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偶尔良辰美景

2、2

　　“哥，他动了一下好像。”
　　“摇几下瓶子，让他赶快醒。”
　　要吐了，靠，“别，别晃了，求你了。”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洁净修长的手指，做出作罢的手势。女孩幼嫩的手停下动作，接着，装有卫玠的玻璃瓶被举起。卫玠睁开眼，勉强地撑起身子，就看见一个放大版的眼睛，吓死鬼啦。
　　“子、子谓谁？”卫玠吓得嘴都张不大。
　　“我是沈竹。”少年扬了下眉。
　　卫玠看着他，他看着卫玠。“汝可知吾谓谁？”
　　“不知道。”少年清冷的声音让卫玠晕了，这个死小子！
　　“那你抓我来干嘛，快放了我！”卫玠愤怒地拍着瓶子内壁。
　　“哟，不说古文啦。”卫玠瞪着他。
　　“哥。”糯糯的声音响起，“你去拿碗甜点来，慢着点跑。”沈竹摸摸沈佳的小脑袋道。沈佳乐呵呵地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你干嘛？”卫玠气急败坏了，在小瓶子里，真他妈别扭。
　　“我干嘛，你不是打算装傻吗。怎么，又认识我啦。”沈竹一脸怪表情。
　　“凭什么我要认识你啊。你呀的是个抓鬼的，我是个鬼，我认识你有毛线好处啊。”
　　“玠儿~”沈竹把瓶子打开，把卫玠倒到床上，才喊道。
　　就在这时，沈佳端着白玉瓷儿，里边盛着莲子花蜜羹，把门踹开，喊道“哥，我端来了。”看见那只鬼鬼出来了也不吓，把碗放在桌上，沈竹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说“乖，去睡午觉吧。”
　　“嗯。”沈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走了。
　　沈佳挺上道的，退出去顺便把沈竹的房门关好。
　　“你喜欢的，喝点吧。”
　　卫玠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撑住晕晕的脑袋，尽管他是半透明的。
　　沈竹沿着床边坐着，看着他。卫玠叹道：“我给你我衣冠冢里的发丝，不是让你来收我的。”
　　沈竹抚上卫玠的长发，道：“我知道，可这一世我没办法，生在这个家族里，要把你带进来，我只能这么做。”
　　卫玠挥开他的手。
　　“几百年了，你难道不累吗？这些年，你快乐过吗？”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要加上我这一世的功德，我就不用轮回了。”沈竹道。
　　“功德是无心之举积累得来，而不是你这样有意为之。我也不用轮回，你可以跟我一样啊。”
　　“跟你一样，几百年了才是个鬼仙。说白了还是鬼，我不愿意。”
　　卫玠站起身要走，“所以上一世你才打算牺牲我，为的就是那一点功德。”
　　沈竹捏着瓶子突然发力，卫玠就感觉三千发丝都被牵扯住，“上一世我没有牺牲你，你坐下听我说！”
　　“听你说？你难道没发现吗？这一世，没有灵智的生物都不想靠近你，昨晚万籁俱寂，虫鱼鸟兽都躲了起来。因为什么，因为你魔不魔，仙不仙，已入馄饨之道，就沈佳那颗你给予人格的露珠，因为是你造的，也跟你一样了，所以还会亲近你。这个家族是天道世家，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等他们发现，就会把你收了，天道世家最不讲血亲。”卫玠顿了顿，柔声道“现在的路是什么？是你把那些都舍了，平平安安地过了这一世，轮回没什么不好，再世为人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不用背着以前，只要你还跟最初一样心纯至善，你可以很快乐。”
　　沈竹目光黯淡，“其实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甘心啊。”
　　“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想想你最初的你，那时兵荒马乱，你善尽家财救济那些百姓；你不忍天下受苦，入庙堂，尔虞我诈，你不改最初的那份真心。”卫玠抚上沈竹的脸庞，“你帮天下人，难道就是为了甘心二字，想得到点什么吗，你做的时候肯定没这么想。当初的你心怀天下，现在的你算计天下，到这里你已经把自己算计进去了。何苦呢？你刻意为之，开心吗？”
　　沈竹仰头看着卫玠，“那你现在还爱我吗？”
　　太过于赤裸的话语，卫玠半透明的脸颊微红，点头。
　　“有你这句话就好。”沈竹从心头掏出十世功德，柔光四溢，却不比卫玠在沈竹第四次轮回后，在他心头看见的要纯净。
　　沈竹一掌把它拍进了卫玠体内，卫玠惊呆了“我不是……”可惜话还没说完，卫玠就往后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沈竹脸色苍白，将他扶起，“这幅身体本就先天不足，全靠着功德才能够活到现在，相信我没有几日了。这样也好，不久就可以重新开始，我拖累你几百年，也够了，你不用继续爱我。”沈竹无力了，合衣躺下，“陪我躺会吧，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卫玠泪眼婆娑，跟七百年前一样，背对着他，枕着他的手臂躺了下去。沈竹揽着他纤细的腰肢，道“其实我很想你，想就跟你做一对平凡夫妻，和和美美地过去下。但每一世都生不由己，算了不说了。”沈竹把身体往卫玠那里靠的更近一点，“这样真好。对不起，我把你爱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