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可归否》君城

6、第六章

　　宋卿见鹦大王没了，立即转头看向来人，此人遗世而独立，清高孤傲，惊才风逸，正是北昭上神也。

　　宋卿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乐呵呵走到他面前：“上神，这鹦鹉可是鹦大王？”

　　北昭皱了皱眉又轻柔了两下鹦大王的羽毛道：“我养的。”

　　“咳咳……咳”宋卿此时觉得头昏眼花，胸闷气短，将将她是做了些什么？追打上神的灵鸟？最重要的是居然偏偏正好被撞了见。

　　这高耸的竹子此时都如同利剑直戳宋卿的心，正想着拉下脸皮赔个不是，便听北昭不紧不慢地说：“它就这么不招喜爱，过了这么久还是不喜欢它？”

　　宋卿在心里点了点头，又想，‘过了这么久’是什么意思？

　　“可我看着还好。”北昭说着理理它的尾毛。那鹦鹉得意地蹭着他的指尖，憨厚可爱，温顺讨喜。

　　宋卿着实不敢相信这边是刚才霸道凶悍的鹦大王，心中暗道：这么会打马屁，你不喜欢也难。

　　北昭看了两眼宋卿暗骂的模样，不可察觉地笑了笑，带着鹦大王转身走了，对着它说着：“你可是又去纠缠阿彩了……”

　　后来宋卿曾向北昭悄悄告了一状。

　　宋卿说：“上神，我都打听清楚了，鹦大王爱慕五彩鹦鹉阿彩，本打算提亲，可人家不愿嫁它，它便日夜纠缠人家，上神，这可要不得的，你得好好管管。”

　　“婚姻大事，我管不了。”北昭波澜不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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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卿有时也找他聊天，觉得与上神聊天可以多传授与自己些经验，也可顺便学学法，定是很受用的。

　　一日宋卿问他：“上神你当初历劫之时可遭那雷劈过？”

　　他黑着脸瞧着宋卿：“没被劈过”

　　宋卿一听立即说：“上神果真是仙法卓越，小仙着实佩服，上神可否传授与小仙些经验，小仙也好向上神靠近。”

　　“……”他黑着脸，仿佛欠了他十万颗夜明珠。

　　“没被劈过，这怎么历劫。仙子你果真有时想太多。”

　　宋卿觉得甚丢脸，立马回自己院子了。

　　宋卿总爱问他关于人间之事，问问这妖魔各是什么样的。

　　他总回宋卿：“你见了便知道了。”

　　宋卿不甘心，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他将头从书中抬起看她一眼便又将视线挪回书上，来回只一眨眼功夫。

　　“那我们何时下界？”宋卿迫不及待地问

　　“不知道。”

　　虽与北昭上神相处一段时日，见的次数也略多，可他的品行却琢磨不出来，有时对你甚好，令你受宠若惊，有时又懒得理你，让你灰头土脸。宋卿觉得不能跟他斗智，想了想，亦是不能斗武的，于是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

　　想起凡界，宋卿拍了拍胸脯道：“下凡之后，小仙带你去我家门前的福安酒楼可好？那儿的水煮鱼，烤鱼可好吃了。”说完不经意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不必，本君不喜鱼。”

　　这话宋卿是真不爱听，怎可有人不爱鱼？

　　“上神你定是没去对好地方，被人坑了。福安酒楼的鱼与其他地方的鱼不同，你吃后怎会不爱？”

　　北昭上神对于何处吃鱼这种话题明显不是很有兴趣，宋卿夸赞鱼夸赞了一整天，他便看着手中的书卷看了一整天，一字也未说。恩，宋卿很有些尴尬。

　　许多日，北昭上神在河畔如往常般看书喝茶，宋卿便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微凉的清风吹摆着衣袖与乌黑的发丝，茶香淡淡地侵入风中四溢飘来。宋卿亦是携了本书，偷泡了他的一壶茶，学着他的模样。原来只有切身试过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宁静与心安。

　　有时宋卿觉得与他相识多年夫妻似的，早上与河畔对坐整天，夜半一同归去。但宋卿不久将这个想法毁尸灭迹，便将夫妻改为了知己。如此一番，觉得更加合衬，便身心舒畅了。

　　几个月来的观察，北昭上神每隔半月便会前去冰虚之界，只是去冰虚之界作甚，宋卿并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只是每次回来，北昭上神脸色都不是很好，这些脸色不好地时日，宋卿都比较安静不惹事儿，待脸色再次好起来时，就重新无法无天。因宋卿琢磨出来，似乎北昭上神对自己甚是宽容，也或许只是错觉。

　　平日里，宋卿总爱到山后面的大林子里去采果子，主要是那儿的果子红溜溜的，看着便眼馋。宋卿实在是禁不得诱惑，唰唰唰摘了一篮子，边吃边往回走。

　　平日北昭上神对于她每日做什么，去哪里都是不加管束的，说直接点便是不管她的，有时宋卿胆子肥了，日子无趣了，便故意想引得他注意。

　　那日果子很香甜，宋卿的心情甚好。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北昭上神在池塘边喝茶看风景，宋卿光彩熠熠地从他身边边吃边走过，想叫他眼馋眼馋，走至他身边时刻意放缓了步子，可许久没听见自己想听见的话，只瞥见他担忧又无语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果子，宋卿以为他是馋上了，高兴万分。

　　然而他却说了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宋卿劈了个粉碎。

　　“你啃着一篮有剧毒的果子作甚？”

　　“噗，咳咳噗”宋卿被吓得咳得厉害，眼下只想着咋将刚刚吃下的三十八个果子吐出来。宋卿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都虚弱了，四肢无力，腿脚抽筋。

　　“接着”说罢直接丢给宋卿一个黑乎乎的药丸，药丸很小，但很难看，宋卿拿在手上观摩了半天都下不了口。

　　“放心，是甜的。”他说。

　　宋卿一听心中如放下了一个千斤的担子，美滋滋地一口气将药丸放进最终吧唧吧唧地嚼了，想尝尝有多甜。结果，一阵恶心地药臭味直灌肺腑，全身都仿佛苦晕了过去。苦归苦，但吃完还是觉得有那么些神清气爽，精神倍加。

　　但不知怎地，宋卿猛地咳了起来，头朝下想将药丸吐出来，但好像没什么用。腹部发热，像团火在熊熊燃烧。身子却极冷，冷热交替，取暖也不是，取冷也不是，颇煎熬。

　　北昭上神皱皱眉，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快步来到宋卿的面前，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住宋卿的手腕，遣灵力为宋卿察病，随即将宋卿一把捞起环手抱着，温热的胸膛给宋卿带来一丝丝温暖，宋卿使劲儿抓着他的脖子，本想乘着一点点的清醒报一报仇，可实在使不上什么劲，抓他脖子的手变成了挽着他脖子的手，显得宋卿颇不矜持。若是着人瞧见了该如何是好。宋卿想着想着，他便将宋卿抱到一处的椅子上坐着。最先渡来阵阵仙气。宋卿的痛苦有一丝减缓。

　　接着他匆匆往旁边的捣鼓了一阵，然后将一罐子打开将里边的药丸又一个个塞到宋卿嘴里。

　　折腾了一个时辰，宋卿才恢复过来。醒来看见北昭上神头也不回地看着书，问宋卿：“你这几日到底都吃了些什么！”

　　“东边的蓝色的果子，山后边的红果子，林子里的苹果什么的。”宋卿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就不再说了。

　　“苹果？”他问。

　　“唔”宋卿点头道

　　“我在北荒这么个万年，这儿可从未生过苹果。”

　　“……”宋卿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蛇甠果”

　　“……”

　　宋卿以前不知听谁讲过。蛇甠果是北荒特有的果子，毒性破强悍。本原先四处可见，可十几万年前，为了不让人们误食，便只养在九宸殿后山的林子里。那里从此便成为禁地，派狼族四大将领轮着看守。此果味甜却略涩，所以宋卿并未多吃。

　　且这果子刚吃无甚大碍，一天后将逐渐里热外冷，然后痛苦逐步加深，却致不了命。只将你的仙法渐渐吞噬，最终化为虚无沦为凡人。这果子毒性虽如此强悍，可幸亏北荒的族人千辛万苦舍身为己地研制出了解药，才没能让这果子遗害千年。若谁中了此果的毒，一日之内只要到这北荒殿求解药，一般都是会出手搭救的。将将那解药虽能解宋卿刚刚吃的红果子，却与蛇甠果相克，将蛇甠果的毒性直接引了出来。

　　宋卿有些后怕，心中想着这次差些没了仙法，将后定要忌嘴才是。所以宋卿决定从今往后，宋卿便跟苹果这果子绝缘了。

　　“你去了我族禁地？”他看着宋卿，杀人般的眼神，宋卿狠狠地打了个颤。

　　“这，宋卿委实不知那果子园是禁地。只是想摘些果子罢了，心想你定不会如此小气，便没过问你。”

　　“你是如何进去的？”

　　“这个啊，我见守园的大哥身材魁梧，法力颇好，我怕与他纠缠便围着林子饶了一大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结界破了个洞钻了进去，我怕被发现，毕竟破了人家的结界不好，便化了真身躲避。”

　　“原来成天向我汇报的‘有只花猫闯进禁地’那猫便是你。”成天便是那日看守果园的将领。

　　宋卿将头狠狠地低下，咬牙切齿低声道：“我的皮毛明明是白的。那谁叫成天的是眼拙吗。”

　　本已经做好了被痛斥的准备了，却只听他淡淡说了句：“日后莫要再这般了。”宋卿悬着的心落下，心中泛起暖意，觉得北昭上神为人是亲近的，心中很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