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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 初有眉目,便遇阻碍 席间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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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二人相互打探各自情况,等到离开幻渔楼时,季婈云已经对案情有了大致的了解,许清平七日前于客栈被凶器直插入心脏死亡,但奇怪的是许清平像是早就知道什么,他在到夜都的第二天就找到赵世堂,称有人要暗杀自己,赵知县不敢马虎,立刻派出府衙最好的差役轮班保护,但谁知他就死在两班差役交班的丑时二刻。
虽然冬天,可以用冰雪保存尸体,但七日的损耗,已经很难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如此,季婈云还是在停尸房忙碌了半晌。尸体上只有一处致命伤,精准直达心脏,刀痕利落且整齐,刀口不深,应该是匕首一类,死者的右手手指有几处小划痕,从伤口形状及方向看,应该是死者自卫时造成的,剩下的只有到了案发现场才能知晓。
季婈云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姜宇,后者听后点了点头,“你的推测不无道理,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凶器,难以落实,想必那把匕首应该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
“事不宜迟,带我去案发现场。”坚定地语气不容拒绝。
两人未时到了早被官差重重围着的客栈,为首的王捕头认出姜宇,客客气气地带二人来到许清平当时陈尸的屋子,王捕头边走边向季婈云讲着那天的情况:那夜交班时正好轮到王捕头那一队,正当众人站好各自的位置,突然从屋内传来许大人的喊声,等他带着众人闯进去,只见一个黑影夺窗而逃,而许大人则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二人推开屋门,季婈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尸体被移走的地方还留有血痕,屋内的一切保持完好,桌子上还有几滴凝固的蜡痕和染墨的信纸。季婈云见此心想,许清平回古越已有些日子,可直至近日才遇害,能让凶手决定痛下杀手的怕就是现在已经不翼而飞的信了。
屋内人正在抽丝剥茧,屋外却想起了打斗声。两人推门一看,一个黑衣人正与多名捕快纠缠,不断有捕快被打倒在地上,王捕头不甘示弱,喊着“兄弟们,给我打!”后继续加入战斗。黑衣人见捕快越打越多,不欲纠缠,转而逃走。
姜宇没了往常的玩笑模样,他迅速回头,与季婈云似眼神交流后,便飞身向黑衣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季婈云在房间里不断地翻翻找找,凶手明知道官府正大力追查此案却还是甘冒其险,说明这里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闭上眼将所有线索连在一起演绎了一遍案发的场景:凶手事先在暗处观察,等到差役换班,趁着外面声响从窗户潜入,此时的许清平正伏案奋笔疾书,闻声抬头,惊恐失措,慌忙中大喊,并用防身的武器自卫,却不知还是对面之人更快一步,下一秒,便被刺杀倒地。之后王捕头听见声响赶来,凶手再次从窗户逃出。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那么,书桌周围想必是凶手活动最多的地方。
在桌子四周找了半天,出乎意料,季婈云并没有发现。难道自己想错了,凶手不是因为落下了什么,而是没带走什么。凶手的目的如果是为了杀人灭口拿走证据,而证据是许清平写的信,那么。。。季婈云猛地有了想法,她低头看向桌子,桌子四周是许清平闲暇时练毛笔字揉皱的纸团,之前并未引起查案人的注意。。。她一个个打开,边打边想:许清平当时可能正在给萧起玉写信,但或许是觉得措辞有些不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就重新书写,怎知上一封信未来得及销毁,便被杀害。终于,在第六个纸团上,季婈云飞见到了那封作废的信,纸上仅有寥寥数句,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她倒吸了口凉气。
将信上的内容默背下来后,季婈云便就着烛火将纸团销毁,因她还分不清姜宇是敌是友,正想着,就看到姜宇抓着凶手回到了衙内。黑衣人似被姜宇点了穴,浑身僵硬着被捕快拖过来,季婈云在远处看着那人,虽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右脸上的那颗大痣以及下面的那道疤痕还是让她一眼就认出这黑衣人乃是奇镖城风其的大弟子蒋敬。她暗自担忧:若江湖人与宫廷搅和在一起,那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姜宇看到季婈云站在门口,面露忧色,忙走过去,:“怎么样,有发现么?”“。。。没有,这屋子没什么线索,我想还是应该从凶手那里寻找突破口。”季婈云说着就要往官差押犯人的方向走,却被姜宇一把拦住,他看向她,眼中尽是怀疑之色,“为何要骗我?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没有收获。”
季婈云缓缓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甩走,淡淡说道:“姜兄,我想你是擒凶时过于劳累而产生错觉了吧,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这样,你先回房养养身体,我先去审问犯人,如何?”语罢,她见姜宇没有什么反应,便大步流星的离开,留下姜宇在原地无奈笑笑。
踏入夜都阴暗潮湿的牢房不到十步,季婈云就听到里面传出皮鞭打在肉上的‘啪啪’声,进去一看,果然,赵世堂正坐在牢里指使两名官差抽打蒋敬,蒋敬被绑在木架上,周身已是血肉模糊。
“草民吴玉,拜见知县大人。”
赵世堂见到她,笑得满脸沟壑,“吴公子,你来的正好,这次你与姜公子真是帮了本官大忙,本官等下定会重重赏你们。”
“草民谢过大人。。。不知现在案情有何进展。”
一听这,赵世堂有些变了脸色,“这犯人倒能忍,受了这鞭打火烙之刑竟一声不吭。如此,本官不好交差啊。。。。。。”
“大人,您看这样如何,给草民一柱香的时间,只留我与犯人二人,我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赵知县听后,眼前一亮,:“哈哈,这事情有吴公子相助便容易多了。”
刑房里多余的人陆续撤出,屋内只听得两人一强一弱的呼吸声。季婈云走向被绑着的人,悄声道,“蒋敬,你还是准备什么都不说,是么?”
虚弱的人听到这句话反射性的睁开眼睛,眼珠瞪得溜圆却仍是未说话。
季婈云见此,笑笑,“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不止,我还知道你的目的。奇镖城风其死后他的后继者一直都不明朗,你身为风其的得意弟子,想必也欲在城主之位上分一杯羹,此次行刺定是有人承诺助你登上城主之位,所以你才冒险前来,对么?”
“你。。。究竟是谁?”蒋敬疑惑之下,终究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能信任我。现在只要我一出这个牢门,无论谁进来,最终的结果都是你被打死,到时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宏图伟业’?”
蒋敬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好,既然我已无路可退,就姑且信你一回,只要你能放我走。”
“你放心,我绝不食言。”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根本不识所杀之人,是有人暗中指使我取其性命,承诺这之后便助我夺位。”
“那人是谁?也是江湖中人?”
“当然,想必你听说过飞烟阁,这人便是飞烟阁的。。。”
“小心!”姜宇的吼声伴着飞镖‘嗖嗖’两声从栏杆射入牢中,一支被季婈云挡开,另一支直插入蒋敬的喉咙,后者剧烈地咳了几下便当场丧命。
季婈云来不及多想,闻声追出牢房。此时外面天已大黑,她行至数十里,只见铁索桥上两人正在对峙,寒风将姜宇的玄色布袍吹得呼呼作响,刚毅的神色竟有几分熟悉。她并未及时出手,而是在思考着蒋敬临死时说的话,没想到竟是自己门下出了叛徒,而且,能出镖如此迅速准确的飞烟阁决计不出十个。
带着一探究竟和清理门户的心情,季婈云加入了战斗,她与姜宇一左一右,默契的攻击。黑衣人则一直处于被动,艰难回击,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体力不支,出掌的手有些发软,且连连后退。季婈云见此抓住机会,伸手扯掉了黑衣人左手臂的衣料,上面赫然刺着类似月牙的图案。
季婈云愣在原地,月牙图案随着摆动的手臂不停在她眼前晃啊晃,只叫她失神当场,忘记还手。黑衣人趁她猝不及防,犹豫了下,还是一掌袭来。季婈云一瞬间竟只是闭上眼睛,恍恍惚惚没有抵抗。
‘啪’地一声,想象中的痛苦并未袭来,她猛地睁眼,只见姜宇挡在她的身前,小腹插着匕首,已是腥红一片。季婈云赶忙扶住她,点穴止血,黑衣人见状,朝着森林的方向,逃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