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14、14.灭魂香

　　沁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走出法尔办公室的。
　　只是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宿舍的床上。
　　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只感觉脸红得发烫。
　　那个恋童癖到底在想什么？脱衣服……那家伙居然这么无耻……
　　而自己那不争气的身体更是让她百般郁闷——她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为啥要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任他胡作非为？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的沁罗只能用被子蒙住脑袋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纠结。
　　“小沁儿在想什么呢？”
　　被人从身后拥住，沁罗整个人都瞬间僵直了——现在被人碰到她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一直掉。
　　“啪”！
　　蓝洗心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等沁罗意识到自己摔了人后，蓝洗心已经爬了起来。
　　“你身上有法尔的气味……”喂喂你怎么知道那是法尔的气味？这句话也太惹人遐想了！
　　眯着眼睛，蓝洗心抬起她的脸——那嘴唇居然是红肿的？！
　　“……”被蓝洗心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沁罗的脸又不要命地红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那个老男人怎么说都24岁了吧？大了沁罗足足12岁，他居然对她做出这种事？！他要去告他猥亵幼童！
　　“啪”！
　　又是一声。
　　蓝洗心脸上多了五道指印。
　　恼羞成怒的沁罗就甩手走人了。
　　强吻不得的蓝洗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表示很忧伤。
　　就在沁罗纠结万分的时候，有的人也是纠结万分。
　　“那个贱女人居然没有死……还对我的法尔大人死缠烂打！”得到消息的艾丽娅气得牙痒痒——任谁都知道她对法尔是一片痴心，不准任何女生纠缠他，而沁罗却总是被法尔独自带到办公室开小灶，所以简单一句——新仇旧恨，艾丽娅很生气。
　　而爷爷损失了一个尊皇中期的强者，那女人却毫发无损，这让她怎能不恨？难道那变态居然到达了尊皇级别？她不是不久前才晋升到尊君吗？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得到了哪个高手的帮助。
　　对沁罗的嫉妒心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眼中的沁罗就是一个运气好得吓人，对她的白马王子死缠烂打的贱女人。
　　一定要……一定要除掉她！
　　艾丽娅死死捏着拳头，没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一滴滴鲜血落在了地上。
　　于是乎，第二天——
　　“听说了吗？原来那个藏鵼沁罗是飘香院出身的啊。”
　　“真的吗？飘香院……那可是……”
　　“对啊，大家都知道了啊，那可是艾丽娅大人调查后告诉我的，不会有假！”
　　“我就说嘛，原来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怪不得那么小就会勾·引男人，你看法尔老师那么温柔的人就中招了！”
　　“真是可恨！”
　　喂喂，那边的人，你们要背后议论人也小声点……
　　沁罗无力地听着耳边的议论声传入她的耳朵——丰厚的精神力和血族的血统让她想听不到都难。
　　“沁罗！沁罗！”
　　走到图书馆，屁股刚落到椅子上，沁罗就被苏菲的尖叫声吓了起来。
　　“……怎么了……”好不容易缓过来，沁罗郁闷地看着苏菲。
　　“你真的是飘香院里出来的？！”苏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绝对不信！”
　　“……飘香院是什么……”沁罗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苏菲傻了一下，“就是妓·院啊！”
　　“……”
　　原来刚才那群女生讨论的是这个。
　　艾丽娅小姐，你的招数越来越低级了，你的爸爸妈妈知道吗？
　　“她们都说你是飘香院出来的，我才不信！”苏菲大叫着，“我告诉她们你不是，她们居然还嘲笑我被你骗了！”
　　“她们想是就是，你想不是就不是。”沁罗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烦恼呢。
　　“不行！你要去澄清一下！她们那样说你难道你不生气吗？！”苏菲拽住她的手臂。
　　“你是我的朋友，你相信我，我很开心。”沁罗挑了挑眉，“而她们是什么？我需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烦恼自己吗？”
　　“就……就算是这样……”苏菲面有难色。
　　她亲耳听到她们说的话有多难听，她不想让沁罗被这样子侮辱。
　　正烦恼着，一个轻佻的男声在两人耳边响了起来。
　　“哟，藏鵼，听说你飘香院出来的？”
　　一个一头土黄色头发的猥琐男一脸口水地走过来，色眯眯地看着沁罗，“一晚多少啊？大爷我包·养你怎么样？”
　　“沁罗她才不是什么飘香院的！”苏菲气呼呼地瞪着他，“你们别听她们乱讲！”
　　“哟，尊敬的艾丽娅小姐都自己开口说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男子看着她，“不过肖妞你也不错啊，要不今晚你们两个一起来陪我？”
　　“哦？那就麻烦让尊敬的艾丽娅小姐用她的金口说出证据来，不然别怪我封上她的嘴。”把苏菲拖到自己身后，沁罗站了起来，眼里迸发出寒光。
　　“艾丽娅小姐说的话能有假吗？”男子不以为然，“倒是你，反正你都是那地方出来的了，看你这年龄还没□□吧？我来帮帮你怎么样？”
　　她那张美得惊人的脸，只是看过一眼就忘不了——那是艾丽娅再怎么比也比不上的。
　　“看你也还没挨过揍，我也来帮帮你呀。”
　　“砰”！
　　不远处，男子已经被砸到了地上去。
　　说她可以，别连她的朋友一起扯进去，不然别怪她没有血性。
　　“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几个穿着法师袍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藏鵼沁罗？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宰畜生。”沁罗掏出手帕，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到他的手，然后直接扔了手帕。
　　“还敢顶嘴？！”那个看起来就是地中海的老男人狠戾地瞪着她，“给我滚到后山面壁去。”
　　“我没有错，凭什么要我去面壁？”沁罗冷笑着看着他，“难道作为一个正常人，别人对我出言不逊我还需要对他百般感谢？”
　　“才没有！我什么时候对你出言不逊了？！”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男子气急败坏地瞪着沁罗，“明明就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还立什么牌坊？！”
　　“砰！”
　　沁罗也不客气——他说一次，她就揍一次。
　　“当着众多导师的面，你居然这么放肆！”老男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给我立刻滚出去！”
　　“如果我错了，我自然接受惩罚。”沁罗冷眼看着他，“我记得，无端造谣生事貌似也是学院所禁止的吧？而如今我被造谣了，我只不过做了些事捍卫我自己的权利，何错之有？”
　　“你被造什么谣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和气的老头子耐下脾气。
　　“艾丽娅造谣说沁罗是飘香院出来的！”苏菲立刻站了出来，“而这个臭男人听到后居然说要包·养沁罗！”
　　这下，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才对沁罗大喊着滚蛋的那个导师也面色尴尬。
　　造谣，是学院最为禁止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而那个米尔赫斯家族的小丫头居然就偏偏犯了，而且攻击的对象还是一个不吃硬的主儿。
　　你想欺负人可以，可惜你找错对象了。
　　一刻钟后，沁罗和艾丽娅在办公室里碰面了。
　　“艾丽娅，你为什么要造谣生事？”坦拉斯面对着艾丽娅，厉声质问道。
　　“这女人明明就是飘香院出来的！”艾丽娅还是死鸭子嘴硬。
　　“证据呢？”
　　“我……是祖父大人告诉我的！”
　　“那我这就去询问米尔赫斯公爵大人，顺便向他讨要证据。”坦拉斯不屑地冷哼，“学院最不齿的就是造谣生事的人，更何况你造的谣还对藏鵼造成了名誉攻击，我倒想看看米尔赫斯公爵是如何教育孙女的。”
　　他一向不齿于攀附权贵，更不买那些所谓的权贵大人的帐——他只按学院的规则来。
　　“坦拉斯先生……求……求您不要……”艾丽娅知道自己一时气愤造出来的事搞大发了，“求您不要告诉祖父大人……”抬起头来，苦苦哀求坦拉斯，再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沁罗，眼里迸发出更加深刻的愤怒。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法尔大人就是我的，我也不会被坦拉斯大人斥责！
　　“念在你初犯，给你一次机会，去后山面壁一周，只吃面包喝冷水。”坦拉斯皱着眉，“若有再犯，直接逐出学院。”
　　“谢……谢谢坦拉斯先生！”
　　很好，非常好，你又惹了我一次……
　　艾丽娅死死捏着拳头，瞪着沁罗，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回到图书馆，沁罗继续看自己的书——全然不管周围的目光。
　　只有苏菲还不依不饶地缠着她，告诉她谣言被坦拉斯先生澄清了坦拉斯先生又怎么怎么啦……
　　天色不错。
　　沁罗望着乌云密布的灰蓝色天空，愉快地发起呆来。
　　不知是不是由于她女娲原型的蛇尾，她很喜欢这种阴霾的天气。
　　靠在图书馆的玻璃窗旁，风吹拂过发丝，掀起了她的兜帽。
　　抬起手指，轻轻施了一个小小的血系魔法。
　　由于实力问题，而且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有那些古古怪怪的系别，所以沁罗极少使用水系魔法之外的魔法，还没仔细地研究过其他系别的魔法。
　　血系魔法的光芒和火系不一样，虽然都是红色，但火系的更为鲜艳，而血系的看起来更为阴沉灰暗。
　　血红色的光芒在地上划过的瞬间，地上的生物都枯萎了。
　　“……这魔法也太凶残了……”沁罗有些不适地收起魔法——那这种魔法来对付人类，毫无疑问，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再试试看雷系吧。
　　第一次使用雷系居然是拿来烤食物……天罚之雷啊那是！如果被麒铭那老头子知道了不一掌劈死才怪。
　　金色的雷电在手中噼里啪啦地出现——击向不远处的石碑。
　　轰隆！
　　石碑很悲催地变成渣了。
　　接下来就是暗系了……
　　“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呢，小沁儿……”
　　暗系魔法还没甩出来，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水系，雷系，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系别……”蓝洗心嬉笑着说道，“真会隐瞒呢。”
　　“……你都看见了？”沁罗挑挑眉。
　　“如果没看见的话，沁儿想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我凭什么对一个对我有所隐瞒的人敞开大门？”沁罗话中带刺。
　　蓝洗心愣了一下，但对这个问题还是避而不谈，“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宿舍吧。”
　　“……”沁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回到宿舍，看到桌上一杯已经倒好的水，“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啊，知道我渴了特意给我先倒好水了。”
　　“倒好水……”
　　蓝洗心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时候倒过水了？
　　但他什么都来不及说，沁罗已经把水咕噜咕噜喝下去了，“唔……谢啦。”
　　什么事都没有。
　　蓝洗心放了心，洗漱完便上床睡觉了。
　　沁罗是被痛醒的。
　　只感觉到精神海里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硬生生抽掉。
　　“痛……”
　　死死捏住拳头，指甲卡进肉里，鲜血汩汩涌出。
　　蓝洗心则是被沁罗的呼救声吵醒的。
　　“沁儿？没事吧？”
　　掀开她的被子，用精神力查探她的身体状况——他居然发现有一股黑色的烟在吸收沁罗的精神海。
　　“带我……去……院长那里……”
　　女孩整张精致的小脸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已经痛晕过去了。
　　精神力被硬生生抽掉……谁能不痛晕过去？
　　蓝洗心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但还是依照沁罗的话抱着她直奔院长办公室。
　　正好弗拉贝院长正呆在办公室里——看到蓝洗心抱着晕过去的沁罗出现在这里，先是愣住了，然后就赶紧迎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将蓝洗心怀里的女孩放在沙发上。
　　“今天一大早她就喊痛，然后我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蓝洗心还没说完，弗拉贝已经开始检测了。
　　“灭魂香。”
　　弗拉贝的神情很凝重。
　　正当两个人都一脸纠结的时候——天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叫唤声——
　　“弗拉贝，我把我的宝贝徒弟交给你照顾，你照顾成这样？”
　　要不是沁罗机智地在晕过去前把麒铭交给她的黑色玉佩捏碎了，弗拉贝还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呢。
　　下一秒，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出现在办公室里，胡子长长地拖到地上，还挂满了树叶果子——甚至还有两只小鸟？！
　　老者一出现，一股惊人的威压蔓延开来——蓝洗心和弗拉贝一个没注意，一口血喷了出来。
　　还只是一点威压就把他们搞成这样……这老者究竟是什么人？
　　蓝洗心很是纳闷和郁结。
　　但是本就知道老者身份的弗拉贝赶紧迎上去——这条龙是生气了，不然平时身边的威压都是收敛得一滴不漏，哪会像今天乱放啊？
　　“藏鵼她中了灭魂香。”弗拉贝说道，“这个我也没办法。”
　　“灭魂香？”麒铭愣了愣，“那不是在吸收精神力的药吗？她怎么会中这种毒？”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沁儿应该是喝了昨天晚上的那杯水……”蓝洗心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麒铭用威压震出了办公室——好吧，麒铭不是有意的，只是他听到后气得又收不住威压了。
　　“可恶……让本尊知道是谁对我的宝贝徒弟做了这种事，我不灭他全家我就不姓麒！”
　　老金龙的怒吼震得天上的云都散开了。
　　给沁罗输了一堆精神力之后，沁罗终于醒了过来……
　　但是不把精神海洗干净，那灭魂香的功效是不会停止的——直到吸干净她的生命力。
　　“丫头！你醒了！”
　　“……”
　　沁罗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臭老头……”
　　“你就不能说些能听的话吗！”麒铭气得不轻，“现在本尊也没工夫跟你吵这些！”
　　“你中的灭魂香，只有水精灵族的圣物——生命之水才能解。”
　　“……那是啥？”沁罗忍着疼痛一头雾水地问道。
　　“总之先听本尊说完！水精灵族和龙族有过节，我没办法为你去取到生命之水。因为生命之水里含有水精灵族的祝福，没有心甘情愿的祝福的生命之水就只是废水。而我们两族向来有过节，水精灵族的那群小兔崽子不可能会为我心甘情愿地祝福……所以这件事还得你亲自去一趟。”
　　“所以我先把精神力输给你，让你能够坚持半个月……”麒铭看着沁罗说道，“水精灵族在迷雾之森里，你必须进入里面，见到水精灵族，然后让水精灵族的祭司心甘情愿地将祝福过的生命之水交给你。”
　　“……”沁罗一脸惆怅……
　　“水精灵族对人类还算和善，所以只要你诚心祈求，他们应该就会给你……”
　　说白了，要我拖着这副要死的样子去要那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的生命之水？
　　“至于本尊……”麒铭那金色的瞳孔突然猛地瞪大，闪着野兽的光芒，“必将加害于你的那个人带到你面前，把他活活折磨致死！”
　　“……”沁罗抽了抽嘴角。
　　蓝洗心好不容易爬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样的对话。
　　那个老头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只是威压就这么恐怖……
　　“虽然说水精灵族对人类不至于太过强势，但你还是一个人去为好，如果去的人多了，那群谨慎的小兔崽子说不准会做什么事。”麒铭皱着眉头，又递给沁罗一道黑色玉佩，“这个你还是拿着，如果那群小兔崽子真的要对你不利，本尊也不顾什么协议了，立刻把他们的窝给捣了！”
　　“……”沁罗已经一额头的冷汗了——她的师傅究竟是条高贵的金龙还是个流氓啊？
　　“还发什么呆？！嫌命太长啊？！快滚去！”
　　沁罗屁股一紧，已经到了窗外了……
　　那臭老头……到底怀的什么目的啊？
　　自家徒弟都只剩半条命了他还这样踢人家屁股……
　　只不过，半个月时间不长，真的是刻不容缓了。
　　“为什么不让我跟她去啊老头！”蓝洗心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阻拦，“她这个样子你还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
　　“本尊要做什么还轮得到你评价？”
　　这次不再是威压了，而是精神力压制——麒铭刚刚放出精神力，蓝洗心已经难受得血都吐出来了。
　　“如果你也跟着她一起去，水精灵族那里可没那么容易过……你觉得以你的实力能在那一族那里能挡下几招？而且……你以为她是谁？她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做不到……她是那个丫头的女儿……”
　　“她需要成长，这个学院，并不足以她成长。”
　　她需要一个更加宽广的地方，才能让她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