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分开我也爱你》寂海无笙

4、跟随 晚上九点

　　晚上九点半。
　　芈雅已收拾好一切，只待明日出发。
　　冲完澡正吹着头发，门铃响了。芈雅放下吹风筒，向门口走去，想着，这么晚会是谁呢？肯定不会是认识的人，是不是邻居有事？
　　芈雅打开门，看见一个一身休闲服，一手拎着外卖挡着脸。一手拎着个行李箱的人。芈雅盯着外卖看了几秒，她没有定外卖，而且为什么拿个行李箱。刚要开口询问，那个人忽地把外卖从脸上移开。
　　“晚上好，美丽的姑娘~~”尉翛然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看着芈雅。芈雅有些震惊地盯着尉翛然看了几秒，仿佛很不可思议，又很快恢复神色。
　　“进去坐一下，可以吗？”尉翛然边说边晃了晃外卖。
　　“抱歉，请进。”芈雅让开了身子，让尉翛然进来。
　　放下行李箱，尉翛然打量了几眼房子，开口说，“房子不错。你这办事速度真是太效率了，不愧是律师啊！”芈雅感觉翛然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平常他总是安静的站在那，就像是一束安静的阳光，今天，却像是跳动起来的海浪。
　　“厨房在哪边，好饿啊！”翛然转身看着芈雅，揉了揉肚子，有点委屈的问。芈雅用手指了指，“那边。”
　　“你吃过了吧，要不要来点夜宵？”
　　芈雅从橱柜拿了一份碗筷，“不了，你吃吧，我帮你倒杯水。”
　　芈雅回到客厅看了会电视，转头看翛然快吃完了，走了过去。
　　“啊，好饱！这边味道还不错啊！”尉翛然嘿嘿冲芈雅傻笑。芈雅收拾起碗筷。
　　尉翛然自顾自的挠了挠头，脸微微红，“很不好意思啊！在你这里吃饭还要你收拾碗。”
　　“没事。”芈雅几乎每次去咖啡馆都能看见翛然，彼此早已熟悉，芈雅并不介意。
　　收拾好，芈雅给翛然又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翛然对面，盯着翛然。翛然喝了口水，他知道芈雅一直盯着自己，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心虚。
　　翛然放下水杯，坦然与芈雅对视，目光明亮。“好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看你最近几天没来。就问戴雨桐你去哪了，她说你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就缠着她要了你的电话，然后...”翛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后找了个比较厉害的朋友...给你的手机定了位...”越说越心虚，微微低下头，目光移向别处，声音也渐渐变小。而后抬头看芈雅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心里突然没底了。不过挺了挺腰板，又恢复了常态，继续把话说完“我正好要来这边来玩，然后就来找你了，没有了。”说谎也这么有底气。
　　“你不是服务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
　　“你早就认识雨桐。”
　　“嗯。”
　　尉翛然已经准备好回答下一个问题，芈雅却突然没了声音。瞬间的寂静，翛然能感觉到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正加速跳动着。
　　芈雅知道雨桐不会把她的地址告诉别人，只是很好奇他怎么知道的。原来是这样。芈雅思考了一会，没有说话。尉翛然却坐不住了，“你没生气吧？”
　　芈雅抬头看了尉翛然几秒，而后忽然一笑，“没有。”
　　既来之，则安之。芈雅早就学会应对生活的种种突发情况。只是这样的话，戴雨桐一定不知道。那么她说的惊喜又是什么呢？
　　尉翛然看见芈雅的笑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你住哪里？”芈雅问。
　　“还不知道，我来的比较匆忙，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就来了。”那就是酒店也没有订了。
　　“这么晚，又是旺季，附近的酒店应该都没有地方了。”
　　尉翛然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那我可不可以住这里？”
　　芈雅抬头盯着尉翛然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对于尉翛然，芈雅没由来的有一种信任感，第一次见他，芈雅就对他有一种好感，很亲切，就像是自己的亲人。在芈雅眼里，他就是一个干干净净，阳光可爱的大男孩。而且，他是雨桐的朋友，雨桐会把自己的电话给他，就更能证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尉翛然偷偷笑了一下，手在桌下比了个剪刀手。本来他还犹豫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没想到顺水推舟这么简单就成了。又很快变换了神情，说“谢谢，你真是太好了。我帮你付全部的租金。”而后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芈雅也笑了，“不需要租金。”
　　尉翛然想了想，不需要租金？而后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问芈雅“你...真的不回去了？”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芈雅。芈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吧，我一开始还不信她说的。怎么说走就走呢？”她，自然是指戴雨桐。
　　“嗯...想换个城市而已。趁年轻，多出来看看。”越长大，对一个地方就越依恋，就越无法割舍。
　　“嗯，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想法。”看起来沉稳的人，难道内心都没有热火在燃烧吗？虽然芈雅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借口。
　　“嗯。”
　　“我最近也准备出去玩几天。”
　　“好啊，我们一起！”
　　“明早八点半出发。”芈雅微微一笑，他人来都来了，自己出去玩，他也要出去玩，一起倒也没什么不好，芈雅想。
　　“没问题。”
　　“你有没有带洗漱用品？”
　　“……忘记了，我现在下去买。”翛然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买的时候多买了几份备用。”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去拿洗漱用品。你要不要洗澡？”
　　“嗯，要。”
　　“嗯，那你用淋浴吧。”浴缸是芈雅后换的，之前的有些小，她喜欢用大一点的浴缸泡澡，感觉很舒服。不是芈雅有洁癖，只是觉得有些不合适而已。
　　“嗯，知道了。”翛然明白的点点头，全不在意。
　　“我帮你拿一块毛巾放到架子的右边。”
　　“好。”
　　“你住那个屋。”芈雅用眼神示意。
　　“好。”
　　尉翛然提着行李箱进了屋内，芈雅去帮他找洗漱用具。
　　芈雅放好东西准备回房，尉翛然刚好从屋内出来向浴室走去，对芈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晚安，芈雅！”
　　他的笑容真的很感染人，芈雅微微一笑亦道了一句，“晚安。”
　　没有陌生感，没有不适应，像是熟悉的亲人，或许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等一下，芈雅。”
　　芈雅转身“还有什么事？”
　　“嗯，不问问我的身份吗？”
　　芈雅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说“我相信雨桐。” 芈雅一点也不责怪雨桐将自己的号码给了他，也没有责怪他私自定位自己的手机，找到这里。她只是坦然的接受一切一切，比如别离，比如相遇。
　　原来是这样，也只有这样吗？尉翛然心中涌上一股落寞之情，又转念觉得这样好像也是相信自己了吧，不好的情绪稍有缓和。
　　芈雅转身看向翛然，将他的落寞尽收眼底。露出一个暖心又有些调皮的笑容说，“当然，也相信你。”
　　瞬间，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翛然脸上又恢复先前的笑容。
　　“好了，明早见。”芈雅脸上挂着刚才的笑容，转身回了房间。
　　“嗯！”
　　这样单纯的人，是不应该受到伤害的吧。芈雅早已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免任何伤害。无论是一句话，还是一个笑容，只要能让别人开心，她从来不会吝啬。况且，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且很值得，不是吗？
　　尉翛然看着芈雅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褪去，陷入了一片沉思。
　　他相信芈雅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去问。今日的他才是真的他，不同于往日在咖啡馆的安静。今日的芈雅也有些不一样，感觉整个人变得活泼许多。只是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她。亦或是，现在的她和从前的她。他没有确切的答案，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留住芈雅的笑容。
　　在咖啡店的时候，芈雅总是安静的坐着。脸上的笑容甚少，淡然的气质，平和的话语，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又或是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今年晚冬时候的一个夜晚，下着雪，咖啡馆里的人却是不少。他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背对着远离人群，就那么静静地观望着外面，许久许久。看不出何种思绪，亦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背影沉寂，像是历尽了沧桑的模样。但他能感受到，平静的表象下，是一片心潮暗涌。
　　临走的时候，芈雅给了翛然一个笑容，仍是平静的，但却是不同的。每次翛然回想起芈雅那时的背影和笑容，心都有些隐隐的作痛，忍不住去想，那个时候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能留住她的笑容，能不能再给她一份安稳？
　　再转身走入浴室，尉翛然脸上满满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