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负初心》一品凉生

10、八 “告诉

　　“告诉我，方才你在玉菁耳边说了什么？”
　　季婈云像是未听见一样，低下头温顺仔细的包扎伤口。
　　见她不愿回答，萧起邪站起向前，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皇上，宁王妃似乎受了惊吓，时候也不早了，请皇上允许臣弟先带婈云回去休息。”
　　萧起玉也想着早点叫当事一方下去为好，免得再生事端，便准了宁王的提议。玉菁自知理亏，只得眼看两人相携而去。
　　婈云庆幸玉菁的‘出手相助’，这让药物很快进入到了萧起邪的血中，二人到房中时萧起邪已有些眩晕的感觉，他侧躺在床上，有些迷惑的看着季婈云，不一会儿便不省人事。
　　等宫女将昏睡萧起邪的服侍好后，季婈云就命他们退下，偌大的屋子便只剩下二人。季婈云斜靠在床柱上，借房中夜明珠的光亮，看着萧起邪。不得不承认，睡梦中的这人没了平日里的狡猾霸道，倒平添了几分平和安稳。“若我手中有针线，缝缝补补，那还就真像普通人家的平实夫妻了。”季婈云想着，嘴边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出的笑意。
　　看萧起邪睡得踏实了，季婈云就悄悄推开房门，想着自己也睡不着，不如欣赏下皇宫景色，可刚走到屋前的小花园，就被人用剑顶住了胸口。
　　待看清了来人，季婈云真是有些无奈。
　　“说，你到底施了什么诡计，让起邪哥哥娶了你当正妻，你的位置本应是我的！”
　　季婈云感觉莫名其妙，她真想大声告诉她，宁王妃这位子她一点也不想要，江湖阁主，闲云野鹤，那个不比这宁王妃来的轻巧自如，家里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妾侍丫鬟，这到外面还偶遇个异国公主。她感觉这两年自己的性子可是柔和多了，换做以前，管他是谁，敢用剑指着她，不死也得断条手臂。
　　“你到底说不说！”见婈云闭口不答，玉菁有些急了，自己是瞒着两个哥哥跑出来的，再拖下去被他们发现，是真要被带回琉苏的。
　　看情形今天是躲不过了，婈云只好提议：“公主，我们去花园亭子那里可好，你我这个状态被看到，到底有些失了皇家威严。”
　　玉菁觉得她所说有理，便收起剑。
　　两人坐在轩华亭内，月亮高悬，清辉洒入亭中，玉菁便借着光亮打量起面前这人。
　　平心而论，古越的女子，她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人却不似平常女子，一举一动，仪态不凡，一双丹凤眼更像能洞察人心，有些叫人‘害怕’。害怕，不，玉菁连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能灭自己的威风。想到这，玉菁连忙开口：“这下你总该跟我解释下你跟起邪哥哥是怎么回事了吧。”
　　“一句话，皇帝下旨，王爷遵旨娶，我遵旨嫁。”婈云想，事实不也正是如此么。
　　“没了？”
　　“没了。”
　　“我不信，王爷怎么会答应。。。”
　　“公主，王爷再怎样也不能抗旨不遵。同样，我亦不能。”
　　“那，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咯？”
　　“这儿不比你们草原的开放自由，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成亲当天，彼此间哪有情爱一说。”
　　“那王爷还替你挡剑？”
　　“公主，两国皇族见面，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还有宁王府，甚至是整个国家，如果今天我若真有损伤，你觉得我们皇上真会放过你么，古越和琉苏两国还能交好么，所以，你说王爷救我到不如说王爷是在维护你。”
　　季婈云的这一番话彻底说服了玉菁。她想到自己的拔剑相向本就不对，这人也没见怪罪，反而站在自己的角度给答疑解惑；况且看样子她与起邪哥哥也没什么感情，也是个可怜之人；玉菁一想到刚才婈云说的维护自己，内心更是欣喜羞涩。她顿时对季婈云由嫉恨转为喜爱了。
　　“好吧，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要是觉得还不满意，可以也刺我一下，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以后当朋友好不好？”
　　季婈云心想：我是没事儿干么，刺你干什么，但是看玉菁那自然真实的样子，又觉得着实可爱。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从今夜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太好了，我在琉苏国，除了姐姐妹妹，别人因为我是公主都不敢和我一起玩，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那我以后就叫你玉菁，你称我婈云，可好？”
　　“嗯！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婈云想，能让这么个骄傲开朗的姑娘害羞的便只有那个人了。“玉菁，你是想说为什么宁王总是对你不冷不热的，对么？”
　　玉菁先是睁大眼睛惊讶的望着她，而后又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玉菁，你很好，性格洒脱自然，不拘小节，人长得也甜美可爱。但，我虽没见过你与王爷相处的情形，想必也是锋芒毕露，得理不饶人吧”看玉菁下意识点头，季婈云便继续道。
　　“我想劝你，并不是要改变，只是在面对你所爱之人，特别是像宁王这样的天之骄子，你不妨在适当时候表现些小女儿家的娇态，刚柔并济，或许更好些。”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平时过于刚强了，所以他才会对我不冷不热。。。可，婈云，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宁王他可是你的夫君啊。”
　　“现在王爷身边只有我一个正室，剩下的都是些上不了正统的，我知道，无论如何，王爷是会再娶的，我们府里的，相比而言，我更愿意和你做朋友，这个理由你满意么”
　　季婈云本不想欺瞒，其实萧起邪日后是否娶妻纳妾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对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莽撞的姑娘，她又没什么办法，只得寄希望有天玉菁能找到一个爱他之人。
　　玉菁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她对季婈云口中的‘以后’还有些模糊。但显然，情感战胜了理智，她还是听从了季婈云的建议，按下决心，要让萧起邪看到自己的变化。
　　季婈云回到房里，舒了口气，看着床上仍旧昏睡的人，暗笑“这几天你是顾不上戏弄我了。”
　　萧起邪醒来时已是午后，他撑起身，下一刻便感到头痛欲裂。
　　“这怎么回事？昨天我带着季婈云回到房内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昨日一幕幕袭上心头“假意舞剑，激怒玉菁，引本王为其挡剑，随后。。。这手帕想来是蘸了药的。”
　　“哼”萧起邪自嘲般笑笑“她倒是算准了我会去挡剑。”
　　“来人。”
　　房门被推开，玉菁着一身古越寻常女子衣裙，略施薄粉，颇有几分姿色。
　　萧起邪看到这一情景，顿时清醒了大半。
　　“玉菁，你怎么会在这儿。。。”
　　“起邪哥哥，我知道我自己太鲁莽了，昨晚就去找婈云赔罪，她劝我还是应该当面向你认错，所以我就来了”
　　“是么，看来你跟婈云只一个晚上就想熟了。”
　　没听出萧起邪语气中的异样，玉菁继续说道“婈云她人很好，很有远见，她说我代表着自己的国家，不应再做这些有损国体的事。所以，起邪哥哥，玉菁今天向古越皇帝请旨，这几天我和两位哥哥的行程由你做陪，皇上也答应了。”
　　萧起邪面色依旧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季婈云在哪儿？”
　　“婈云说宁王府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
　　玉菁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想尽办法支走了两个哥哥，缠着宁王，东走走，西看看，玩的不亦乐乎。萧起邪似也不想坏了她的好心情，不管是玉菁碰过的，拿过的，甚至只是扫过一眼的统统都买了下来，玉菁更开心了，他以为萧起邪对她有了好感。怎知这几日萧起邪脑海里的都只有一个女人。
　　季婈云当然没有白费这个机会，就在她离开皇宫的第四天就和红xiu带着两个壮汉去‘赴约’了。

　　季婈云提早让两名壮汉分散在别处，自己和红xiu来到约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影。
　　“小姐，还真让你说准了，这仇志扬怕是输的连衣服都不剩了。他不会来了吧？”
　　“他一定会来，他要赌一把看是否能逃掉这个债，我想现在他正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呢。。。瞧，他来了。”
　　红xiu顺着季婈云手指的方向，果然，仇志扬被那两个大汉拖来了。
　　季婈云看着那人，脸上有些乌青，想是方才要跑被自己雇佣的人打了，本就长得不精神，这下更是像个斗败的公鸡，耸拉着脑袋，真是配不上他的名字。她指挥两人将仇志扬带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小木屋，决定今天就将仇志扬‘拿下’。
　　仇志扬被绑在木柱上，过了一会儿，意识才有些清醒。
　　“怎么，输了钱还不上我的债，就想跑？”季婈云佯装发怒问道。
　　“您行行好，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凑够钱。。。”冷志扬看形势不妙，忙挣扎着说道。
　　“你以为我是开慈善堂的，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是么，杜二，把他两条胳膊卸了，我看他以后还怎么赌钱！”
　　“不要啊，求你，别，我，我没钱，但我爹有钱，真的，没骗你！”
　　“你爹？”
　　“对，我爹是宁王府的总管家仇光，他可以替我还债。”
　　“王府管家一年工钱有多少我会不清楚，他能给你还上二百币么！”
　　见冷志扬被自己这一大吼吓得浑身发抖，季婈云直想笑。
　　过了会儿，估计火候到了，季婈云这才开口。
　　“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你要是同意呢，咱们俩的账就一笔勾销。”
　　“真的？只要饶我性命，我什么都能答应。”
　　“我是做生意的，钱么，自然是不缺，你父亲既然是宁王府的管家，想必在皇族那里有些消息，你要是能按时准确的报告这些事儿，你这债不但可免，你每月还可以从我这领30古越币，怎么样？”
　　这冷志扬从小就惧怕他爹，一听是要从他爹口中套话，更是吓得不行，只得犹豫着。
　　季婈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就再加了把火。“话我撂这了，你帮我，每月按时有钱入账，不帮我，你以为你看得到明天的太阳么？”
　　冷志扬看着眼前之人冷冷的目光，觉得不寒而栗，他想不如先答应下来，这以后提供什么消息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行，吴公子，就这么定了，以后小的为你马首是瞻。”
　　“现在不用急着表忠心，你听着，别跟我耍花招，你的借据还在我这儿，我随时可以报官，又或者，暗暗把你处理掉，明白吗？”
　　看面前的人吓得两腿发抖，季婈云知道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放了冷志扬后，季婈云让红xiu领着两个汉子去结工钱，自己准备在街上走走，看着周围卖力叫嚷的小贩，吃着零嘴的黄毛孩童，想起上次在这喧闹的街市无目的闲逛已是几年前的事了，婈云感慨颇多，物事依旧，人面全非，大抵也就如此吧。
　　然 ，下一秒，季婈云便没有心情感慨了，因为她撞上了陪玉菁来玩的萧起邪。
　　不巧，他也看到了她。