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她找到了他 恍惚中她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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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月，在英国黑金市那座标志性的大桥上，埃丝特·布莱克伍德（Esther Blackwood）接了个电话，说实话，身为一个生在旧时代的人要接受手机这种东西还真是有点困难，她可不像那个血腥玛丽常年待在人间，她所居住的已故中转站——由芙罗塞碧娜一手创建的只有灵魂的王国——可是全然一派魔法风格，电话这种东西根本全都用水晶球代替了。
思考了半天哪个是接听哪个是挂断，埃丝特一边感叹自己好像老了一边接通了电话。
结果那头是一阵“刺啦啦——”的噪音，听着就像是收不着台的破收音机。
“名字是M打头的那个我上次说过了你要是再没事打骚扰电话给我我就把每一块你出现过的镜子都砸了！”
杂音中突然掺进来一个女声，突兀得就像从沙子里冒出来的人脸：“全世界那么多镜子你砸得过来吗？”
“说的也是，镜子砸不过来，我就只能去毁掉所有生产镜子的地方了。”这句话埃丝特说得无比认真，以至于经过她身边的一对情侣回过头来以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
“真是个狠心的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伪造的□□卸成块的，疯子！伪善者！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现在能有个动画效果的话，你一定能看到埃丝特额角的黑线正在成倍增长，很快便占据了整张脸。
“我承认我不太正常——如果正常的话我也不会成为恶灵了——但是我觉得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普通人。还有，想跟我打的话我随时奉陪，不过我可怜的玛丽啊，你得先想办法从镜子里爬出来才行。”
这句话成功让对方沉默了，不过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你这个整天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小丑……你……死……碎……可恶的女人！……”
埃丝特低头认真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装扮，十足的淑女范儿，没有任何不足的地方，于是她笑着说：“嫉妒我漂亮就直说啊，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个该死的变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爆发般的怒吼，然后声音迅速切换成气短一样的“嘟嘟嘟”。
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继续在黑金市边漫步边寻找之前见到的那个男孩时，电话又打了过来，一阵杂音过后，传来了血腥玛丽的破锣嗓子。
“埃丝特你太能打岔了！”玛丽在电话里吼道，“我之所以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你上次寄来的血液样本……就是你要查的那个男孩的住址我给你查到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埃丝特的心脏突然拼命跳了一下，险些直接挤破胸膛蹦到路面上：“你说什么？……不等等，我那个血液样本是寄给芙罗塞碧娜大人的啊！”
那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那晚□□恢复完毕之后，埃丝特发现地上原本应该消失的血液有一部分没有消失，猜想会不会是那个男孩留下的血液，她将它装在小瓶子里寄给了在魔界的芙罗塞碧娜。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家伙手里啊？！
“因为我的活动范围比较广啊，芙罗塞碧娜大人只有一个，但全世界可是有成千上万块镜子啊~嘿嘿……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看得到你扭曲到丑陋的脸，真想把你的眼珠从你那张鬼脸上拆下来看看效果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玛丽女士，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就狰狞起来？明明前半句那么正常为什么突然就爆发出崩坏笑？就算脑子有病也不要去污染别人啊！……比起那个，赶紧把地址给我！”
“想要吗？求我啊求我啊~”
“………………我挂了。”
“啊！你这%……%￥……@￥#￥#@￥！！！！好啦我给你就是了！不过这个地方挺偏僻的，你找纸笔记一下吧。”
“……哦。”
手里攥着写着地址的纸条，埃丝特从上午一直找到傍晚，终于在城市的最边缘那个以“脏乱差”著称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破旧居民区里找到了这个地方。正片地区都弥漫着浓厚的魔力味，像煮了三天三夜的巧克力酱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和那天晚上闻到的味道相同，那孩子就在这儿，而他的魔力说不定抵得上一个高等级的魔女，就像Gloomy-Eyes那样的。
“真是奇特，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呢……是不是得找个专（mo）家（nv）来鉴定一下？”
自言自语着站在几乎就是由破木板组成的平房前，埃丝特想都没想就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门，结果只听“吱呀——咣！”的一声，可怜的门板应声倒地，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尖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满眼惊恐地望着她。
“请问这里是洛伊·候尔（Roy Howl）的家吗？”似乎毫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事，埃丝特一脸淡定地开口询问。
床上的男人是最早回过神来的，他呆滞地往右一指：“他住隔壁。”
“哦，多谢了。”埃丝特将地上的门板拉起来勉强安在了门口，“弄坏你家门板真是抱歉。”
男人和女人：“……………… --b”
再三核对了门牌号码，埃丝特这才快步走到大门前，不过因为有刚刚弄坏人家门板的前车之鉴，她这次先是用最轻的力道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不过里面倒是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埃丝特确定那孩子绝对就在里面！……呃，好吧，同样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至少她确定有人在里面。
确认眼前的大门还算结实，埃丝特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条缝，可是突然就像一阵黑风袭来卷走了她手上的门，紧接着她的双眼清晰地捕捉到了男孩逐渐放大的脸，他就像是一头落单的狼一般极具攻击性。
但，要是连续两次都被击溃，那她就没脸再进最强恶灵组了，就算魔力比不上他，她的战斗力还是比他高出许多，这不光是实力，还有经验，与在人类圈里混过来的少年不同，她以往的对手是各类在人类看来怪力乱神的东西（其实她自己也是），这要是放在RPG里的话，等级的高低就足够决定一切了。
因此，现在你看到的，就是身材娇小的少女单手攥着少年的手腕，他手中的尖刀还差两毫米就要刺进她的左眼。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吧。”将魔力转换成力量附加在手指上，埃丝特一边毫不留情地使出不小心就会把对方手腕捏断的力道，一边微笑着说出安慰人的话来，“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你看我包里除了钱包手机化妆包钢笔和一个小笔记本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的安慰明显没起到什么作用，少年看到她的脸之后，突然就想见了鬼一般张大了嘴，然后挣扎着想要将手腕从她紧扣的手指中抢回来。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是见鬼了没错。
“冷静，冷静！都说了让你冷静啦……”
“你、你……怎么……”
“你能不能让我慢慢把话说完啊？身为一个能持续与人正常交流的恶灵我感到自尊心很受打击好不好啊！”埃丝特这要是一般人这么麻烦早让她削成人棍了，虽然她本身很讨厌做那些血腥残忍的事，但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就算做了她也不会有任何愧疚的感觉，毕竟是因为没办法嘛——她是这么想的。
估计是她的语气太过搞笑的关系，少年居然真的冷静了下来，一双蓝色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究竟藏着什么谁也看不出来。
埃丝特放开了他的手，他急忙后退几步，左手握住被捏出淤青的右手腕。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太瘦了，他单薄的旧衬衫下能看到常年反抗的痕迹与实战所练就的结实的肌肉，但说到底，他还是太瘦了，一个健康的十六岁少年的脸颊怎么可能是凹下去的？
“你是洛伊·候尔，对吧？”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我叫埃丝特·布莱克伍德，叫我埃丝特就好。”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背靠房子，警惕地瞪着他。
“我们来相互认识一下吧，我出生于1870年10月27日，死于1888年11月9日，在死去的同时被恶灵女王芙罗塞碧娜看中，成了她麾下的恶灵，在恶灵七座——就是最强的七个恶灵——中排行第二，现在是以实体化的□□站在你面前，历史上有关于我的记载……不，那是旧话了不说也罢。”
“…………恶灵？”男孩终于开口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但这还是让埃丝特觉得有些兴奋。
“没错，我是恶灵——当然我不是那么坏的恶灵——也就是说你在攻击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你没有杀死我。”埃丝特缓慢往前挪动着步子，她想自己马上就要成功走进这个孩子脆弱的内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没办法放着他不管。
该不会真的因为被揍得一地脑浆而爱上人家了吧？一个星期之前埃丝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终于走到了男孩的跟前，而对方似乎已经傻在那儿了，并没有做出逃跑或者反抗的举动。
“你声音沙哑，感冒了吗？”她抬起手摸摸男孩的额头，成功让男孩打了个哆嗦，“抱歉我的体温低了点，不过我想你没有发烧，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她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以及休息之前，最好先保保暖，就算你看不到天气预报，至少也能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吧？”
男孩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急忙闪开了，但他并没有逃回屋里，也许是因为从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冷暖，让他有些不忍心就这么从这个自称恶灵的怪人身边离开。
他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关于这个问题埃丝特非常认真地回答了他：“说实话，我自己也想过为什么，甚至还把可能是原因的那些东西列了个表，不过很遗憾我到现在都没得出答案。至于那些列出来的原因，第一条是我被你的攻击激发出了某种连我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属性，第二条是有可能因为我从来没被人类的攻击伤到过所以对你产生了兴趣，第三条，我觉得你也许和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人有点像——我指的不是人而是遭遇，在被你攻击的时候你的记忆趁乱钻到我脑子里了——因此我无法放着你这样的人不管。”
一口气说了一堆对那个孩子而言毫无价值的废话之后，埃丝特又不满足地补充了一句：“对你来说，应该只要知道我是个‘反正就是缠上你了’的恶灵就行，考虑太多会头痛的，至少我总是这样。”
男孩眉头紧锁，原本对她的恐惧也因为她的神话痨属性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百分之二百的不解与好奇。
“恶灵都跟你一样话多吗？”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几乎无法正常交流的疯子啦。”
“可我觉得能跟人正常交流的疯子更恐怖……”
埃丝特一愣，露出貌似非常开心的笑容：“也许你说的对，不过，我的恐怖是精神层面的，他们会直接把你切碎了炖汤喝。好了，我想你该到屋里去避避风，我去买点吃的和衣物……对了我没干过给人量体试衣的事所以就算大了也别有任何怨言，老实说我觉得就你这体型穿什么都会觉得大……”
“………… --#”
将额头冒出青筋的少年推回屋里，埃丝特快步向居民区外走去。
她记得这附近应该还是有餐馆和商店的，虽然品味让人不敢苟同质量也有待考证，但好歹先买来应急用，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是自己找不到这个男孩的话，他能不能撑得过今年冬天。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在乎他才因为他的悲惨遭遇而心痛还是因为得知了他的悲惨遭遇由于太过心痛才开始在意他，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1888年的伦敦东区，回到了那个寒冷彻骨的夜晚，回到那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拉着她的手，哭着向她道歉的那一刻……
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和车轮下的刹车声在同一时间响起，埃丝特几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该先离开马路中央还是该先去拿手机，留着络腮胡的出租车司机将头探出车窗，在没什么人的马路上破口大骂，但当他吃了埃丝特饱含着十足怨念的一记眼刀之后，便吓得一身冷汗急忙缩回车里，直到她一边翻包一边走到路边才敢发动车子逃跑。
埃丝特看都没看翻盖手机上那串不认识的号码直接按了接听键，听到那阵磨砂纸的声音她感到胃里一阵翻腾：“玛丽女士，我现在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好，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没事打电话骚扰我。”
“呜呜呜你居然这么说！我找个能映出电话的镜子容易吗，还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才这么热心的……臭婊子我宰了你信不信啊？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想好要怎么折磨你了，我要把你【哔——】【哔——】然后再【哔——】！！！”
埃丝特瞬间黑线：“你到底什么事啊？”
“啊？哦，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那孩子家里没有镜子我没法进去实地考察，但从他邻居家的模样看起来，他家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埃丝特突然觉得心里一暖，她甚至都没敢开口把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出来：“我知道了，谢谢你。”
“……………… =口=||||”
“呃……喂？”
“老天啊我的老天啊我们家小埃丝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教养了难道18岁之前的贵族家庭教育终于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起作用了吗？！！”
埃丝特：“--#我有急事先挂了……对了，帮我跟芙罗塞碧娜大人说，我不回去住了，我要住这边。”
“哦好吧，那祝你好运了。”
话音未落对方就挂了电话，估计是抓紧时间跟芙罗塞碧娜八卦去了，埃丝特无奈地一笑，把手机往提包里一塞，赶紧朝着商店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她找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