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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寒意 不善言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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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沛涵说完这句话,齐行云一下子没了声音,他感觉到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只是震惊地看着叶沛涵,想要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出什么。
叶沛涵觉得浑身不自在,抬眼瞄了他一眼,脸颊越来越红。
齐行云一瞬不瞬地看他,思绪转了几个弯,想到那次青城山颠的事情,眼神一下子凉了很多,渐渐,他的心脏也缓慢下来,叶沛涵觉得气氛不对,再次抬头,恰巧对上齐行云已经冷却的眼神,平静无波,他心脏一瞬间紧缩,正想要说什么,齐行云却先他开口,语气淡漠:“别开玩笑了。”
叶沛涵热切的心瞬间也凉了半截,只觉得脸上怎么也挂不住,大笑道:“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齐行云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躺下侧过身子睡去。
叶沛涵呆呆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又羞又恼,还有三分不安。
再次从北京来到四川,很多事情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自是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这几天对齐行云种种照顾,除了那些暗暗隐藏的爱意,竟也带上了几分讨好,但是齐行云却好像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漠,眼神冷淡,两人的相处像是退回了初识的时候,叶沛涵心里焦躁得很,数次想要重提青城山时候的事情,想借此向齐行云暗示自己的心情,但是话头刚一提,往往就被齐行云带过去,叶沛涵越发觉得不对劲,便想趁他这次病好了,去为他父母扫扫墓,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但是明显,这招也行不通。
叶沛涵倍觉挫败,他以为齐行云是因为那天他匆匆离去而生气,也自知理亏,便越发讨好了,一直到回京的那几天,都是如此。
而齐行云神色依然平静淡漠,只是眼神却越来越深沉,看得让人心惊。
回到北京后,已经是12月中旬了。
纷乱过后,治疗按部就班的继续,齐行云的强迫症好了很多,神经质地拿起笔在纸上写字的次数减了,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越发忧郁深沉。
叶沛涵看着桌子上的病历,心情烦躁地伸手一推,双脚在地上一蹬,坐在椅子上往窗边退去。
楼下,齐行云正朝自己的黑色帕萨特走去,立起的黑色大衣领遮住了半张脸,叶沛涵抿唇,看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离去。
回京之后,齐行云便建议把治疗的地点改为叶沛涵的办公室了,叶沛涵倒是惊讶,但是看他神色坚决也无法说出反对的话。
齐行云的病情看起来了好了很多,但总有些地方感觉不对。叶沛涵皱紧眉头,目光随着黑色帕萨特远去,叹了一口气,又转动椅子回到桌前。
有了暖气,桌上的含羞草长势不错,叶沛涵伸手碰了碰他舒展的叶子,小家伙一缩,皱巴巴地蜷起身子。
叶沛涵努嘴吹了个口哨,笑道:“似乎……被拒绝了呢……”
一个星期后,齐行云再来就诊的时候,叶沛涵全程紧紧盯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齐行云不动声色,像是没看见,照规矩将当天所做的事情和心绪变化记录下来,然后给叶沛涵观看,两人公式化地聊了聊,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走的时候,齐行云手握着门把,踌躇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道:“我觉得我的病情好了很多……”
“所以呢?”叶沛涵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娃娃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瞳孔却渐渐缩了起来。
齐行云垂头紧紧抿唇,又过了好久,才开口:“我想回美国。”
叶沛涵的笑容僵了一下下,继而更加灿烂,语气却有些生硬:“我并不这么认为。”
齐行云定定看他几秒钟,紧抿的唇线坚毅又脆弱。叶沛涵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颤颤巍巍的倒影。
这般对峙下来,最后还是齐行云撇开了脸,他没再多说,关上门出去了。
叶沛涵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脸色一沉,忽然起身,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掉,那盆含羞草委地,换盆碎裂,褐色的泥土撒了一地,脆弱的绿苗压在其中,全身的叶子紧紧缩在一起。
叶沛涵转身将椅子踹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一圈,最后又狠狠拍了一把书橱。
助理听到声音早已跑来查看,看到平时总是笑吟吟的叶医生竟然将办公室弄得一片狼藉,满脸的狂躁和不安,吓得连安慰都忘了,只是小声叫道:“叶医生……”
叶沛涵惊醒般地抬头,助理看到他往日笑意满满或狡黠或灵动的眼底尽是狂暴的风雪,再次受到惊吓,叶沛涵顿觉自己失态,说了声抱歉,然后疾步追了出去。
前晚下了大雪,路面湿滑,齐行云最近休息不好,所以没开车过来,叶沛涵一路追过去,在隔壁的医院大门口前追上了他。
“齐行云!”叶沛涵喘着气跑到他面前,怒气冲冲的,拽着他的衣领道,“你别又想偷跑!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护照扣下了,没有我的准许,你别想出国!”
齐行云一愣,然后也怒了。他气极反而说不出话来,冷眼看着叶沛涵倒竖的眉眼,良久才哼出声:“你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叶沛涵这几天被他阴阳怪气的态度早就弄得烦躁不堪,此刻也顾不上多少,伸出食指狠狠道:“我就是要管,你他妈能奈我何?”
齐行云侧脸勾起一抹说不上是苦还是气的笑:“我当然奈何不了你!叶小公子,叶大医生,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心血来潮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肯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我费心,我总是感恩的。”他这般嘲讽的话出口却一点讥讽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语气萧瑟,一字一句都吐得极其认真,倒有了一股凄凉之意。
叶沛涵盛怒之下没听出来,只觉得他是在和自己抬杠,气得胸腔不住起伏,简直就想给他脸上来一拳:“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怪我那天把你一个人留在成都。齐行云,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抑郁颓废,没想到你他妈心眼这么窄!我后来不是回去了吗?我不是听到你发烧了坐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了吗?”
齐行云没有看他,只是闭眼,叶沛涵看着他刀削一般的侧脸上淡漠的神色快抓狂了,半晌,齐行云睁眼转过头看他,双手抬起握住他的手,他本想将叶沛涵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拿开,却被他手上冰凉的温度惊到,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追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大褂,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到片刻,他就冻得全身冰冷,不过叶沛涵正直气头上,也没注意那么多,他看到齐行云握着自己的手不动,一下子愣了,也没反应过来。
齐行云眉头紧皱,再多的话也忘了说了,只是放开他的手,淡淡道:“你赶紧回去吧!”
叶沛涵刚被他温暖地握着双手,气消了一大半,心里升起些微甜蜜和羞涩,齐行云的话一出口,脸色一变,整个人又怒了,大吼了一声:“齐行云,你他妈混蛋!”
“行云,叶沛涵?”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俱是一愣,扭头看去,成悦和温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
叶沛涵最先反应过来,忙收敛心神,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叶沛涵看着温然脸色苍白,不由得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成悦眉头微皱,看了温然一眼,说道:“是呀!他这几天工作多,熬夜熬得晚,不仅没好好休息,也没顾得上吃饭,正巧我出差了一个星期,没看住他,他胃病又犯了。”
温然听他这语气中颇有责备之意,不由得扭头朝他一笑,神色中尽是讨好安慰之意。
“身子重要,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叶沛涵站在医生的角度,下着医嘱。
成悦连连附和,看到叶沛涵的衣着,不由得担忧道:“叶沛涵,你不冷吗?”
“我还好啦!”叶沛涵连连摆手,身体朝齐行云凑过去,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好巧啊,我的诊所正好在这医院的旁边。”
温然眉毛微抬,看向齐行云,叶沛涵见成悦的眼神中也带着询问,正想回答,却被齐行云扯了一把,抢先道:“我正好路过,来看看他,东西刚落在他办公室了,他给我送过来。”
“哦。”成悦点头,温然只是继续看他,抬起的眉毛依旧没有落下。
“天气冷,出来的话带条围巾。”齐行云看着成悦光光的脖子,叮嘱道。叶沛涵心里一顿,顿觉遍身都是寒意,拉着齐行云手臂的手不由得滑了下来。
成悦一怔,看了眼温然,笑了笑,脸色微红,温然摸了摸围巾,笑得和煦:“叫你不要给我,看,被人知道了还说我抢了你的!”
齐行云身体一僵,嘴角浅浅的弧快要挂不住。
“啊,出租车来了!”叶沛涵招手,拦下车,朝两人笑道:“天冷,你们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
两人道谢上车,成悦笑着邀请两人有时间去家里做客,叶沛涵笑得灿烂,回着有时间一定去。
待两人的出租车远去,叶沛涵的笑容尽数褪去,这次,他看也没看齐行云,拉了拉胸前的大白褂,抱着双臂,径直回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