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秊十五

29、第 29 章

　　纪伊奇收起手机面色微微疲倦，这段时间为了轻歌和他哥的事情他不知道有多久没休息了，何况哥现在生死未卜……
　　他不是不管，也不是不救，现在就算他想救也不知道如何去做，连尸体都找不到……
　　纪伊奇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手轻轻有些颤抖。他已经多久没碰这个东西了，也不知道多少次嫌弃过它了，现在却重新拿在指尖了吗…
　　“要我陪你抽吗？”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纪伊奇微微一惊，手里的烟条应声落地。
　　“轻歌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顾轻歌看着有些慌乱的纪伊奇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沾染了几分不忍：“伊奇，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陪你喝酒，我心里也难受啊……”
　　他愣了愣默默关上抽屉走到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瓶拉菲放在餐桌上然后取出了两个高脚杯：“83年的拉菲，应该能合你的口味。”
　　“我对红酒可没什么特殊要求，不过你这里好货倒是不少，看来平时荆…”品味也不呢，顾轻歌的话微微卡在嘴边然后慢慢沉寂下去：“开瓶吧，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好！”
　　酒香随着瓶口的开启逐渐蔓延在了空气里，令人沉醉的酒香，不愧是拉菲中的极品。顾轻歌拿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冲着纪伊奇笑了笑：“上天让我遇见你真是不赖。”
　　“我也是。”
　　顾轻歌也不顾什么品酒方式和礼仪直接粗鲁的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纪伊奇看着他的样子轻笑然后也学着她猛地喝了杯中的红酒。
　　“哈哈，我们这样子糟蹋好酒……真的没问题吗？”顾轻歌轻笑着又倒上了酒，突然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目光里顿时一黯，仿佛有浓稠的酒浪在眼底翻滚着随时都可能爆发：“伊奇，你真是傻！”
　　纪伊奇一边倒着第三杯一边笑着对上她如深渊般的目光：“你…听到了？”
　　第四杯下肚顾轻歌的脸上沾染上一抹绯红：“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再敢这样背着我联系他！我…我就……”
　　“就怎么样？”纪伊奇的脸上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同时内心也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听到前面的对话……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纪伊奇要去拿酒的手微微一顿：“你爱他吗？”
　　八杯下肚的顾轻歌已经有点微醉了，她的酒量一般，加上身心疲惫，这么一喝很快也就醉了：“何止……我这辈子…只能爱他了……”
　　纪伊奇的脸上划过一抹楚痛，嘴角苦涩的撇出一个笑容，然后拿起酒杯就喝：“那我呢……”
　　“你……你是谁啊，苏城？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跑了，离开我就能怎么样…我照样能找到你…只要你好好的…别死了…就好…”顾轻歌说着说着带了几丝哭腔。
　　纪伊奇也微微有些撑不住，日夜的疲劳让他很想一醉不起：“顾轻歌…我很喜欢你…我爱……”
　　“傻瓜，别随便…嗝…把爱挂在嘴边……我不值得……你爱…”
　　纪伊奇意识模糊的抓住顾轻歌握着酒杯的手：“我也不想把你让给尚亦锦……可是如今…我只能靠他来帮你了………”
　　“你的眼睛……很美。”顾轻歌落下最后一句话就爬倒在桌子上睡着了，纪伊奇也忍不住放下酒杯爬倒在桌子上：“对不起……”
　　对不起，伊奇，你的爱我接受不起。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子孙满堂时，顾轻歌还是依旧忘不了那个笑起来很美，眼睛里泛着蓝宝石一般光泽的男生。她说，这一生，她遇到过最美的景象不过是纪伊奇笑着看着他的时候，因为下一秒的一睁眼，世界上再美的景物也顿时失了色。
　　我曾遇到过最美的景象，不过是他一回眸。
　　顾轻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纪伊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顾轻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走到纪伊奇身边小心的取出了手机。
　　尚亦锦。
　　顾轻歌的手指轻轻一颤，险些没拿住手机。
　　她疑迟了一下手指轻轻划过。
　　“我到了，我们见一面吧，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轻歌不免有些颤抖，她轻轻嗯了一声，因为昨夜刚喝过酒，嗓子还有些沙哑，尚亦锦也没多在意就挂断了电话，顾轻歌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小心的删掉然后又放了回去。
　　见一面吧，我想认真的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
　　顾轻歌扶了扶有些微痛的额头慢慢走向了浴室。
　　纪伊奇顿了顿确定没声音了才慢慢做起来，他看着浴室刚刚关闭的门，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是他亲手成全了他们吗？
　　轻轻攥了攥手心然后慢慢平展开来。
　　轻歌，我希望你幸福啊。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纪伊奇已经不在了，她的神经瞬间绷紧，苏城离开的那一幕猛然在脑海中重演。她颤抖的拿起纸条，然后在看到内容以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去公司半点事情，早餐我在厨房里放着，记得吃。
　　顾轻歌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漫步走向厨房，烤面包和牛奶，搭配很简单，却很让人喜欢。
　　简单的解决完早饭以后顾轻歌便决定去赴约，长痛不如短痛，解决掉吧！
　　顾轻歌远远的就看见那家咖啡厅，走进了以后便可以看见窗边坐了一个人，西装革履，想也可以知道那就是尚亦锦，看来纪伊奇应该没有和他碰上面。
　　确认了这一点以后顾轻歌快步走进了咖啡厅，目光慢慢放在了尚亦锦的身上。
　　“欢迎光临，请问…”
　　“有约了，谢谢。”顾轻歌说完就直径走向尚亦锦。
　　似乎注意到有人走来尚亦锦慢慢抬头，然后是惊愕。
　　这张脸依旧是没有改变，也许多了几分沧桑，但是依旧可以被他身上的气场所遮掩。可是顾轻歌那么了解他，又何尝没有注意到呢：“你瘦了。”
　　尚亦锦垂了垂眼帘，目光放在手里的咖啡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服务员，来一杯蓝山，多加糖。”
　　刚想开口叫咖啡的顾轻歌微微一愣，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怎么是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
　　“你和段霖……”
　　“别逗了，我们根本没关系，不像你坐拥美人。”顾轻歌的话沾染了几分讽刺的意味，听起来十分尖酸刻薄。
　　尚亦锦慢慢抬头看向顾轻歌，眼神微微闪烁：“轻歌，我们，还有可能吗？”
　　顾轻歌微微一顿，所有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她在桌下紧紧攥住了双手，嘴唇轻颤：“你觉得呢？”
　　尚亦锦浅浅笑了笑：“轻歌，我忘不了你。”
　　“你都已经打算忘记我了，我还能说什么，既然有未婚妻了还大老远跑来干什么？”
　　“纪伊奇给我打电话说过了，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不是很好，无论是你的公司还是苏城的。”尚亦锦拉了拉领带目光微微凛冽。
　　顾轻歌最看不惯尚亦锦这种不可一世仿佛自己是救世主一般的姿态，她嘲讽的冲着他笑了几声：“别那你那种救世主的姿态对我，我不需要怜悯与施舍。”
　　“顾轻歌你还不肯放下你的高傲吗，你已经逼走了苏城，你还想逼走谁？”
　　顾轻歌的瞳孔微微一缩，猛地起正要开口，身子却刚好撞倒递咖啡的服务员，冒着热气的咖啡瞬间倾洒在了身上。
　　“好烫！”
　　尚亦锦抽出纸巾就上前给顾轻歌擦拭，那个犯了错的小服务一脸惊恐的给顾轻歌道着歉。
　　顾轻歌看着胳膊上红了一片的肌肤轻轻扯了扯嘴角：“嘶————”
　　尚亦锦二话没说抱起顾轻歌就往外走：“钱放桌子上了。”
　　“不用，客人，我陪你们……”服务员正打算负责看到尚亦锦的目光便把话吞了下去。
　　“你疯了！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呢！”顾轻歌整张脸都红透了，几乎是恼羞成怒的对着尚亦锦吼道。
　　尚亦锦阴沉着脸把顾轻歌扔到车上然后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只绑着绷带的胳膊上：“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啊！”
　　“我算老大！”
　　“……”
　　尚亦锦就近买了瓶冻成冰的水给顾轻歌敷在胳膊上然后猛地踩油门冲向了医院。
　　“你是怎么照顾你妻子的！右臂才受伤就让左臂受伤，你把女人当什么了，不知道好好爱护，你知道女人的皮肤有多重要吗？”刚治疗完医生就忍不住冲着尚亦锦骂了起来。
　　“医生，他不是……”
　　顾轻歌刚想解释就被打断了，她惊愕的看着尚亦锦抱歉的鞠躬然后歉意的说：“医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平常不好好照顾她，麻烦你保护好她的皮肤，修复手术什么的我们都可以做！”
　　顾轻歌看着尚亦锦一副好丈夫的样子微微红了眼眶。
　　要是真的是这样，多好。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412病房的那个女明星好像疯了？”
　　“不会吧，就那个叫何…何夕雾的女明星？”
　　“对啊，听说她怀了某个导演的孩子还想栽赃傍大款，真是不要脸，媒体全都曝光了！”
　　“那她怎么毁容的？”
　　哪位女护士神神秘秘的附在另一个护士耳边说：“好像是她对某个导演撒泼威胁他，然后被人动手脚毁的，脸上蔓延了一条特别长的口子，还有好多小口子，对外声称是杯子碎在地上不小心摔倒划的！”
　　顾轻歌悄悄窃听着两个护士的谈话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不需要她解决就已经有人出手了吗？
　　“满意吗？”
　　“你做的？”顾轻歌猛地看向尚亦锦。
　　尚亦锦轻轻笑了笑：“不过是对某个导演指点一二，看来他还听开窍。”
　　顾轻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浮光微闪，尚亦锦一直都在她周围帮她吗……

　　不过……
　　“疯了吗…她的一生毁就毁在爱上了荆泽这一点，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吧。”顾轻歌嘴角上扬嘲讽的说道。
　　“既然在医院里了，我陪你去看看伯母吧。”
　　顾轻歌微微一怔，面色有些苍白，她的母亲都故意不认她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尚亦锦轻轻拉住顾轻歌的手微微攥紧：“别怕，有我呢。”
　　抬眸看了看尚亦锦坚定的表情，顾轻歌轻笑任由他拉着去了母亲的病房，很明显尚亦锦知道全部的路线，丝毫不费力的来到了母亲的病房门前。
　　“进去吧，很多事都要好好面对。”他说的特别认真，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顾轻歌，门也就顺势被顾轻歌伸出的手推开了。
　　有一瞬间的安静。
　　空荡荡的病房里，安静极了，偶尔飘出的消毒水味道似乎要更加浓烈，顾轻歌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猛地一缩。
　　“医生！”尚亦猛地转身拉住一个医生就询问。
　　“你说这个病房啊，这里的人前几天就走了，怎么你们不知道？”
　　“不可能……”
　　顾轻歌猛地撞开尚亦锦超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拨打电话给肖棠。
　　“诶等一下。”尚亦锦正要去追就被医生拉住了：“好像那个病人留了一封信，你去前台看看。”
　　信？
　　尚亦锦谢过医生然后直奔着前台跑去。
　　“你还不知道啊，你妈和我爸走了啊，抛弃了我们私奔，懂？”肖棠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我本来就对你妈没什么好感，插足了别人的生活的女人有什么好，顾轻歌你面对现实吧，你母亲只爱过我爸，而你只是她用来寄托对我爸感情的一种方式而已。”
　　顾轻歌捂着鼻子站在厕所里轻轻笑了，鲜血顺着指缝低落在洗手台上，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拧开手龙头，瞬间变红的水迅速蔓延，顾轻歌制止了血的流出以后清洗完血迹有些颓废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走了吗……”
　　看着突然响起的电话顾轻歌微微愣了愣慢慢接起来：“段霖…”
　　咖啡店。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段霖沉默良久慢慢开口：“我吞并了城南公司。”
　　顾轻歌手猛地一颤，手边的咖啡瞬间被打翻，顾轻歌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段霖：“你……为什么，是帮苏城管理？”
　　“呵呵，城南一直都是块肥肉，现在苏城失踪公司没有了首领自然容易被收。”
　　“段霖，你说的喜欢苏城……全都是假的？”
　　“轻歌，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
　　“你还记得我公司那张照片上的人吗？”
　　顾轻歌微微一怔。
　　“我一直以为那是苏城。”
　　“可是那个人，是你。”

　　顾轻歌猛地想起她给段霖当秘书的那个时候看到的照片。
　　【“轻歌，把之前那个文件给我拿回来。”
　　顾轻歌目光扫过书架，落在一个红色文件夹上面“是这个吧？”
　　“嗯。”段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顾轻歌取下架子，取出的一瞬间，一张照片从里面掉落了出来。
　　顾轻歌疑惑的附身捡起来。
　　照片有些泛黄，看来已经有些年代了，上面有个小女孩逆着光站在树上，看似有些不文雅，隐约的她只能看见女孩的侧脸，似乎是蛮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她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照片，只觉得脑子一团乱，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段霖，这是谁的照片？”】
　　原来那个时候的女孩是…她自己，可是为什么她自己一点记忆也没有
　　“你肯定不记得，你之前摔过头，所以遗失了一段记忆，”段霖说着说着语气颤抖了起来：“我一直都以为那是苏城……明明你在我眼前我却把你推给了别人…”
　　顾轻歌猛地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够了，你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
　　段霖轻轻攥了攥手心，他知道晚了，可是却固执的想试一试。
　　“再见。”
　　顾轻歌说完拿起包就冲了出去。
　　她现在很混乱。
　　母亲的私奔。
　　苏城的离开。
　　尚亦锦的出现。
　　段霖的告白。
　　自己的记忆。
　　好累，不想再这样了，这种日子真的过够了。
　　他们可以做的这么绝，可以走的这么果断，那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他们可以做的这么绝，可以走的这么果断，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