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了无益》闲笔执花

86、【第八十六回】劝说暮烟

　　众人望着丹朱消失的身影一片震惊。
　　“玄写上仙方才触碰了哪处？”二郎神问道。

　　白玄写目视前方，嘴唇微抿：“这镜子，似乎有魔气。”

　　“魔气？”重觞神色一变，这镜子可是一直都由蓝田仙子保管，便是丹朱用它做了什么，这本就是仙器，又怎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魔气？除非······

　　托塔天王一惊：“昨日我晚二郎星君一步下界，也的确和蓝天仙子有些渊源，前日，太白仙君从封锁的蓝田仙子府邸处经过，也道感觉有魔气溢出，于是我等奉天帝旨意，也的确发现蓝田仙子肉身有些许入魔迹象······”

　　雾歌担忧问：“蓝田姐姐······”

　　“雾歌仙子还请放心，蓝田仙子现下已转危为安，身边也派了太白仙君处的小仙使照顾，只是她的模样也不能说安好，个中缘由，还得待我们去这罗浮镜中趟上一趟。”托塔天王说道。

　　“······ ”罗浮镜又开始散发浅浅的蓝光，众人神色紧张朝内望去。只见丹朱孤身走在一片黑暗中四处寻趟，似乎在寻找什么，不过几秒，罗浮镜慢慢黯淡，又恢复成普通镜子。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满心不解。

　　重觞伸出双指朝镜面一点，输送灵力，镜子登时又开始冒出蓝光，众人神色一喜。重觞急促喊道：“诸位速进！”众人对视一眼，化作光点悉数冲入镜中。

　　众人方进镜中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沉默几秒后，又闻不远处琴声萧瑟。几人充满防备朝声源处缓缓走去，大约过了半刻钟，终于望见前方微弱星光，众人脚脚下快了几分，待终于走到光亮处，几人又停住了脚步。

　　“仙界？”雾歌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会是雾歌仙子的仙府······”
　　听着从雾歌洞府中传来的欢声笑语，几人脚下再次迈动，朝前方走了过去，还未走进，就听见苏暮烟的笑声，几人心下一喜，往前走去。

　　“暮烟！”雾歌话已出口，脚下停顿，看着院中正喝酒打趣的四人，惊诧道：“那是···我？”

　　院中四人仿佛没有看到来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依旧沉醉在猜酒令中，白玄写朝雾歌点点头，走上前要触碰院中的雾歌，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慢慢朝瘫在白石桌前的雾歌，就在即将摸到的那一刻，他的指尖穿透雾歌的身躯······

　　画面突转，再次回归到黑暗中，一秒、两秒、三秒，前方出现一条桥，下方则是明亮灼热的地火熔岩，半空中漂浮着数座封印着黄色符纸的碎石块，虽有符纸封印，但众人仍能从其中感受到阵阵浓郁的魔气和煞气，众人安静地凝视着前边的景象，心下却犹如身在仙魔大战中，一下子，杀伐声、愤怒、绝望、悲伤、后悔通通涌上大家胸腔。

　　“咳”二郎神咳了一声，众人恍若初醒，看出此处有问题，众人都欲快速过桥，绕过这处邪祟之地，只可惜还未动身，忽然间地动山摇，半空中被封印的碎石滚落下来，快速掉进地心熔岩中，一时间，眼前一片热浪汹涌，熔浆四溅。

　　“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未过去。”重觞问道。
　　“轰隆隆”整个石壁在此刻悉数碎落下来，漫天石屑中，方才的雾歌仙府又展现在大家眼前，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雾歌的仙府此刻也破破烂烂，不止有院中喝酒逗趣的四人，还有一位比几人都要早进罗浮镜的——丹朱！

　　“哟，原来是你们呀，跟的倒是挺快的呀。”丹朱邪魅一笑。
　　“雾歌？你们······”

　　？？？
　　这回的苏暮烟好像能看见他们了。望了一眼院中喝醉的雾歌，又望了一眼站在仙府前握剑的雾歌，苏暮烟一时分不出来。

　　“小矮子，这下瞧见了吧！你赶紧跟我回去，到时候你想吃冰糖葫芦还是要买糖人、栗子酥···不然，你这回想去临安城还是回江南，要不然，你想去看沙漠都行，我···”

　　苏暮烟打断笑嘻嘻说话的丹朱道：“我就要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好了你不要同我我说这些了，你走吧，这回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这次我才不会再被你骗。”

　　“暮烟，你可知道你如今什么状况？”雾歌上前一步。

　　“你究竟是真还是假的雾歌······”苏暮烟疑惑道。

　　雾歌问道：“那日你和丹朱同去寻蓝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呀！那日我们到的蓝田姐姐处，她便在睡，只有罗浮镜发着蓝色的光，天地可鉴！”

　　“那你可知，我们现下在的这个地方就是罗浮镜。”雾歌轻声说道。

　　苏暮烟一脸诧异：“什么罗浮镜，那镜子后来在丹朱那吗？”

　　“暮烟，和我走吧。”雾歌说道。

　　丹朱拉了一把苏暮烟，急声说道：“别跟她们走，现在仙界已经销了你的仙牌，天帝正派天兵天将寻你，你现在回去，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的！”

　　苏暮烟愣了愣“我的仙牌···被销了吗？雾歌？”

　　眼前几人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回答。

　　“看样子，是真的了···雾歌，我不回去，丹朱，我也不会同你走，我觉得我在这，也挺好的，你们走吧。”

　　雾歌紧张道：“你呆在这个梦境做什么？”

　　苏暮烟苦涩地笑了笑：“反正我现在出去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仙籍也被销了······不过，就算没有发生什么，我一个人呆在仙府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都会帮你说情的，况且，现今蓝田姐姐性命堪忧，难道你不担心嘛？”雾歌说。

　　她犹豫了一会：“我跟你们去救蓝田姐姐，但我···雾歌，你为何要逼我回去呢？为何要让我回那个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天上？你和流岫在下界玩的那么开心，蓝田姐姐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只有我，我也想跟着你们去下界，又或者，你们都回来，我们四个还同之前那般一起喝酒一块游乐多好？”

　　“暮烟，你知道，你在下界，待不了这么久的。”雾歌小声回到。

　　丹朱听到此话，着急地往前一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何不能留在下界？”

　　雾歌和苏暮烟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丹朱双眉一紧，着急的回过身，回问沉默的苏暮烟：“她方才是什么意思？你回答我。”

　　暮烟沉默数秒，随后一把推开魔尊丹朱：“死竹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为什么不能待在下界？她说的什么意思？你不说，那我就先杀了她！”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丹朱旋身往前，一把掐住了雾歌的脖颈。

　　“唔”雾歌一声闷哼。

　　“魔尊！放开她！”白玄写挥剑指他，眼含杀意。

　　“你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你管我！丹朱你个王八蛋，你再不放开她，我告诉你，以后我都会恨你一辈子的。”苏暮烟也不顾丹朱作何反应，冲上去就朝丹朱掐住雾歌脖颈的手张嘴咬去，只可惜丹朱自有魔气护体，咬了半天，丹朱也毫无痛感。

　　丹朱斜眼看她：“方才，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咳咳”雾歌脖颈上的手松了几分，她呼了一口气。

　　另一侧二郎神说道：“因为她是佛祖莲座下地一只竹鼠，磨牙时咬断佛祖座下莲瓣一瓣，佛祖念其聆听佛法多年，心下不忍，于是命其看护莲池千年，磨炼仙法，以偿当年过失之错。”

　　苏暮烟垂下眼，咬紧了嘴唇。丹朱缓缓松手，雾歌身子往后一倒，白玄写及时抱住，一行人此时一片寂静。苏暮烟小声说：“够了吗？你走吧，虽然我已经回不去天上了，但我也不会和你去魔界的，我和你，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和流岫会想办法让你回天上的。”雾歌安抚道。

　　“我也不会跟你回天上，这里挺好的啊，所有人都在，大家可以开开心心在一起，所有人都会陪着我······”苏暮烟笑了笑。

　　“可幻影终究是幻影，你能逃避一时，却不能逃避一世。”重觞伸手一挥，仙府和几位仙子一同化作飞灰，消失在空气中。“其实仙子也早就看明白了，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般容易消失。”

　　“私放魔尊的确是重罪，但仙子若能改过，承担过错······”托塔天王还未说完就被丹朱打断：“我可以带你走。”

　　“你这并非帮她，你可知你这般做，是害她，罪名未担，又同你躲避，你只会加重她的罪责。”白玄写说道。
　　苏暮烟愣了愣，望向雾歌：“可我回去了，你们就会陪着我了吗？”

　　“暮烟，你已经不是孩子了。”雾歌回她。

　　苏暮烟生气道：“我不回去！”

　　“你守护莲池，只余几十年，几十年后，你就自由了，届时，你也会有你的一番遭遇，暮烟，一步错，步步错。我很珍惜咱们一同长大的那些日子，可你要知道，我们都长大了，也经历了太多事情······”雾歌垂眼。

　　丹朱邪笑一声：“暮烟，还是跟我走吧。”

　　沉默许久，苏暮烟长吁一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做错的事，我该回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