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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魂记 ...
此时黄昏将至,与往日无常。
——这只是表面上。
如今的京城,如今的世道,谁要知道这盛世表面之下的东西呢?
撇去这个不说,对于喜欢听戏的人来说,今日的确值得人惦记——有耳福,怎么不值得人惦记?人家心心念念的都是听一曲好戏呢。
于是,知道消息的都拉着交好的同好往一个方向走——“知道不?二爷今日可是亲自上台唱戏啊。”“是嘛?!啧啧,二爷都多久没自个上了,哎……你这的消息倒灵通,不错啊!”“啧,这不正好被你赶上了?……”
月色渐起,星光与家家户户点点微弱的灯光遥相辉映。然而此时,戏园子里却灯火通明。路过的行人,不管是富贵冠达,还是流浪乞儿,都会忍不住对这种温暖的色泽心生渴望,远远地望上一眼。
张启山到的时候,戏已开唱。
他看见外边刷的油亮的木质立牌上贴着剧名“迷青琐倩女离魂”,白色的宣纸上,笔墨浓淡转换自然,让人耳目一新,也不知是谁的字。
九门内势力纵横交错,各有千秋,哪家若没有些保底的本事,早已在九门之中除名。张启山想着,二月红果真是不负为九门之后。念及总角之宴之时的青涩,对比如今用人拿捏得当的二爷,果然是……天教长少年。
张启山正了正帽檐,依旧是那副不显山不显水的模样,脸上冷峻的表情不像是来听戏的,而像是来办案的。
亏得来接待的人是个老伙计:“张大佛爷,今儿个来的正好,”老伙计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您不知道,今日可是当家亲自演旦角!”
张启山点点头,老伙计早习惯他这冷冰冰的态度,照例把人带到了二楼厢房内。
屋内正中摆着小叶紫檀木制的桌椅,张启山拉开椅子坐下。引路的老伙计自行引水过了茶,又说上一阵,然后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张启山望向戏台上,正巧那老身声落:“孩儿,向前拜了你哥哥者。”只见二月红饰的正旦倩女盈盈一拜,风华灼灼,不管撂谁都要赞一句。
张启山给自己续了茶。刚才看戏走了神,封壶的时间略长,泡出来的茶带着沉厚的苦涩。
虽然戏班依旧运作,但是二月红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管事了,今日重新开唱,也算是给别人提个醒。
毕竟,世事无常。今朝有酒今朝醉,过了此时此刻,一切都有可能改变,友人变仇人,手下变对手,太常见。当初二月红撤手,势力放出了一大部分,今日这么一出,若是有心要送回来的东西,自然会送回来,若是真要不回来的东西,再着手整治,也算是先礼后兵,不失仁道。
不管什么时候,二月红这人都不失风流优雅。
折柳亭外,倩女递酒,与王生惜别道:“好是难分别也呵!”
张启山听着倩女情意绵绵的唱腔,却想起年少时他听过二月红吊嗓子的事。
张启山听的戏不是不多,但是听进去的极少。以前跑去串门还会听上这么几句,二月红演正旦也会去捧场,但自从二月红跟丫头结婚之后,张启山就没有看过戏。
按理说,张启山自然是不知道二月红重出这事。虽然他有自己的渠道去了解消息,不过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安排的人报的消息,而是霍家小姑专门跑到张家,亲自跟张启山说的。
张启山想起霍家姑娘那张明艳的脸上假透了的笑容,明显膈应人的神色,只觉得她多此一举。
即使别人不说,他心里也有数。
是他自己把那人逼的恨不得,爱不得,只能形同陌路。这前因因他而生,结果就算是苦果他也必须要咽下去。
若是有可能,他倒是希望二月红恨他。至少这种情感,能在二月红心中帮他留个一席之地。
不过是个希望。
他们现在,是在等,等时间过去,等到某一天,两人不是形同陌路,而是真正的陌路。
他知道结果,还是有些不甘心。
所以他还是来了,就算霍家小姑不怀好意的报信,赤裸裸的嘲讽,等着看他笑话,他还是会过来。
张启山摸了摸上衣口袋,就像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一般,万般情绪掩饰在沉寂的眼眸中。
王生惊,云:“小姐,你怎生直赶到这里来?”
倩女水袖一挽,面容憔悴但神色坚定地唱道:“你好是舒心的伯牙,我做了没路的浑家。你道我为甚么私离绣榻?——待和伊同走天涯。”
你瞧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着算什么事?还不如像这倩女一般,直接说出来。
或者说,张启山只想要一个答案,结束这一切的答案。然而,这答案结束的可能是这一次的恩怨,亦或是……是他和二月红的关系。
所以他来了。
王生劝:“古人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老夫人许了亲事,待小生得官,回来谐两姓之好,却不名正言顺。你今私自赶来,有玷风化,是何道理?”
好一个“却不名正言顺”!看吧,丫头名正言顺地跟二月红成了家,他名正言顺的让丫头死掉。
真可笑。
他想起他那天踩在由下仆打理干净的石阶上,远远地看着二月红背着丫头的尸体跪在那里的景象。两人的身影被一重又一重门框压制成一枚印章,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就好像是天崩地裂生死别离,都不能够拆散他们。
二月红背着丫头的尸体跪了多久,张启山就在原地看了多久。所以二月红那一段话,他听得真真切切:“大佛爷,你明明可以救的,你为什么不救?!”
能救,当然能救。可是怎么能救?
他听到自己声音如同刀锋般薄凉:“这个女人不死,必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遭难,以一人之命得保我们的民族,这孽即使万死,我也得扛!”
听,多深明大义。
或者说,假公济私。
总之,无论别人怎么说,木已成舟。
然后呢?
然后丫头下葬了。二月红亲自给她整理容颜,守灵,入殓,出丧,下棺,填土。二月红倒了一辈子的斗,估计是第一次给人封棺。
盗墓需要勇气,但在墓里呆久了,总会麻木。而把盗墓的程序反过来,亲自建立一座坟,那感觉可比第一次下斗还复杂。
倩女收了王生千里外寄来的家书,仔细的瞧:“‘寓都下小婿王文举拜上岳母座前:自到阙下,一举状元及第。待受官之后,文举同小姐一时回家。万望尊慈垂照,不宣。’他原来有了夫人也!兀的不气杀我也!”
若不是一往情深,如何牵得动那千愁万绪?
张启山向来行动果断,被绕的那么惨也是第一次。他知道男子相恋为世俗不容,但他更记挂的,是二月红对他也有那么些情意。他根本不怕世俗目光,在乱世之中谁又有这个心思嚼舌根?就算嚼舌根,又能嚼多久?一次挥刀就能带走一条命的年代,世俗理念自然淡去许多,在张启山这,就显得更为淡薄。他只知道,如果他不争取,他和二月红就只能僵着,保持那个距离,直到死亡把这一切抹去。
所以他争了。但他的性格和手段,注定不会用太温和的方式。
张启山已经强势惯了,虽然在在做人方面圆滑一些,但那毕竟是实打实在社会中打滚后磨练出来能力。对于情感,张启山还真算得上是新手。
所以张启山忘记了,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他以前知道,但是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却已经晚了。
二月红跪了三天三夜,他陪了三天三夜。那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这么简单的道理。
这一错,就错过一生,没有机会再给张启山来弥补。
王生得官,带着倩女回乡,老夫人却道:“小姐现今染病在床,何曾出门?你说小姐在那里?这必是鬼魅!”
倩女莫名被自己的母亲冠上鬼魅之名,那王生听了,当即拔了剑:“小鬼头,你是何处妖精?从实说来!若不实说,一剑挥之两段。”
陪了三年的枕边人,只不过是被说成鬼魅,便说斩就要斩杀。张启山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军装左边的口袋,随后又把手放下。
梅香拦下,领着几人入了门庭,却见魂附身,久病的倩女醒了,她唱:“想当日暂停征棹饮离尊,生恐怕千里关山劳梦频。没揣的灵犀一点潜相引,便一似生个身外身,一般般两个佳人:那一个跟他取应,这一个淹煎病损。母亲,则这是倩女离魂。”
众人又惊又喜。夫人云:“天下有如此异事!今日是吉日良辰,与你两口儿成其亲事。小姐就受五花官诰,做了夫人县君也。一面杀羊造酒,做个大大庆喜的筵席。”
乐律欢快起来。
故事就此结束,一切戛然而止。
丫头去了,她的时间和爱恋凝固在死去的那一刻,不会退散。二月红对丫头的愧疚凝聚成围城,困住他自己,让自己沉溺在之前与丫头在一起的美好记忆之中。墙外是千军万马,可是再无人可入这一座城。
当然,这全军万马中也包括了张启山。
戏中总是花好月圆,有情人终是能成眷属,对比着现实,才更显得镜花水月。
张启山抬手给自己斟茶,看着人潮渐渐散去,一盏一盏熄灭的灯火,这一刻心如明镜。
厢房的门被叩响,不急不缓的三声。张启山没有应,门外的人自行推门而入。
“佛爷。”来人果然是二月红。
张启山沉默地点点头。
已经卸了妆的二月红身着素净的白色对襟长袍,不是以往那肆意的黑红色。脸上惯有的风流也收敛了不少,以前隐而不发的气势变成了现今不动如山的沉稳。近半年未见,二月红真的变了不少。
恍惚间还是年少,他两也是这么面对面,聊一些现在已经不记得的话。
二月红合了观戏的窗子,把泡过近十泡的绿茶换成了白茶:“佛爷今儿个赶巧看了我这一出倩女离魂,感觉如何?”
张启山没有接话,二月红已习惯这人的脾性,他也不恼,自己顺口接了下去:“人皆道郑光祖这《倩女离魂》比原来陈玄祐的《离魂记》好一些,但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原版的《离魂记》些。《倩女离魂》虽改自《离魂记》,但为了获取更强的戏剧冲突性,做了不少的改动。这戏剧冲突的理论说是外国传来的,我们华夏虽是没有专门撰写这类著作,不过也算是默认了这一规律。都说艺术无国界,理论都是通用的,可是不知道现实情况如何,真不知今日也来我这戏园子观戏的他国军官看不看得懂,否者对牛弹琴实在是失了这戏的趣……”
二月红说着,手上一点都没耽搁。张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齿留香,比起后来自己心不在焉时泡的茶好太多了。
张启山放下茶杯:“近来可好?”
二月红似乎有些讶异。他挑眼看了张启山一眼,脸上神色微沉,而后又是风轻云淡的笑意:“托福。”
室内静默下来。
这句“托福”,真不知是单纯表述近日的感觉,还是嘲讽这一切的肇事者问出“近来可好”这般可笑的话。
良久,二月红又开口:“相较之《离魂记》,《倩女离魂》最大的改动便是在最末的时候,王生闻言便对相伴三年的倩女拔剑。”二月红声音稳得如同上好的官窑白瓷,没有半点裂纹,而是清润如玉:“我觉的这点,与佛爷你很像。”
张启山勾唇笑了一下。太久没有多余的面部表情,让他这个笑看起来莫名的像哭了一般。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名震四方的张大佛爷身上?二月红只当这是烛焰造成的幻觉,垂眸捏起瓷杯,慢慢地品着杯中渐冷的茶。
张启山摸摸上衣口袋,最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准确来说,那是一张请帖,婚宴请帖。
“佛爷要成家了?恭喜。”二月红接过请帖,笑容满面地说着祝福的话。
张启山深深凝视了二月红一会,好似是要确定什么。然后他拉下帽檐:“请帖已交予你,就此告辞。”
二月红不语。他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起身,看着他拉开厢门,终是轻声道了声:“佛爷,就此别过。”
张启山好像没有听见这句话。他的步伐稳健,就这样离开了这所戏园。
end
呃,最近写的好像都给南歌子发过了………………
好像没有社团约束就懒得写了_(:з」∠)_万年作死
写这篇文本来是打算以二月红为主视觉的…………不知道为毛写着写着就变成了佛爷…………【跪下
那天很自豪的跟我妹妹说,【这篇文表面是BG其实是BL,而我说过绝不写BG所以我只能让它BE了www】………………【到底自豪在哪?!!你在作死吗!?
好了,话唠的我又要潜水撸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离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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