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善良的院长（小修） 没有嘲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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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瑟望着前方：“如果仅仅是一瓶药的话，当然是没问题的，可是我们需要很多……”
那是足以拖垮整个庄园的一笔数目。
哈利沉默了很久，怪不得希瑟的思维总是很快地和“钱”这个概念联系到一起，因为她很需要。
希瑟没有闲工夫理他，她轻轻敲了敲地窖的门：“教授。”
门后是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希瑟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办公桌上还堆着一堆论文，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
旁边的台子上已经放好了一小堆流液草，坩埚在不远处咕噜噜地烧着，冒出大量白色蒸汽。
“教授？”希瑟愣在那里，“这些……”
哈利对一切不明所以，他刚想要问，脑海中却隐隐约约掠过一些模糊的影响：大片的绿色，晶莹剔透的浅黄色药剂，一小堆水仙根……
怎么回事？哈利有些惊慌。
然而下一刻，这些景象就消失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宿主犹豫忐忑的声音：“这些……”
“怎么？”斯内普有些不大耐烦，“还有问题吗，普兰特小姐？”
“太贵了……”希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用水仙根练习就可以了！用流液草会糟蹋了的……”
“啧。”斯内普的脸黑下来。他用鼻腔发出了大大的一声冷哼。
希瑟和哈利同时缩了缩。
“普兰特小姐，恕我提醒你一下，我才是魔药教授。我认为我有权安排一切，我认为对提高你的魔药水平有利的活动——介于，你其实正在关禁闭。”斯内普脸上一脸标准的假笑。
“可是……”虽然知道院长大人应该是好心，可是听起来真是让人寒毛耸立啊！
“够了！”斯内普的耐心一向不多，“如果你永远都只是用水仙根练习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永远也不可能配出标准的魔药。没有‘可是’，开始！”
希瑟弱弱地住口了。
虽然她并不怕院长大人，但那是在没有牵扯到“魔药”这个话题的时候。
现在，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了……流液草真的很贵呢……
希瑟擦干净手，轻轻抓过一小捆流液草，小心翼翼地比划着，一毫米的误差都不敢放过地仔仔细细处理起来。
哈利则是缩在希瑟的大脑里，惊愕无比。
水仙根……水仙根！
哈利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正是希瑟在切水仙根的样子。
那绝不是在魔药教室里。周围阴森冷清，灯火在轻轻闪着，视线范围内还有一个桌角，上面放着一支墨迹未干的羽毛笔……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
可是，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哈利心神不定地想了半天，回过神来，见希瑟手边的流液草只处理了一小片，进度慢得会让一群乌龟羞愧而死。他想起赫敏的复方汤剂。赫敏说圣诞节前后就可以熬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轻声道：“流液草很珍贵吗？”赫敏的复方汤剂里面就有这种成分。
希瑟抿住嘴，小心翼翼地切着。直到切完了手边的一小撮，才回答道：不算珍贵，但是很贵。
“可是……”哈利想起了赫敏的话，“学生储物柜里就有这些。”
那是因为禁林里就生长着这种草。希瑟回答，自产自销，所以我们才会有流液草随便用。但是如果出去买的话，很贵。
“你怎么知道？”哈利赞叹了一声。作为一个去禁林受过惩罚的人——而且还和海格关系莫逆——他都不知道。
我知道，以你匮乏的魔药知识，就算见到这种草也不会认得的。希瑟冷哼一声，嘲笑道。
可是她没有回答。
哈利被嘲笑得灰头土脸。关键是，希瑟说的，很大可能是事实……他说不定真的在无意间见过这些草，可是却没有注意……
那边斯内普调整完坩埚的火，过来看了看希瑟切的流液草。希瑟有些忐忑地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如果斯内普不想，任何人都很难看出他的情绪。但，如果他想，他的情绪可以鲜明到瞎子都能辩认出来——比如说，红果果的嘲笑之类的。
“教授？”希瑟小声询问道。
“尚可。”斯内普轻哼一声，“切的时候刀锋朝左一些。”
希瑟精神一振：“是！”
斯内普于是背着手，又走向了他的坩埚。
希瑟稍微按了按肩膀和脖颈，头部转了一转。哈利恰好看到桌子上那堆未批完的论文，再看看斯内普守在坩埚前的身影，有心嘲讽，没胆说出口。
希瑟也看到了论文，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流液草，叹了口气，还是用心处理起来。
希瑟的速度真的不快。她对于流液草的小心程度，是对水仙根的十倍还多。她终于慢慢找到了感觉，越处理越顺手的时候，流液草也终于消耗完了。
希瑟从那种得心应手的境界中回过神来，突然发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斯内普已经关掉了坩埚的火，论文都批了一半了。
“教授……”希瑟看看身前那一小堆流液草，为自己的速度脸红起来。
斯内普走过来，认真看了看希瑟后期的处理，点点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没有嘲讽，就是最大的赞扬。
希瑟心一宽：“教授，我想我该回去了……快要宵禁了。”
斯内普点点头，快步走回到办公桌那里。希瑟默默站在原地。
她知道，院长大人还有东西要给她。
“拿着。”斯内普从桌子上拿出一瓶浅黄色的药剂，“你父亲的药。”
“咦……”哈利忍不住发出一声讶异的叫声，“这不是他刚刚熬的药吗？”
“谢谢教授。”希瑟没有推拒，她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从衣袋里翻出了十个金加隆，“这是药钱……”
加隆在她手心里闪烁着金光，亮晶晶的。因为沾染了希瑟手心里的汗水。
斯内普也没有推拒。他瞄了那些金加隆一眼，随手接过：“圣诞节我会再寄一瓶过去。那瓶就当圣诞礼物吧。”
希瑟的手一僵，没有回答。
斯内普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笔下不停：“怎么，普兰特小姐还要我送你回去？”
“不是。”希瑟回过神来，“打扰您了，教授。”
最后冲他鞠了一躬，希瑟推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空气并不新鲜。地下一层，无论何处，都有一种阴森的感觉，空气似乎也散发这腐朽的味道。可是走出办公室，希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放松了许多。
“嘿。”哈利也终于恢复了几分活力。他小心翼翼地招呼希瑟：“那药，只要十个加隆？”虽然不算少，可是应该也不多吧……
希瑟舒展胳膊的动作一僵：“……那只是，十分之一的药钱……”
哈利愣住了。一百个加隆啊……
希瑟低声继续：“每个月都需要至少一瓶药……”
一年下来就是一千二百个加隆。而且，这只是“至少”而已……如果病情加重的话——事实上，每年冬天都会发作得厉害……
哈利没有说话。他明确感受到，自己挑错了话题。想了又想，他只好干巴巴地赞美斯内普——真是违心啊：“斯内普还蛮好心的吗，只收十分之一……”
“不。”希瑟摇摇头，“剩下的钱只是赊账。等我长大了，会慢慢还给他的。”
从当初至今，已经欠了三千九百六十个金加隆了。而她现在才只是二年级而已啊。还有整整五年……到时候，欠的钱可能要上万吧……
希瑟的心沉重起来。
“赊账？”哈利愤慨地重复道，“真是白白夸他了，还恶心到了我自己……”
希瑟想要笑一笑，却发现很难给哈利·波特一个开心的笑容：“院长大人是好人。”
“呃……”哈利第一反应是，这也叫好人？好人的话，不是应该慷慨地赠与吗？
下一秒，他就想起韦斯莱家暗淡的金库和罗恩涨红了的脸。
事实上，如果他要帮助韦斯莱夫人的话，也得费一番心思。不能让他们感觉受到了侮辱。
尊严，有时候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事情也因此会麻烦很多，却更显得温情。
哈利沮丧地缩成一团。
这真是挑战他世界观的一天。难道不得不把斯内普身上“油腻腻的老蝙蝠”的标签撕下来，贴一个“好人”上去？想起斯内普恶狠狠的目光和充满嘲讽的笑容，哈利觉得这真是自己找不自在的节奏。
“可是，你去他的办公室，是为了学习怎么制作那种药吗？”哈利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但是我只看到你切了一晚上的流液草啊……”
希瑟的情绪更加低落了：“事实上，就连很多圣芒戈的医师都无法成功制作那种药剂。”希瑟缓缓将一双纤细小巧的手掌伸到眼前：“我的力度不够、耐力不够、手臂不够长、魔力不够充沛……”
她沮丧地放下手：“熬制药剂的时候，需要用手拿着搅拌棒，顺时针搅拌一百多圈，需要非常用力才能搅拌均匀……我……最多转到三十七圈就会脱力……”
而且……希瑟轻轻动了动左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左胳膊非常酸疼，今天要按住流液草的时候，有些用不上力……”
呃！
哈利心虚地想起，昨天自己试图控制希瑟的胳膊抬起，结果失败了好多次……
“其实，我可以借钱给你的。”哈利衡量了一下自己小金库的容积，毅然决然开口道。
这完全是出于心虚。罪魁祸首都是他啊……况且，借钱给一个需要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比“斯内普是个慈悲为怀的慷慨的老好人”更让人容易接受一些。
你傻了吗？希瑟的脚步顿住了。她笑了。充满嘲讽。
“呃……？”什么情况，刚刚气氛还是友好而充满淡淡的伤感的，怎么又转回攻击模式了？哈利也有些火气：“不愿意算了。”
又没有逼着你非要接受我的好意。
在救世主还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一个斯莱特林二年级女生突然去古灵阁，要从救世主的金库里提一笔钱，而且这个女生还是那个导致救世主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希瑟恶狠狠地在心里说道，丝毫不顾及哈利语气中的一丝委屈和懵懂——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吗？没脑子的波特先生！
哈利气愤道：“我又没说现在就借给你！你就算现在想要，还得去格兰芬多塔的男生寝室闯空门呢！我是说以后、以后！你不要那么如饥似渴！”
希瑟一噎，狠狠瞪了墙上的画像一眼。
她也想要鄙视哈利，但是，波特先生目前还没有身体可以给她鄙视，除非她鄙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善良的院长（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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