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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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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打量着手中的茶杯,将它小心翼翼的把玩。
玉杯里的茶水,早已从炙热变成温凉。
若不是那玉是上好的和田,我定会毫不犹豫的仰头一口给喝了,这茶杯的杯口十分光滑,可见是上层品,这等极好的玉茶杯,若是沾染了我的口水,岂不是被玷污了?我绝对没有贬低自己的意思,只是这烧钱的感觉,没体会过罢了。
这座庄园,无一处是不烧钱的。
先不说这满园的树木荷塘要多少钱,光是这园子装束,精致的雕刻花纹,无一外乎是告诉众人一件事:“我家很有钱。”
这个地方里,见到最多的便是梁木和玉瓷。就连这庄园的主人,名字里也带了个“玉”。
姓付,名玉。
这人是有多喜欢玉?莫不是从了他爹或者他娘的性子?不然他爹她娘也不会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精致的名。我不免疑惑。
据说古人的名字,都还有个“字”,我倒是挺好奇的,要不改天再去问问,他字什么好了。不然,付玉这个名字,有点娘里娘气,自己着实是叫不出口。
将手中的茶杯小心翼翼摩挲了一圈,想着待会原身体主的老爷子过来了,该怎么应付,然,忽的一道声音,惊扰了我那本就不怎么淡定的小心脏。
“啪嚓”的一声,未抿一口的茶就伴随着珍贵的杯身便香消玉损。
我望着一地的碎片,想着,这…不会要我赔吧?我可是绝对不会赔的,我还没有钱。
我愤恨的转过身,瞪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男子,那男子面带笑容,桃花满面,束起的泼墨三千上还掺着一花瓣,指不定刚在哪风流呢!
这貌似花花公子的男子,便是付玉。
刚才若不是他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又忽然冒出一句:“有那么好看吗?”,若不是那喷洒而出的气息刺激了我的耳根,我定是不会让这珍贵的茶杯落得个如此下场。
本姑娘我可是极为敏/感的,想当初我小侄子不过趁我没注意不小心将手放到了我腿上,我便条件反射的赏了他一记佛山无影脚。
自那以后他见到我就会下意识的摸脸然后看我的脚。
弄得我是尴尬十足。
厄,话题扯远了,我们再扯回来。
付玉依旧身穿着一身青衣,看料子就知道是上乘的,这货的脸上就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字。他薄唇微启,却语不惊死人不休:“小娘子,这一夜,睡得可好?”
若是不知情人路过,定会觉得这两人弄了一夜/情。
可事实上,我和他,是完全清白的。
且不说昨夜我根本没与他同眠,就连居住的地方,也是隔着几座假山,他们付园的人,腿脚倒是方便,跑的很快,怕是被盗贼训练出来的吧。这付园整就一金山,不来偷一下的盗贼就不是好盗贼。等等,盗贼哪里有好的。
一想到盗贼一来,那些个侍卫隔着几重山水万里奔赴抓盗贼,我便对他们从心底多了几分敬佩。
虽然敬佩这玩意没什么用处。
慢着!我貌似又扯远了,回过头来,我茫然的望了他一会儿,道:“公子刚才,说了些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付玉拉开一旁的木椅,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二郎腿翘起,真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那桃花眼里满是虚伪的喜爱之情,那嘴角的弧度简直可以和弯月媲美,只听他缓缓道:“小娘子,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又何必害羞?”
我大惊,拍案站起,大喊:“呔!你莫要胡言乱语,你我昨夜可是清清白白!我曾几何时成了你的人?!”
他说:“刚才你爹来过了,很是认同我们的亲事,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两天后了。”他停顿了一下,笑得极为流氓,又补充:“你爹也同意了。”
我沉默许久,向前迈一大步来到他眼前。我郑重的将他的手握住,我感觉到这厮也紧张了一下,我淡定道:“公子,能否容小女子先回屋收拾一下,我要有点心理准备。”
我思量着,等他放我回去,我便收拾行李翻墙而走,他就继续娶他的娘子,我就继续走我的路。未来一片迷茫,原身体主的爹也不管用了,本来还想着数钱数到手抽筋,钱多了我也倚财仗势一回去买几个男宠。
唉,快乐性/福的生活啊,它渐渐离我远去了。
这想象就如同徐志摩有名的几句诗——我轻轻地走,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哦?”只听他挑眉低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这一句哦,思量了会儿,盯着他:“嗯!”
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似是根本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一道理,一只手就往我脑门摸去,在受到我眼神示意,居然还不拿走,变本加厉的揉了揉,把我原本精致的发型硬是揉成了鸡窝。
“你他妈再揉我就成女鬼了!!”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激动过后我又淡定了,默默的拉过他已经红肿了的蹄子,柔声道:“没事吧?是谁这么不小心,将你的手打成了这番摸样。”
他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蓦然将手抽回,转了个弯擒住了我的手腕。我急忙大喊:“男女授受不亲!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说:“是谁教你说脏话的?”
我愣住,敢情他是在纠结这个。
明白了原因后我立刻抽出手,解释道:“那不过是我的条件反射罢了。”
他脸上的怒意稍稍柔和了些,他说:“罢了,你先回去吧。”
我说:“您这是允许我回屋收拾了吗?”
他盯着我好半会儿,没有答话,眼底一阵暗涌翻浪。
他说:“你要是想的话就去吧。”
我不明所以的瞅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而去。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已到申时,还直接略过了午时吃饭的时间。门外一片昏黄,就像是有人将沙子洒落在大地上。
付玉站定在窗边,逆光的脸有些昏暗,只能看清个勉强的轮廓。那双眼睛在这昏暗中有些略显神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公子,您不是要娶她吗?又为何放她离开?”又是上次的那名男子,依旧站在他身后,不变的黑色劲服,颔首问道。
付玉笑了一下,有些似仙非仙。那昏黄色似是一层薄纱,挡住了他的脸,有些模糊不清,那颗红痣倒是显得有些妖艳。他转过身去,最近的弧度极深,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举手将窗户开的更大一些,直到,瞧见一个人影攀爬于墙头才收手。
“她执意要走,我怎拦得住?”这语气像是问那男子,又像是问他自己。
那男子也不是没有看到那抹影子,自是知晓。
“公子怎会拦不住?”那男子说。
付玉却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半晌无言。
“你且随我去洛阳游玩一阵吧。”
付玉嘴角笑得意味不明,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未离开过那抹墙头倩影。直到那倩影一个跟头摔了下去,消失在墙头。
“偶尔玩一玩,也是不错。”他自言自语道。
※
我又一次不淑女的揉了揉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那墙头良久。
你说这没事把墙弄这么高作甚?防贼也不是这么防得,人家一个轻功就飞进去了,又何必烧钱做这么高?简直就是,在宣告外人——我家有钱。
果然,付玉是个神经病。
我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思量着以后去哪里潇洒。我掂量了一下包袱,在确认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后离开。
闯荡江湖嘛,首先,就是要,女扮男装。
人在江湖飘哪呀,能不挨刀!当然了,这只限于男性。作为女性,闯荡江湖是十分危险地,一不小心就会被逮去做那啥子压寨夫人或是女宠了。
我这么一个有志气的女青年,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所以,眼下之际,我应该去卖衣服的地方,买上那么一套男装。
下定心意后,我将背上的包袱一甩,风度翩翩的走了。
这一路上的风景,倒也美丽。我想了想,为了少惹点不知名的祸,将刘海给留了下来,不然的话,哪天在路上碰上个熟人,这身份岂不是会被戳穿?
来到估衣铺前,熙熙攘攘,人群诸多。我犹豫了下,将钱财裹紧,低着头往里面挤去。一来是想赶紧进去买衣服,二是古代盗贼颇多,以防钱财被盗。
待我完全挤进一个安全的角落,若不是我一路以来一直紧紧防备,我早就衣衫褪尽,酥/胸半/裸了。
看来古代的人还是很色很不纯洁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来买个衣服都能裸/奔。
太不值得了。
忽然一道阴影略过我面,我下意识的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沧桑的脸,齐肩未束的短发,来势汹汹的凤眼,高挺的鼻和古铜的皮肤,这…不就是我一直要找的MR.right吗!
“小姑娘,你蹲在这里作甚?”那男人咧嘴一笑,挑眉道。
果然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我突地一声站起,两只眼睛似是变成了星星,激动的拉过他的手说:“相公!”
那男人被我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回过神被我的喊叫又吓了一跳,他的嘴角扯了扯,大笑道:“小姑娘思春也不是这般思的,你我年龄相差太大,我可不敢辣手摧花~”
这性格我也极是喜欢的,我认真的说:“只要有爱,年龄不是问题。”
曾几何时我也变得如此矫情。
男人一把拉过我,一双凤眼里满满情意:“那小娘子可愿意随我一同去洛阳潇洒?”
这倒是让我愣住了,前一秒还说着不辣手摧花,下一秒就这般迫不及待了!不过我很是通情达理,我郑重的拉过他的手,我来回摩挲着他的手掌心认真的吃着豆腐,说:“相公既然有意!娘子我不得不从!”
他很潇洒的说:“娘子可要记牢为夫的名字。”
我很配合的说:“你说!我定记牢!”
他扯掉我吃豆腐的手,忙将腰间玉佩放入我掌心,说:“这是我侄子给我的玉佩,我一直很珍惜,现如今就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
我点点头,怕他反悔,连忙将玉佩塞进了包袱。
他好笑的看着我,说:“在下付云,字子洛。”
我愣住,不会这么巧吧,姓付?我想了想还是问:“付玉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好似习以为常,似是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一样,他严肃道:“没有关系!”
我信了,将包袱拽下,放入他手,认真道:“娘子我不会武功,弱不禁风,这去洛阳的一路,都有劳你照顾了。”
他脸上浮现“果然如此”四个字,倒是没拒绝,潇洒的将包袱接过,大笑道:“小娘子就不怕我半路背着包袱携款潜逃?”
我笑了笑,说:“那你就莫要怕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我感觉到那只手僵了僵,他将那刘海往后做作的一甩,非常认真的对我说:“为夫定好好照顾你。”
我也学他潇洒一甩,却将刘海全部甩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淡定的将刘海扎上去,慢悠悠道:“那就有劳相公了。”
于是,协议达成,望一路顺风。
这一路上,我赋予他吃饭睡觉的地方,他负责保护我一路到洛阳。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的脸上就写着“请包养我,我很能干”八个字。
恐着一路上会遇上什么不测,拉着个保镖也是不错。
来买衣服,衣服虽没买着,倒是买到个保镖,这也不亏。
想了想,我扯过他放于一侧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拍拍他的肩,认真的说:“夫君,且看前路人潮来往,你定要将我安全的带出去啊。”
他笑得有些狡猾,直接将我拦腰抱起,说:“定不负娘子意。”
我将脑壳埋在他怀里,脸上有些灼烫,我虽是脸皮不薄,但我仍是一女子,活了二十几年,我着实没让几个男人抱过…
鼻息里满满都是男人的味道。
我可耻的红了脸,又紧紧抱着他的腰,这身材,做保镖应是顶顶的。
看来这一路,定会安然无恙。
我欣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