外青嫩。菊花外一圈的浅紫色花瓣如同小手一般紧紧捧着内侧，内侧暗紫色花瓣紧密围绕在一起。远远看去，宛如一团紫色的火焰。
“妹妹好眼光，这可是御花园里上好的品种。仅此一株，皇上可是喜欢非常。”雪梅点头道。
林旋又看了几眼那株紫菊才和雪梅走到御花园后边。忽的，一抹嫩红映入林旋的视线里。她心里一惊，定神一看，竟是一颗海棠树。
雪梅见林旋停下步子，解释道：“这颗海棠树很早就出现在皇宫里了。听娘娘说，这原是先帝亲手种下的。后来皇上登基，嫌它开得花太过小家子气，就没有再找人照料。没想到，它也能开出这样好看的花。”
林旋看着眼前眼的海棠树，蓦然想起了母亲和她坐在海棠树下的旧景。心里酸痛，可更多的却是震惊与悲哀。她的母亲临死前托付她，若是能进宫，一定要亲眼见到那在皇宫里种下海棠树的人。但最后，母亲一心一意爱过的人居然已经逝去。不知九泉之下的两人能否长相厮守。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雪梅狐疑的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我从小就喜欢海棠花，所以多看了一会。”
“你这样说起来，我倒觉得你和这海棠花相似的很。”雪梅愣了一会，笑道。
林旋轻叹一声，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小家子气。”雪梅见林旋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解释道：“你可知道海棠花又名解语花。你的性格倒是和它很像。”
“多谢姐姐夸奖了。”林旋一心想着母亲的心愿，心情沉重了一些。
雪梅见她似乎心中郁结，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俩人心中各怀心思，沉默着走到果园里。摘了些许新鲜的梨子便回了凤仪宫去。
前脚踏进凤仪宫，春燕便神色慌张的从正宫里跑出来。看见雪梅如同看见救星一般，拉着她的手道：“姐姐让我好找，皇上也不知怎么预备就来看娘娘了。娘娘午觉才醒，还躺在床上还没更衣呢。”
林旋慌忙道：“赶紧去给娘娘更衣打扮。”
雪梅却是面色平静，一面走一面问：“宫里头的宫女都是不问事的么，墨银去了哪里。”
“墨银姐姐被娘娘打发去给各宫娘娘送宫花去了。”
雪梅眼睛一眨，也不说话，只是快速走到正宫里去。看见梁纯月正靠在一个红色大软枕上，连忙请安。
“皇上打发人来说一会儿过来，娘娘可要起身更衣？”雪梅扶起床上的梁纯月。
梁纯月颔首，雪梅连忙示意林旋和春燕呈上预备好的衣服。又和林旋一起帮梁纯月换好衣服。穿戴整齐后，雪梅瞧见梁纯月眉眼间隐隐透出一丝疲倦。连忙找借口让春燕和林旋退了出去。
雪梅递上一杯茶，安慰道：“娘娘身子可是又不好了。”
“并不是。本宫是想着，又要对着那昏君低声下气就觉得厌烦。”
雪梅道：“确实有些难为娘娘，但毕竟光复前朝要紧。还请娘娘委曲求全一番才是正经。”
梁纯月点头道：“本宫心里明白孰轻孰重，不过在你面前抱怨而已。”而后又看着雪梅道：“近几日墨银有什么举动没有。”
“墨银似乎最近的气焰消了几分，说话做事也不比往日那样的张狂了。”
梁纯月冷笑一声，道：“什么样的主人养着什么样狗。墨银那性子还妄想在本宫身边下手残害本宫。等到时机成熟，本宫定给她颜色看看。”
雪梅皱眉道：“奴婢知晓您是借着拉拢林旋来打压墨银。可不知，您对林旋有什么打算。”
梁纯月伸手摩挲着质感细腻的瓷杯，沉声道：“是个人才，若能为己用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诛之！”
雪梅看着梁纯月面露凶狠，心中寒了几分，勉强笑道：“娘娘所言极是。奴婢一定会极力让林旋成为我们的人。”
宫外忽然传来太监细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梁纯月连忙命雪梅将门打开，自己则坐在床上。直到宋明苏走进正宫内时才起身迎接问安。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梁纯月弯下身子盈盈一拜。
宋明苏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温柔道：“我们夫妻一场，不用在意那些虚礼，快些起身来。”
梁纯月吩咐雪梅奉茶，雪梅颔首便退了下去。
“朕最近公务繁忙，连皇后生病都不能亲自来看看，真是朕的过错。”宋明苏拉着梁纯月的手，绵言细语。
梁纯月心里冷笑，明知道宋明苏是喜新厌旧惯了的人，公务繁忙不过是借口。面上却温和笑道：“皇上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一朝天子，自然是以江山社稷为主。后宫的嫔妃们都是伺候您的人，这样对臣妾这般上心，实在没有必要。”
宋明苏伸手摸着梁纯月的下颚，笑道：“皇后你的弦外之音，朕听的可是非常清楚啊。”
“臣妾惶恐，说的话还请皇上不要责怪。”
“皇后一心想着对朕好罢了，朕怎么会舍得怪你呢。”宋明苏笑容和煦的看着梁纯月。
此时雪梅和林旋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垂首走进房内，宋明苏拉着梁纯月笑道：“你身边的宫女都算是精明，不知道有没有仔细照顾好你。”
梁纯月笑道：“皇上多虑了，臣妾可是非常喜欢这两个宫女。”
“是吗？”宋明苏打量了雪梅和林旋两眼，吩咐道：“抬起头给朕看看。”
林旋惴惴不安的抬起了头，双眼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眸，心跳忽然快了一些。倒是一边的雪梅面色平淡。
宋明苏眯眼看了林旋一会儿，道：“你看着好生眼熟。”
梁纯月道：“皇上难道不记得她曾经参加过选秀么。”
宋明苏眼睛一亮，笑道：“朕记起来了，你就是林美人的姐姐。对吧。”
林旋原本被宋明苏的眼神看得心中慌乱，却忽然听见林玫的名字。心中平静起来，回答道：“回皇上话，奴婢正是。”
“如今看来，也是个佳人。”宋明苏双眼直直看着林旋，毫不吝啬的赞美。林旋闻言脸色微红，而后低下了头。
梁纯月冷眼看着宋明苏的眼神，心里慢慢多了一个想法。
“你们退下吧。”梁纯月挥了挥手，雪梅和林旋连忙弯着身子退下。宋明苏却还是双眼望着林旋的背影。
梁纯月笑出声，道：“皇上眼睛正望着什么出神呢。”
宋明苏自觉失神，尴尬笑到：“皇后宫中的宫女竟然也比别人不同，真是让朕大开眼界。”而后又道：“卿本佳人，朕今日看着竟有些怜爱。”
“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一个。”梁纯月试探道。
宋明苏瞅了梁纯月几眼，道：“朕一句玩笑话而已，皇后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后宫嫔妃那样多，还请皇后帮着朕多多分担了。”
梁纯月心里暗自揣测宋明苏的心意，面上并不做声，只是双眼含笑意看着宋明苏道：“虽是入了深秋，可午后的太阳还是有些烈。皇上来看臣妾的心意臣妾感激涕零，只是还请珍重龙体啊。”
“皇后不说朕倒还忘记了正事。”宋明苏浅笑道：“朕有两件事情想请皇后帮着定夺。其一，太后前些日子和朕商讨皇后的病情，觉得应当在宫中替皇后的身子祈福。其二呢，水云殿的林美人侍寝有功，朕想嘉赏她，却又不知道应该封她什么分位才好。”
梁纯月略一沉思，便道：“臣妾的身子好了许多，并不需要皇上和太后费神来帮臣妾祈福了。至于林美人，臣妾觉得六品贵人倒是实至名归。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就按照皇后说的来办好了。”宋明苏连忙开口，而后又站起身道：“皇后身子还没大好，朕就不再叨扰了。还请皇后多保重身体，朕隔日再来看你。”说完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间。梁纯月连忙在身后跪安。
听见太监传话说宋明苏已经离开了凤仪宫，梁纯月脸上罩上一层寒意。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监，冷声道：“小连子，墨银回来没有。”
小连子连忙答道：“墨银姑娘还未回来呢。”
“本宫让她送个宫花给人家，怎么就赖在外面不回来了么。”而后冷笑两声，道：“如此甚好，本宫倒还不想看见偷懒的人，免得惹本宫生出烦恼。”
小连子看着梁纯月脸色不好，连忙跪倒她跟前去，低声道：“娘娘可能不知道，墨银姑娘的为人做事呢。”
梁纯月睥睨他，冷然道：“那你说给本宫听听。”
“不是奴才说的难听，只是这墨银姑娘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娘娘重视她。所以在咱们下人堆里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比您这个正经主子还要狂妄呢。”小连子平时受了不少墨银的气，自然恨不得将墨银所有的短处揭出来。
梁纯月看着小连子，而后伸手一拍桌面道：“放肆！本宫最见不得人得志猖狂。墨银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迟早有一天本宫要设法要赶了出去。”
小连子谄媚道：“娘娘别动怒，为那么个狗奴才不值得费心思。”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依奴才之见，不如…”小连子看了看四周，接着对梁纯月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梁纯月虽然正中下怀但还是露出犹豫之色：“这个主意不靠谱，不能这样做。再说墨银服侍了本宫那么多年，本宫也还算舍不得她。”
小连子急忙道：“娘娘此言差矣。如果只是将墨银赶了出去，按照她的性子怕是要在外面到处嚼娘娘的舌根子。凤仪宫里的奴才那么多，娘娘难道就没有看上眼的么。”
梁纯月盯着小连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你还真是对本宫衷心。得了，这件事就听你的。最好做的干净利落一点，如果落出什么把柄，本宫饶不了你！对了，事成本宫会重重嘉赏你的忠诚，明白么。”
小连子面露喜色，连忙给梁纯月磕头。梁纯月挥手示意他退下，小连子喜滋滋的弯着身子退出房间。梁纯月坐在贵妃椅上，露出一抹动人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唯有暗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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