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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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不断破坏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我一共问过西弗勒斯.斯内普三次。
第一次问他时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卢修斯把他带来给我。
“他是个天才，主人，他一定能够帮到你很多。”他这样向我保证。
那黑发的少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腼腆安静，似乎还有一丝瑟缩。
“为什么我们要不断破坏这个世界？”我轻声开口，眼睛扫过他苍白的面孔。
“为了……为了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然而一簇小小的火苗燃烧在他的眼睛里。
“那么，什么是你想要的东西？”我慢慢地向他逼近，冷酷地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眸。
零碎的画面从我眼前一幕幕闪过，瘦弱的男孩恐惧的看着暴躁的父亲，黑发的少年陷入众人侮辱的包围，蜷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孤独身影，暮色中一双无助的眼眸，红发绿眸女孩灿烂的笑容……
“她是谁？”我的声音冷漠无情。
他小心地躲开我的视线，“一个早该忘记的梦。”他轻声回答，声音苍白无力。
我把他留在了身边，他确实是个天才，聪明有野心的少年。
还有他沾满灰尘的心灵，谁也不能预料一个被尘世碾压过的灵魂会有怎样的破坏力，我欣赏他眼中的恨意。
唯一遗憾的是，他似乎并不够残忍。
但是没有关系，他那冷漠暴躁的父亲，傲慢而鄙夷的敌人，还有那冰冷无望的爱情，他们早晚会教会他，只有残忍才能战胜恐惧，只有残忍才是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根本。
然而，我忽略了那双绿色的眼眸，一个做过又碎了的梦，做梦的人却依然凄凉地把它铭刻在心中。
他来求我不要杀她时我并不诧异，她在他心里藏的那么深，我不指望他能完全忘掉她。
“我只是想知道，西弗勒斯，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占据另一个人的心，我并不了解。”
他跪伏在我的脚下，抬起头来看着我，漆黑的眼眸满含着慌乱与悲凉。
“也许那就像夜空，一片漆黑，但总有一颗星星会为你指明方向，于是你只能深深记住它，因为……因为你再也不想迷路……”
他的话我并不能理解，然而当那绿眸的女人冲过来挡住那道阿瓦达索命的绿光时，我突然想起他眼睛里的悲凉，那一刻我明白，他会永远离开我了……
再一次问他这个问题时已经是我复活重新获得力量之后。
他匆匆赶来见我，却依然晚了两个小时。
“西弗勒斯，我以为你再不会回来了。”我残忍地看着他跪伏在我脚下的身影。
“主人，我是奉邓布利多的命令回来的。”他的声音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岁时的瑟缩。
“哦？所以你是回来告诉我你已经换了新主子？”
“不，我的主人，邓布利多让我来说服你，让我重新加入食死徒，做他的间谍。”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含着畏惧和热切，“但我不会再听他摆布，这些年我受够了在他身边……”
“所以你仍然想回来？”我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肩头大蛇冰冷的皮肤，“西弗勒斯，我以为你恨我。”
他颤抖了一下，“不，主人……您是对的，我，我只是想得到她，但世界上还有别的女人……”
然而不容他多说，我的魔杖已经对准了他：“钻心剜骨。”
他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痛苦让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的面颊蜿蜒流下。
我俯下身来冰冷地注视着他的双眸，咒语消退后的酸楚使他仍然没有力气站起来，他伏在地上，黑袍沾满灰尘。
“为什么我们要不断地破坏这个世界？”我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抬头看着我，漆黑的双眸像一个绝望的噩梦。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他轻轻地回答。
“西弗勒斯，你恨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不懂你们的那些东西——那些叫做爱的东西——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明白。”
“你爱她，所以愿意为她牺牲，就像她爱她的儿子，所以为保护他而死。”我轻轻地冷笑了一下，“你们把这称作最伟大的魔法，西弗勒斯，你没有想过？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他迷茫地看着我，黑色眼眸里似乎含着一层雾气。
“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公，自私的谎言，欲望的借口。”我冷冷地注视着他，“你的母亲因为爱你的父亲而嫁给他——一个肮脏无能的麻瓜，结果呢？
你用生命爱着的那个女人，她的眼里可曾有过一丝你的影子？你为她付出一切，可除了冷漠和鄙夷，你得到了什么？而我，我那懦弱自私的母亲，她爱了我那麻瓜父亲便不爱我，她爱他愿意为他死去，却不肯为我活着……你还不明白吗？西弗勒斯，只有残忍才能让你变得强大，只有冷酷无情才能让你避免掉进那肮脏的漩涡……”
他静默了很久，神情空洞而荒凉，好像有人吸走了他眼里全部的光，终于，他缓慢地俯下身来，跪在我的脚下，“是的，我的主人，我明白了。”他轻轻地说。
“回到邓布利多那里去吧，他要你当间谍，你就当好一个间谍。”
我轻轻地挥了挥手，他站起来静静地告退了。
霍格沃茨的战争来临时我最后一次问了他这个问题。
那时他刚刚被我从战场上叫回，在尖叫棚屋里。
他的脸色冰冷苍凉，从杀掉邓布利多起的这一年里，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
“西弗勒斯，为什么我们要不断地破坏这个世界？”我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此时霍格沃茨城堡里巨大的爆炸声和战斗声远远传来。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而我也不再想得到他的答案，他的灵魂我已经愈发看不清楚，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不再是十七岁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少年，那时，我以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
“西弗勒斯，你是个好仆人，我很遗憾。”我缓慢地开口，“但是你杀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只要你活着，老魔杖就不能真正属于我。”
他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吃了一惊，但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命运。
“主人，我求求你，让我先去帮您找到那个男孩吧。”他的惊慌和焦急写在大理石般惨白而凝固的脸上，空洞的声音像一条干涸的河。
然而我已经举起了魔杖……
“Nagini，kill…”我听见自己冷酷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他倒在地板上的时候无声无息，鲜血染湿了他的黑袍，他冰凉的双眸里是无尽的哀伤与绝望，就像他的一生都凝聚在这一刻。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脚步里是不是也有一丝踉跄。
黎明的时候我迎来了自己的死亡，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西弗勒斯说过的话：
漆黑的夜空中总会有一颗星星为你指明方向，于是你只能深深记住它，因为……你再也不想迷路……
可是我度过整夜的黑暗终于在黎明时等到了你，却没有想过晨星只能预示着我无法承受的光明……
为什么我们要不断地破坏这个世界？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明白吗？
只有破坏才能带来混乱，只有混乱才能让我们忘记自己失去的，悲哀的，曾在漆黑的夜里无数次找寻却从来没有得到的，爱和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