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三年前的自己（恺楚）》阡墨是只魂

2、楚子航篇 楚子航：在

　　楚子航：

　　在山顶酒店的套房窗边可以俯瞰群山，清晨的热那亚湾水面被晨曦镀成粼粼金色，在号称“山顶学院”实则位于半山腰的卡塞尔是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的。

　　刚刚吃了恺撒亲自下厨做的松鼠鱼作为早餐，甜点是桂花西米露。虽然他一直自信意大利的男人都是天生的厨师，但口感貌似也没有好到多特别的程度，还好我会在这里花费半个暑假（如果没有紧急任务），留给他练习中国菜的时间还足够充裕。

　　这是我第一次来意大利，小镇波涛菲诺，你是不会想到三年后的你自己正像一个普通的混血种或是人类那样，陪伴着恋人在他的家乡度过暑假——没有写错，我用的是“他”。在收到他的邀请之前我也没想过，就像在一年前那场盛大的告白之前没想过自己会拥有恋人一样。

　　我们相识在属于你的第一个自由一日，他是一个不同于少年宫时那些没心没肺的同龄人的对手。尽管现在我们的紧身刀战势均力敌，但回想起第一次交手，当时全凭自学没有任何正式临敌经验的我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进攻，还好这样的局面在开始接受专业训练后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善。很久以后（大概是我成为师心会会长后）我才知道学生会主席并不只是教授口中的纨绔子弟，而我居然从入学开始就把校方最看重的“天才学生”之一当成了陪练。

　　大概最初我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太好，因为他貌似是看我有些不顺眼，三天两头前来挑衅一番，当时的我也莫名不拒抗这种死对头的关系。不像是小时候对于同学的挑衅的愤怒，而是难以言明的感受，想酣畅淋漓地与他打一架，想用自己的实力击倒他，也期望看到他的实力变强给自己更大的目标。

　　我对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很理解。小时候父母还在一起生活时也好母亲改嫁后也好她的生活都充实轻松，比起和男人相处更愿意和朋友看电视剧购物旅游，中学里也有同龄人为了感情要死要活或是打架斗殴，我无法从这些看起来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事件中得出结论，更别提女孩子们写来的情书——我想没人是写给真正的我的，收信人不是一个在她们最最惊惧的噩梦中也不会出现的浑身沾满鲜血皮肤覆盖着青鳞的怪物。

　　成为狮心会会长不久因为该死的追逐力量，我在破旧的羊皮残卷间打开了被封锁多年的禁忌之路，从此更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种不在我理解范围内的事物。我一再小心谨慎减少使用暴血的次数，努力让自己更接近人类从而活得更久些，但我从未奢望过有什么另一个人陪我一同走这条封神之路。

　　然而我又错了，调查血统的听证会结束后苏茜告诉我她用那些羊皮卷向恺撒换取了学生会的支持，我想对她说其实没有交换条件他也不会站在他家族那一边，脑子却猛地一片空白。他对力量的渴求完全不属于我，以他的资质一定能解读那些记录，他就像当时的我一样根本不清楚暴血的副作用，等到他意识到时就完全晚了……如果变成死侍的人是我只会在英灵殿的墙壁上挂一幅照片，对母亲和继父编造一个理由（这种事情学院早已做得轻车熟路）就足够了，他们还都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代替我的位置，惟一的遗憾大概是再没有人记得住生父。但是恺撒不一样，他再叛逆他的家族也会永远站在他的身后随时为他扫除障碍，血统也好天赋也好在混血种的领域内都是上层，这样的人理应拥有如他的名字一样光辉四射的未来，如他所愿登上最顶峰的王座，而非踏上无法回头的通往黄泉的古路。

　　我思考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去劝阻他，可那个中二病患者叼着雪茄说我没什么资格对他说这种话时的神情真欠揍，我们差点没在安珀馆馆内打起来。第二天事情开始向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狮心会收到了大片大片的各种鲜花（看来学院里传言他经常顺手包下整个花店是真的），学生会的蕾丝白裙少女团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天，他甚至送来了我用不习惯的炼金古刀，看样子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最初我还不明白它们所代表的含义，直到比刀时他所给出的答案。

　　没有从前被别人告白时的泰然自若，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或许是性别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与那些人截然不同。那一瞬间真的是很奇怪的惊喜感，你提着长刀独自行走在这个世界上想为爸爸报仇，只知道站在冰冷的雨水中斩杀敌人，但突然有人站在你面前撑开伞伸出了手，从初见时你就清楚这个人值得你安心卸下防备……你在潜意识里渴求那样的温暖已经很久，你也有资格拥有那种你无法理解的感情了……所以你无法拒绝。

　　可能混血种遗传了一些龙类并不在意取向的原因，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对取向问题的态度比较宽松（虽然开始我也不太能接受被一个男人……不过现在勉强算是习惯了）。让我困扰的只有如何表达感情，又如何看懂他对我的示意，哦，对了，还有他的中二病。

　　……他恐怕治不了了的中二病。

　　几天前的七夕讨论区里诺玛发了官方贴“对你的恋人说一句情话”。我的语言表达一直都是弱项，与浪漫的意大利贵公子更没有可比性我记得当时我敲下几句话后又删去了，那么就用这段话留给时间轴上位于过去的自己作纪念。

　　——我喜欢波涛菲诺，这里的阳光也好、身边更耀眼的光也好都能够驱散雨夜阴郁的气息。

　　希望他不会看见这么没有意义的东西。

　　楚子航
　　于三年后的波涛菲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