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李摊破

3、书店 “海敏，我

　　“海敏，我知道有一家旧书店，晚上放学了带你去啊”海敏的同桌是她最好的朋友，俩人的兴趣爱好也差不多。
　　“好啊，远吗？”海敏正好没有太多零用钱，不够花呢，旧书比较便宜。
　　“还好吧，在我家那边，有好多好多书呢，都是特价哦～”同桌笑得得意，海敏也生出几分期待。
　　放学后，俩人如约去往那家特价书店。同桌为了节约时间，特地带着海敏走了一条捷径，是海敏从未走过的。
　　海敏跟在同桌身后，穿梭在陌生又冗长的小巷，一种奇妙又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让她想起了借给她伞的那个男人。海敏突然有个想法，会不会遇到那个人呢
　　心跳突然加快了。
　　路过一个破旧的篮球场，几个小孩子尖叫着在几个健身器材周围追逐，一身的泥土，乱糟糟的头发，手爪子都是黑的。海敏不是很喜欢，但她也知道自己也是这么尖叫着奔跑着长大的。
　　很快，就到了那家书店，“黑皮特价书店”破旧的招牌，店面很小，黑乎乎的挤满了各种书和杂志。挤在书堆里的老板看到了顾客，立即打开了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随便选，我这里的书最便宜了。”老板笑得很可亲。
　　同桌拿着一本杂志嘟囔着有点脏，老板立刻解释，他这里的书虽然都是过期的，但也不是旧书，都是从厂里直接批来的。
　　书的确很便宜，不到半价。海敏觉得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海敏倒是对书的新旧无所谓，很快就选好了几本。她不敢拿太多，自己钱不多，下次再来吧。
　　海敏付了钱想先走一步，同桌立刻跟着说要送她回去，怕她在小巷迷路。
　　海敏笑着感谢她，俩人就有说有笑地再次穿过曲折小巷。
　　周末，海敏一家人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单位上的琐事儿，海敏心不在焉地听着，今天的茄子炒肉味道很好，爸爸则一如既往的沉默。
　　“喂，你说你为什么不去我弟弟那儿做事？”妈妈一贯称爸爸为“喂”，对此海敏很反感。
　　爸爸似乎没有听到，继续扒着饭，还倒了点汤到碗里。
　　“到他那儿做事不比现在强多少倍啊！我弟弟怎么说也会给你……”妈妈还没说完，爸爸就吃完了，他顺便带走了自己吃完的碗筷去厨房清洗。
　　海敏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啪，妈妈把碗重重地一放：“和他讲话就像没听见似的！哑巴都会哎呀哎哟叫几下！”
　　海敏端起自己的碗，说了声“吃完了”也去了厨房洗自己的碗。
　　“接种接代！一个个都是这个德行！……”身后传来妈妈的骂声。

　　海敏洗完碗，赶紧躲进房间。
　　作业，不怎么想写呢，她随意翻着上次在“黑皮书店”买的书，虽然早就看过了。
　　家里真没意思，海敏拿着书，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算了，不如出去走走？比如，去书店看看，也许还能买几本合意的书。
　　海敏从桌子前起身，趴着门口听了听，妈妈似乎在清理餐桌。等等吧。
　　海敏回到床上躺着，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啪嗒，熟悉的关门的声音。妈妈出门去了。
　　海敏很是兴奋地起床打开房门，跑到厕所洗个脸，收拾一下就紧接着妈妈身后出门了。
　　海敏一个人走在那条通往书店的小巷里，她莫名有点担心会不会走错路，然后就拐进一个巨大的迷宫再也出不来。
　　直到看到曾经经过的那个破旧的篮球场，海敏才微微放了点心。
　　可随即她又觉得似乎这个篮球场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也许是路边那个快烂掉的垃圾桶？也许是角落里那只一动不动的野猫？为什么没有玩闹的小孩子了？
　　一切都让海敏毛骨悚然，她想起曾经看过的鬼故事，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书店。海敏快步走进去，店老板在一堆书后面坐着，店里新布置了一台小电视机。老板看到海敏之后抬头冲她笑笑，嘱咐她随便选，然后又回头去看电视。
　　海敏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的恐惧太神经质了，随即又低头翻阅书籍。
　　“老板，多少钱啊？”陌生的声音响起，海敏惊讶地发现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第二个人。
　　海敏的目光转到陌生人的手上，他拿着的那本是海敏选好的书，而且店里好像只有这一本，封面破了个洞，海敏还想找一本新一点的，可一直没找到。
　　陌生人付了钱，突然抬眼看向海敏，道：“你？这书是你要的吗”
　　海敏一愣，自己的目光有那么直接吗
　　“老板，这本书还有吗”陌生人似乎确定了海敏也想要这书。
　　老板往脑后一指，道：“第三排，自己看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了。”
　　陌生人立刻走过去找，海敏在心里暗暗说道，不用找，没有了。
　　陌生人还在翻找，海敏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个，你别找了，没有的。”海敏开口道。
　　“哦。”陌生人停下动作。
　　那一瞬间，海敏觉得他似乎就是那天下雨借给她伞的男人，他也穿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也同样的外地口音。
　　“那，要不然，这书你拿着吧。”男人说着把书递过来。
　　海敏忙推辞着：“不用了，你都付钱了，我选别的就好。”
　　店老板嘿嘿地笑起来，对男人说道：“要不然，你看完了再借给她？”
　　海敏觉得问题好像搞得太严重了，“不用了吧……”一本书而已。
　　“还是你先看吧，”男人把书放下，“我给一个我的电话号码给你，看完了之后，什么时候再来书店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家就在附近，”男人往外面一指，海敏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房屋，“很方便的。”
　　海敏还没愣过神来，男人已经写好了电话号码，夹在书里递过来。
　　海敏不知所措地接下，突然发生的一切都似乎离她的生活很远，似乎只能在书里发生。
　　回到家后，海敏拿着那本皮上破了一个洞的书翻看着。她已经把男人的号码存到手机里了，可还是将那张写着男人电话号码的字条藏到一个相框里压着了。
　　这本本来挺有意思的书，现在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吸引人了。海敏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一个问题：这个借给她书的男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借给她伞的人？
　　海敏突然站起来，从床底下抽出那把破旧的黑伞。她仔细打量着这把旧伞和这本旧书，两者是同一个主人吗？她甚至还嗅了嗅它们的味道，很快她又想到了这本书只是在那人手里过了一下而已，那容易沾上什么味道？何况她的鼻子也不见得好使。
　　把伞放回床底下，海敏拿着书倒床上，她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丢人了。翻着书，海敏突然下了一个决定——下次还书时，把伞也带上，直接问那人不就成了？干嘛纠结呢？
　　可，万一不是，那多丢人啊……海敏在床上滚了一圈，究竟怎么办才好？海敏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翻到新存的号码，对着发了会儿呆，然后把联系人的名字由“借书人”改成了“？？？”，过了一会儿，又改成了一个空格。
　　这本书海敏看得很快，借来的当天她就已经看完了。要不要立刻给他还回去呢？海敏琢磨着，好像不太好，感觉自己都没有认真看过，太对不住人家借自己书的那份心了。
　　还是迟两天还吧！要不然下周周末？海敏隐隐地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好朋友，她俩每天放学都是一起走的。
　　好吧，就下周周末去还吧。海敏下了决心。
　　星期一，海敏出门前清理书包，正对着课程表找需要的书，突然在一种莫可名状的心理驱使下，她把那本自己已经看完的书放进了书包里。
　　下课的十五分钟空档，海敏忍不住掏出那本书看看。朋友立刻伸过头来：“海敏，什么书啊？”然后就拿过去看看。莫名的，海敏有一点不情愿。

　　“好像挺有意思的，”朋友随便翻阅着，“你看完了吗？”海敏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看完了就借给我吧。
　　“没有，”海敏下意识地就撒谎了，“这是我借的，马上要还。”
　　“哦，”朋友有点失望，“那你看吧……”
　　海敏突然就生出一种罪恶感，不就是一本书么？为什么不想借？
　　朋友拿着水杯去教室后面接水，海敏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她感到很愧疚。
　　朋友端着水杯走回来，海敏立刻低下头做出认真看书的样子。
　　她忍不住拨弄着手指，犹豫了一下，抬头对朋友说：“放学了，请你吃烧烤啊？我……又发零花钱了……”
　　“好啊！”朋友笑了，海敏心里暗自长吁了一口气，这就当是补偿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