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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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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菲被黎政拉着手往里走,触目之处都是熟悉的场景,拐弯处的老槐树,门口的石墩子,夹道里的野花野草。自从搬走之后,她就再没回过这里,没想在这恨不得一天变一个样儿的城市里,竟还有这个地方依旧活在十年前的老日子里。
他们轻车熟路找到了戴菲以前住的地方,大门虚掩着,黎政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院里一个大爷正在往凉席上晒咸菜,看到他们头也不抬的问:“找谁啊?”
黎政说:“不找谁,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去去,这是私宅,不是旅游景点!”大爷说着不耐烦的要来赶人。
戴菲还没看清楚院内现在的样子,心有不甘,连忙说:“我以前是住这里的。”
大爷抬头看她:“以前?多久以前?”
“十年前。”
“姓戴的?”
戴菲惊喜,“您听说过我们家?”
那大爷倒不再赶他们了,但也不接戴菲的话,回头往里走说:“你说你们家人,都搬走这么长时间了,东西还放在这儿占地方。今儿来的正好,赶紧把你们这些东西搬走吧!”
戴菲惊讶,跟着那大爷往里走,只见西边走廊角落里果然堆着几个木头箱子,每个箱子上都用黑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戴”字,她记得这些箱子,上面的字还是她涂鸦时胡乱写的,她跟爸爸当时走的急,屋里东西都留给她妈妈,想着应该早都被她扔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
那大爷继续絮叨:“住进来这些箱子就在,说是十年前的老住户,我们就好心一直帮忙留着。谁知道一直也没人拿,上个月倒是来了个女的,说这些东西是她的,要找个东西,我还帮她把箱子都搬了下来,结果她就只拿了一个小盒子走,这些又堆这儿了。今儿要不是你们来,我打算过几天就让收破烂的来扫了。”
戴菲愣住:“女的?”
“就是一女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看上去挺富贵的,把几个箱子翻遍了,结果就拿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戴菲想了想,顿时明白,原来她在郭婕那儿看到的那个留着他们全家照片的盒子,是郭婕第一次去完戴家被赶出门后,再回到这儿找回去的!她还说她一直留着,其实早几百年就丢下不要了。戴菲想这手段真的是低劣极了,她当时打了那么一系列的悲情牌,又是无法生育又是被丈夫虐待的,还是怕自己女儿不信她,要找到这已经被弃的道具来利用一回。
戴菲又想到了叶欣,同样的,她也是想挽回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的手段就高明多了,甚至根本都不能算手段,而完全是因为不可自已的爱。
可是她也不能怪她妈什么,她一直将生活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到头来男人一变,她的生活,尊严和人格就都变的不可靠起来,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去相信;而叶欣不一样,她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离开背叛她的男人,重建自己的生活,所以她拥有付出真心的能力。
郭婕和叶欣的差别跟钱是无关的,郭婕并非没钱,她每次出现手里拎着的名牌手袋以及身上的珍贵首饰,她打那些美容针的花费,一点都不会少,相比之下,叶欣全身贵重的东西也只有一块表,尽管她买了那家甜品店,可是店铺位置偏,地方小,也不见得值多少钱。
戴菲以前一直觉得钱对于生活来说至关重要,直到这一刻她才清醒的认识到,钱其实没那么重要。
那大爷看她愣着,又不耐烦的说:“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啊?”
黎政说:“先留着,我下午就让人来拿。”
戴菲想说不用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可是黎政这么多,她也不好反驳。
两人出了门往路口走,小巷狭窄,只够两人并肩而行,他们正走着,迎面来了一辆小板车,横冲直撞就过来了,骑着车的人还在上面叫着:“快,快让开,刹车不灵!”
黎政眼疾手快,侧身将戴菲箍在怀里,两个人一起往墙根贴。那板车快速经过,骑车人还记得回头喊:“谢谢啦!”
黎政关切的问戴菲:“没碰着吧。”
戴菲感觉到自己大衣好像被滑了一下子,她低头看了看,上面只留了个灰印子,倒也没什么事。她抬头发现黎政的脸近在眼前,她想躲开,转头碰到他的胳膊,他将她的脸扳正对着自己,说:“戴菲,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戴菲想说不知道,总不会是为了让自己发现被妈妈骗吧,当然不是,黎政不会知道这些细节。
那就是想借此跟她说他们的关系,可就算十几年前,黎政曾经对她有过几天的热情,可那时候大家都是小朋友,小朋友的热情怎么能算数,再加上这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实在很难再跟他们的今天产生什么实质性的联系。不过她看着黎政的眼神,好像真的有些什么,所以她尝试着说了句:“你想说小时候你就喜欢我?”
黎政扯了扯嘴角,说:“你知道你那时候骗的我有多惨,我以为你真的得了白血病,所以自己去图书馆找书查什么是白血病,又查各种可能治愈的方法,还找到了好多治愈病例,每找到一点新的信息就给你写一封信,写几个月都不见你有回信,我就拿着你给的地址来找你,结果人家说根本没听说过你这个人,你让我像是一个傻瓜。”
戴菲这时才觉理亏,诚心说:“对不起。”
“但是最近又有一次,你让我觉得我是傻瓜,就是你那天对席梦林说的话。我知道是她激你你才说的,可是我以后都不想再听到那样的话。我喜欢你甚至迷恋你,我甘心情愿被你牵着鼻子走,但是不代表我愿意做一个傻瓜!”黎政越说语气越冷。
戴菲觉得委屈:“你为什么说你迷恋我?我没看出来,我们从认识开始你就不停的耍我,试图操控我,稍微对我好一点,下一刻就立即变脸,你觉得这是迷恋?我觉得你只是在找一个你可以控制的人来释放你那些从来都不敢释放的感情。”
戴菲说完,黎政眼神一暗,脸色发白,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击中了他;戴菲发现了,她很快感到后悔,她敢那么说是因为他们初吻那天黎政告诉过她他身边没有朋友,而她却用他软弱时候说的话来攻击他,她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头。可是她知道,只要她还拿着黎政的房子,他们就永远无法避免这样的互相攻击,他会一直怀疑她的动机,而她永远本能反击。
她将手放在黎政的脖颈上,轻轻抚摸他的发尾柔声说:“黎政,不如我们先不结婚。重头再开始一次好吗?”
“什么叫重新开始?”
“就是暂时不结婚,我把房子还你,我们重新开始相处,直到彼此确定对方心意,然后再结婚,行吗?”
不,当然不行!黎政瞬间从多疑与挫折中醒过来,根本没有考虑就在心里给出了答案,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一切重新开始?万一她爸再反对怎么办?万一她遇到了其他人怎么办?万一天灾人祸他们再次天各一方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意思?吵个架你就要分手?你能别这么随便吗?”黎政也看过一些爱情电影,知道很多人说重新开始多半就是结束。
戴菲试图跟他解释:“不是的,黎政,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差别那么大,需要磨合的地方那么多,可是我们俩又时常脑子不清醒……”
不等她说完,黎政就捞起她的胳膊往巷子口走,到了车前打开车门把她塞进车里,戴菲还在挣扎,说:“黎政,你听我说完!”
黎政上了车给车门落锁,“你要反悔?我跟你说,想都不要想!”
“我不是要反悔,我只是想推迟……”戴菲解释。
黎政不理她,将车里音箱开到最大,根本不想再听她说任何话,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此善变的女人。
戴菲知道这男人的神经病又患了,可是她既然已经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自己要过的生活,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因为各种原因被他牵着走。
她开始估算跟黎政推迟结婚的可能性,她想无论怎样,按照风俗她今天都得回家住,到时候只要跟她爸一说,她爸肯定是支持她的,而且应该还会帮她跟黎汉昌争取。根据她最近一段时间对黎汉昌的了解,这个人虽然有的时候说话很暴发户,但是也并非不讲理,只要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想法,相信他也会支持。那么就算黎政生气,也不能真的一个人强迫所有人,到时候她搬出柏悦居,再跟黎政好好道个歉,大不了主动约他一个月,他的气总会消的。而他们之后在一起,也可以名正言顺了,再不用像之前一样有那么多的纠结,动辄吵架让彼此精疲力尽。
可是戴菲虽想的好,事情却不受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