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双子诞生 神佑历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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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佑历一〇〇七年叁月。
神佑帝国主城——圣都。公爵府。
不少佣人安静地候在公爵城堡一楼一个被临时布置成的医疗室外。
医疗室里，不断地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不断从医疗室里被端出来的血水晃得人心慌。
一向以沉着镇静闻名于众人的路希维德公爵神色间，也免不了少许无措。
沙漏不断地被颠倒，细沙碎碎的声音仿佛死神的脚步，一点点磨去人们的耐心。
“呯！”医疗室的门被重重地打开，一位戴着金丝镶边眼镜的女医生快步走到公爵跟前。
“殿下，夫人情况很不好，怕是要难产，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女医生小心翼翼的问道。世人都知道公爵大人有多爱他的夫人，此时夫人难产，若是激怒了公爵大人……后果难以想象。
“废物！自然是保住夫人，快去！若是夫人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公爵大人再好的修养，在此时也已化为了满腔的愤怒。
“是！”那医生急匆匆的回到医疗室，生怕再被公爵的怒火波及到。
医疗室里的惨叫不断传来，只是细听之下，这叫声正愈来愈虚弱。
路希维德开始焦躁地在医疗室门前踱步，蓦地，他停下了脚步，竟是在众人尚来不及阻拦之时，直接推开医疗室的门，冲了进去。
医疗室内。
一位少妇正躺在沾满了鲜血的床上。精致的脸上没有了血色，冷汗溢满了额头。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此时正凌乱地被少妇压在身下。
路希维德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少妇的手，“蒂洱娜……”，他轻声的呼唤道，深邃的蓝色眸子中满是深情。
“殿…”专注于准备注射器的女医生惊呼，又马上用手掩去了声音，她竟才发现公爵大人也进了医疗室。
床上的少妇听到呼唤，缓缓地睁开眼，“路德…让你担心了…”，她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上路希维德的脸，眉目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洱娜！”路希维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急切的呼唤道。
“路德，我瞒了你…”被唤作洱娜的女子温柔地说道，“我知道我的孩子犯了帝国的忌讳，可我依然想把他们生下来，路德，我怀的是双生子…”她紧了紧握住公爵的手，“路德，原谅我，我爱你，所以我想为你留下孩子，纵然…纵然他们是会被帝国抹杀的双生子，求你，原谅我……”
说完，蒂洱娜突然开始大口喘息，仿佛失去了空气一般，公爵慌乱地应道，“洱娜，洱娜，我…我怎么会怪你，洱娜！”
一旁的温蒂医生忙走到床边，为公爵夫人注射早已准备好的药液，蒂洱娜这才有些好转。
她平稳了呼吸，忍住肚子传来的阵阵疼痛，抬眸看向温蒂医生，“温蒂，保住我的孩子，拜托了。”
“洱娜…”温蒂的眸子微微湿润。
“我向来体弱，就算今日活下去，想必也不会长久，倒不如留下孩子…路德…将来也好有个念想…”听着儿时的伙伴如同遗言一样的话，温蒂咬咬牙，狠下心，将公爵推出了医疗室，坚决地反锁了门，任路德维希公爵如何敲门、大叫，她也毫不动摇。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备用的手术刀，原本是想让洱娜顺产，看来如今…她想了想，又拿出箱子暗格里的一瓶金色液体。
蒂洱娜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她已经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但为了她和路德的孩子，她还要再坚持一会儿。
那瓶金色液体，其实是加持了光明魔法的圣水，可以维持人一定时间的生命，本是温蒂用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是用上了。她用圣水画好了一个魔法阵，小心地将蒂洱娜移动到法阵中央。由于蒂洱娜怀的是双生子，她根本不敢带助手来帮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的魔法资质不高，用仅有的一点光明魔法激活了法阵，拿起了最近才熟练起来的手术刀，慌乱中不失条理地为公爵夫人、她的挚友完成最后的愿望。
天色渐晚，血色的暮霭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路德维希大公遣走了所有的佣人，抱头蹲在医疗室门口，他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了，却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那样漫长……
“洱娜…”他痛苦的低吟，一头浅金色短发已被蹂躏的混乱不堪。
“咔嚓”，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走出来的温蒂。
“夫人她…还有一口气，你…”
不等温蒂把话说完，公爵大人就冲了进去。
凌乱的法阵被鲜血浸透，还在兀自发挥着最后一丝魔力。
公爵不想去管那两个耗尽自己爱人生命生出来的孩子，他只是痛苦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蒂洱娜还有她刚刚被缝合的肚子。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蒂洱娜的精神出奇的好，她贪婪地注视着这个她深爱的、深爱她的男子，伸手缓缓地揽住了路德维希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他身上，喃喃：“路德，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保护好他们，别让他们被….”她顿了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不要怨他们…”
公爵慢慢蹲下身子，深情凝望着自己的夫人，虔诚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会的，洱娜。”
他们静静地彼此相拥着，仿佛这一刻，便是永远……
公爵夫人蒂洱娜，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不知谁的轻吟飘散在空中，“路德…”
公爵轻柔地抱起自己的夫人，仿若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把蒂洱娜抱到他们的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醉人的温柔让人不禁以为公爵夫人只是睡着了。路希维德细细地看着蒂洱娜的脸，眼里的悲伤却并未溢于言表，他轻吻上蒂洱娜的唇，低声道：“洱娜，我会保护好他们，安心去吧。”
语毕，他走出了房门，管家杰罗德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外。
“何事？”路希维德毫不停留地往楼下的医疗室走去。
“殿下，教廷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杰罗德亦跟在他的身后。
“哦？我的孩子出生何时需要教廷来插手了？”路德维希一脸冷峻，夫人刚去，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了么，哼！
“殿下，奥尔巴赫主教传来消息，教皇领光明神旨意，将迎回圣女。”
“圣女？百年来一直职位空悬的那个？看来……要尽快把孩子送走一个才是。”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管家，语气里又多了些肃杀，“杰罗德，那些佣人都处理掉了么？”
“殿下，都安排好了，夫人这次诞下龙凤双子的消息，仅温蒂医生知晓。”杰罗德连忙答道，“先出生的是小姐，后出生的是少爷，您看……”
“此事我会安排，你去把温蒂医生找来。”路希维德留下管家杰罗德，一个人走进了打扫干净的医疗室，他的两个孩子正在准备好的婴儿床里安睡。
看着孩子们安睡的脸，他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时间终于到了…”他无奈地叹息，卷起左臂的袖子，一个黑色的法阵狰狞地盘踞在终年不见阳光的白皙胳膊上。他用手轻覆在法阵上，嘴里不知喃喃了什么咒语，浅金色短发无风自动，浓郁的金色魔力在他周身如海浪般翻腾。片刻后，一个法阵自他身后出现，若是有一位精于法阵的大师在场，必定会为这个精密的召唤阵而惊呼。
“哥哥，您终于呼唤我了。”从法阵中现身一名男子，眉眼精致，与路希维德本人倒是有六七分像。
“律，好久不见。”路希维德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弟弟，不由微笑。
近十年未见的兄弟两人轻轻相拥。
“哥哥，这是……”耶律帝莫西看清了婴儿床中的两个孩子，惊讶之情难以掩饰，“嫂子她……”
“洱娜她…生下这两个孩子就去了，死前让我保护好这两个孩子。”路希维德强忍下心中的悲痛，淡淡道，只是言语中的悲伤叫人如何不觉察，他看着自家弟弟和自己一样深邃的眼睛，“律，你是我的弟弟，亦是父亲留给我的暗卫，如今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他说着抱起自己的儿子，温柔地看着，说话的语气愈发坚定，“这个孩子，交给你了。”
“哥哥……”耶律知道哥哥的难处，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他也会帮忙照顾的，只是……
“律，不要担心我的安危，多少年了，你何曾见过我受伤。虽说你是我的暗卫，但终究是我的弟弟。”路希维德将孩子往耶律手里一塞，伸手拍了拍自家弟弟坚实的肩膀，“带着他，去边境吧，其余的我会安排……”
“可……”耶律还想说什么，管家先生却来敲门了，“殿下，教廷的人到了。”
“引他们去会客厅，我马上过去。”路希维德道，“律，时间不多了，快走吧，我还会和你联系的。”说完，不管身后的耶律，径直走出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耶律帝莫西带着孩子也不见了踪影，空余一室寂静。
会客厅。
教廷派来的几人异常沉默。
毕竟，教会的圣女出现在与自己敌对的皇家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是。不过好在，双方目前都尚未撕破脸皮，这也让他们迎回圣女稍稍有了点希望。碍于表面功夫而未撕破的脸皮此时倒成了希望，让人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笑。
路希维德公爵换上杰罗德准备好的长袍，走进会客厅。
“教会大祭司路易拜见公爵大人，愿光明神保佑您。”教会中身份最高的大祭司率先向公爵见礼。
“原来是路易大人，不知路易大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公爵佯装不知。
“光明神在上。教皇近日祭祀时，光明神降下旨意，希望教会迎回百年未曾出现的圣女，不知公爵……”
公爵不耐地打断大祭司的话，“既然圣女百年来都未曾出现，本爵更不可能知晓了。杰罗德，送客！”
作为一名合格的公爵府邸管家，杰罗德不仅在生活方面事无巨细地服侍着公爵一家，同时也负责清除一些主人不愿意看到的人，比如……今天来的大祭司路易先生。
当然，他也会如实的转告自家公爵大人那些大祭司先生留下的话。
“圣女将在时光中证明她的特别，她终究是属于教会的……”
至于公爵大人，不论他听到这话是内心有多么波涛汹涌，一年后，他还是亲自将自己虚弱得仅能以药当饭的女儿送去了教会。
圣女果然是特别的，只有教会那种充满了光明力量的地方才能保证她的健康。那双令人心悸的浅灰色眸子和那头洁白的发，让她注定不能生活在除教廷外的其他地方。
此时，我们的公爵殿下又为了消除帝王的疑虑，撇清和教会之间的联系，不得不宣布和自己的女儿断绝了关系，只能暗中派出自己一半的暗卫保护女儿，透过水晶球看看女儿的生活。
为了保护孩子，他先送走了自己的儿子，无法相认，又迫于无奈与女儿断绝关系，作为一个父亲，他何其悲哀。
“洱娜，我做对了么？”他的自语，已经不会有人来回答了。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科迪勒拉小镇。
上任一年的耶律管家正在逗弄着自家的小少爷。
这一年来，他与哥哥保持联络，虽然交流不多，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哥哥的疲倦，和哥哥所处的尴尬地位。哥哥通过手下的暗卫给他和小少爷提供了不少帮助，甚至为少爷安排了一个没落贵族的身份……唉，看着自家少爷尚未长开的眉眼间已有了那人的踪迹，他也只能庆幸当初当机立断来了这偏远的边境了。
床上的小少爷正在用光明魔法模拟出各种样子逗自己开心，尽管那是无意识的，但对于这样一位从这个年龄就展现出超越常人魔法天赋的少爷，他也只能感叹，“不愧是那人的儿子啊……”
他放下思绪，对着自家名叫莫奈夏普的少爷，温柔的说：“来，小莫奈，叫叔叔。”
“咯咯…苏（叔）苏（叔）…”莫奈夏普在自己的小床上和一些光明元素玩得开心的同时，也不忘了回应一直照顾自己的叔叔。
边境的小城，终究是那么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双子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