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了无益》闲笔执花

10、√每日更新求点击【第十回】老翁深巷

　　转眼之间，只余缕缕白烟。
　　那片残桓中，只余两人孑孑相对。
　　君华握了雾歌的手，往长歌仙府方向走去。
　　“还请君华仙君将手放开。”
　　君华真真将手松开。长身玉立，公子端然如玉。雾歌一时有些望痴了。
　　“思嫱，是何人？”
　　雾歌只当他早已忘记入世的那些事，却不料······当初天界传言君华与流袖并未历劫，安然归仙。流袖倒十分欢喜太虚的重觞上仙，她却始终来不及问究竟发生什么。
　　如今看来，他仍是忘不了她······

　　自己这么多年，委实···委实成了笑话！

　　“她是妖啊···”
　　雾歌突然有些想要发笑。这么多年的坚持，早已分不清是哪种情感搀和其中，未料想，这样的坚持，原只是笑话！
　　“我带你去见她，如何？”

　　她直往诛仙台方向飞去。身后，君华仙君紧紧跟着。几次将将拉住她的衣袂。

　　“我并不想见她，告诉我的那些曾经。”

　　雾歌顿了几秒，半响答道：“好，人间中元节，诛仙台见。”

　　人间中元节。
　　街道上随风撒着一片片姜黄的纸钱。每家每户门前供着香烛，
　　子时一过，连打更人也会回家。这段时间，是留给百鬼夜行的。

　　彼时诛仙台前，君华早已等候多时。

　　“走吧。”

　　雾歌也不回他，缓缓跟在他身后。
　　“君华仙君怎知我想去哪？”
　　“中元节外出，大抵是要去冥界吧。”

　　中元节冥界的天，透出微微暗红。

　　百鬼夜行的大门即将打开，君华皱着眉轻声问道。
　　“雾歌仙子莫不是带本仙君来此见识百鬼夜行吧？”

　　雾歌却轻轻一笑，说不出的嘲意。
　　“君华仙君又怎知百鬼皆会夜行？”

　　今夜的冥界，又是一派灯花煌煌模样，白纸糊好的灯笼中透出淡淡的光。一些鬼力微薄的小鬼及散魂徘徊其间。

　　君华看雾歌对这里似乎熟悉得很，猜想大抵她时常这个时候来冥界做某些事。心中又有些不舒服，天上的仙子在人间中元节来冥界又有何重要之事？百鬼夜行，冥界所有鬼魂鬼力多少都会厉害些，若是她在此受伤······

　　“仙君，这类幽深小巷，不知您曾经是否见过？”

　　君华仔细观察着眼前微微阴暗小巷，似是从未见过。
　　“不知何方小鬼，竟能幻化出如此真实的深巷。”

　　“嗤。”雾歌笑的愈发嘲讽。
　　君华仍是一派淡然气势，即使在冥界，他古道仙风的风骨仍未有任何改变。

　　雾歌领着他往里走，即使光线阴暗，但天上的仙又怎会看不清道路？经过几条岔道，君华发现这条幻化的小巷竟大得出奇。

　　这条小巷，似乎不只是小鬼幻化那般简单。

　　眼前不远处闪着小小的火光，君华注意到雾歌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想伸出手紧紧握住，终是收回自己尴尬的手。

　　“芍儿？芍儿！”
　　“是雾歌来了，爷爷。”

　　君华望着眼前似乎瞎了的老人家。“芍儿是谁？”

　　老人家握紧了手中的香囊。“芍儿，是我孙女。”

　　“爷爷，这是天界的君华仙君。”

　　老人家垂垂头。“仙君安好。”

　　君华撇过头望雾歌。
　　“不知你带我来此有何用意，只是，既带我来此，怕是有事罢？”

　　“君华仙君猜的不错，雾歌陪老人家在此等待芍儿投胎已等待近三百年，老人家见不着孙女投胎亦不愿去投胎。”偎着斑驳的墙角缓缓坐下。

　　他听着她的话却紧紧盯着老人家手中破旧的香囊。
　　“这个香囊倒十分有趣的紧。”

　　雾歌取下腰间的小酒壶递给老人家。方回过头说道：“这是她死后我唯一能找到的东西。她的尸体却是不知在何处安息。”

　　君华从老人家手中取出香囊，握在手掌心翻来覆去的望着，下一刻，五指收紧。
　　“你要做什么！”

　　“芍儿！”雾歌与纪爷爷一同叫道。

　　只是香囊终是损坏，君华缓缓的松开五指。
　　雾歌和纪爷爷望着他手心的香囊。不过片刻，香囊中散发出浅浅的银光。白光几乎散尽时，却是淡蓝的光芒。

　　“这是···”
　　“大抵是魂魄罢。”

　　纪爷爷的脸上流下几道泪。“是芍儿的魂吗······”又望向雾歌。

　　“我在此等了近三百年，却从不曾想过她的魂魄，每日都从不曾离开我老人家······雾歌，芍儿她···芍儿她回来了？！”

　　孰料雾歌却蹙紧了眉。
　　“这魂魄······”

　　君华仙君望着纪爷爷的眼睛。“只是这魂魄，不全。”

　　纪爷爷放下拐杖忽然朝君华仙君和雾歌跪了下来。
　　“仙君，仙君！求求您救救我家芍儿！求求您。雾歌，你帮老爷子说说，救救我家芍儿罢！”

　　君华仙君全似没看见一般。淡淡说道：“本仙君为何要帮你？”

　　整整数秒之久。雾歌惊证望着君华。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雾歌小声说着。

　　君华望着她红着双眼，一刹那想起瑶池会上欢颜笑语的那个雾歌。只感到难以理解。这么说，又有何错？心下却隐隐冒出一丝难以言语的愧疚之意。

　　“爷爷，还请借我芍儿的魂魄一用，雾歌定当倾尽全力寻回芍儿的全部魂魄。”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白色瓷瓶。将那缺失的魂魄装入瓶中。

　　纪爷爷紧紧抓着雾歌的衣袖。
　　“雾歌，雾歌。我们家芍儿···”

　　雾歌强忍眼中的泪水浅笑回望纪爷爷。
　　“雾歌就此离去。”

　　君华紧追随雾歌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一直出了那条幻化的小巷，望着街道两旁的灯火只觉恍若隔世。只有前面那人的背影，从未变过。

　　唤住前头的雾歌。
　　“若是君华愿意助仙子一臂之力，仙子又能否许诺告知有关在下的前尘往事？”

　　雾歌回过头，凄然冷笑。
　　“只是如此小事，对雾歌而言，怕是不公平吧？！”

　　“好。君华给仙子三个不违背天理的诺言如何？此事为一诺，再余两诺。”

　　“好，一言为定。”

　　这才快步追上雾歌，望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庞，一时只觉莫名熟悉。
　　“仙子可告知为何，为何我···以前我与仙子是认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