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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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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朝开远二十五年,六月初三是个艳阳天。怎奈天有不测风云,倾然间乌云滚滚而来,一片青天霎时不见。
少顷,雨落如濂,一卷风过将冷雨泼洒了史员外一身,史员外早已顾不得这些,听着门内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风鸣中忽一个霹雳,带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啦生啦!哎哟哟……哈哈哈。”稳婆都不知是先自个儿喜还是先报喜好。
婢女探出个头来,一手在脸上胡乱抹着急忙道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恭贺老爷喜得贵子!咱们小少爷出来啦!”
“夫人!夫人!儿子!我想死你们啦!”史员外扒着门向屋里问好。
“老……老爷……我……我在!”史夫人的生意疲惫里透着欢欣, “老爷,快给我们的儿子……起……起个名字吧!”
“好!好!”史员外立马拿出读书人的派头,抖了抖袖子,立直腰杆,捋着胡须眯着眼在门廊踱了几步。
“人人都说开远乃盛世之年,却不知物极必反。朝中奸臣当道,国运衰颓,已在所难免。只愿我儿能承袭我史家门风,于此将乱之世,匡扶正义,建立仁义大道!” 史员外猛一甩头,对着门内说:“夫人,我们这个孩子不如就叫‘建仁’吧!”
晴空一声霹雳响,秀才老爹拨云障。于是,史建仁就成了史建仁。
区区数百日,转瞬即逝,史建仁很快满了周岁。
史家宅子没办酒,史员外只招了全家人在厅堂,正襟危坐对着屋中央的小建仁,愤懑又无奈地说起来:“儿子啊,看这小城山高皇帝远,贪官污吏只手遮天,不顾民间饥荒连年,眼看就要人吃人了……” 史员外最看不得这些,但却无能为力,他只是个读书人,纵使通晓古今天下事,又能为眼前这些可怜人做什么呢?
史夫人用袖子掩着口,不想哭出声,却终没忍住抽泣起来。
史员外心下一痛,紧攥着手中为爱子准备的包裹,不舍地对幼子说:“爹不能让你受这个苦啊……以后你便跟着沛乾镖局的邛广丹镖头好生修文习武,将来要有番作为,也不枉爹对你的一番厚望啊!”
家人一番互相宽慰之后,便将史建仁带给了远方的师父。自此,史建仁便留在了沛乾镖局。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眼睛一闭,一睁,十六年过去了。
读书人就是懂得多,能掐会算的,这不,小镇子眼瞅着是不行了。
街对面的漂亮阿甜红裙换了旧袄,壮过牛的大刘如今也勒紧裤腰带,街铺越来越少,偶遇偏远地方的难民拖车拉着一家老小沿街乞讨,时有小儿老翁病倒街头,西街王先生卷了钱财抛下病中妻儿一人远走,村口赵寡妇卖了一双儿女投奔亲朋。
史员外最看不得这些,但却无能为力,他只是个读书人,纵使通晓古今天下事,又能为眼前这些可怜人做什么呢?念及此,他不禁连声叹息,现在也只希望儿子能够过得好。
话说史建仁来到沛乾镖局,十五年来一边做学徒,一边跟从师父识字练拳,在小城也混出了一席之地。
这一天,史建仁同往常一样甩着手在街上闲逛。
“嗯,这个好!那个也不错!不如让他们统统打包送到镖局里吧,反正师父他也老是被骗人骗财的,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史建仁搭手从旁边摊子上顺了根黄瓜咬了起来。
原来这邛广丹镖头虽然武艺高强又生活富足,却没有子女,他将史建仁从一岁养起来,也就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来疼,乡亲们都尊称小建仁一声“史公子”。邛镖头大方,除了平日里让徒弟肆意挥霍,还准备百年之后将镖局也传给他,足见爱意。平日里史建仁怎么霍霍,乡亲们也不阻拦,只悄悄记下账目问邛府要钱便是,邛府从不多追问,要多少给多少。嘿,天底下多少荒唐事儿!
“少镖头!少镖头!”小三儿慌慌张张的跑来。
史建仁散漫依旧,问都懒得开口:“什么事情那么急急忙忙。啊,对,那个也帮我包上吧。”
小三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总镖头……总镖头他……”
“他是又吃馒头噎住了喉咙,还是练武扭到了腰啊?”
“都不是。”小三儿去拉史建仁的胳膊,“总镖头刚收到一封信,看了一半,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您快回去看看吧!”
“看信都能看晕过去?师父他的境界又有提升啊。”史建仁丢了手里的黄瓜尾巴,说:“走,回去看看。”
一进门史建仁瞬间拉下了脸,“唰唰”流下两行热泪,捶胸顿足的往屋里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啊我敬爱的师父!我亲爹一样的师父哟!师父你在哪里快让徒儿看你一眼!师父徒儿可急死了吓坏了呀!……”终于他在门后发现了晕倒在地的邛广丹,推来推去地问:“师父哟你还没死吧?……诶?这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